然而,阿福并没有过来,它只是熟悉地瞥了高黑瘦一眼,然后继续掉头往回走,当走了十来步,走到可以助跑的位置,再次朝笼子木条撞过去,坚决而顽强,死忠而仗义!
“你认识它?”尹沫忍不住脱口而出。
“它本来就是我家母狗生的……”高黑瘦导游的话又顿时刷新尹沫对他的三观。
她还真没有想到,老狗竟然跟他还有这种关系。
“当时我家母狗生了七只狗,它是最那只,我养不了那么多,就把它送给他们,当时阿卡超喜欢它,跟它同吃同住好几年了,只是可惜了他们夫妇俩……”高黑瘦然后感性地向尹沫说,又像是自言自语起来,娓娓道出一段尹沫不知情的内幕,“去年这个时候,他们夫妇遇上了车祸,救不活了,留下阿卡一个人……”
“既然是这样,那么村民们为什么还要欺负他?”男孩爸妈遇难的事,尹沫在那遗照中也知道一点,现在终于全知道了,男孩的名字原来叫阿卡,他真的是一名孤儿,但是不怎么被村民待见。
“这是他们村的俗例俗规,别说是外人,就是他的亲戚、警察也不能插手,”高黑瘦导游听了,立即转过头来,郑重地警告她,“幸亏你让他们误会是偷狗,要是你想救他,他们全村人就是冲上来打死你,警察也管不了!”
好吧,她本来就想救人的。
“我呸——”尹沫顿时气得七窍生烟,义愤填膺地啐了一口,激动地扶着木条喊起来,“想打我,咋不早点,谁打谁还不知道呢!”
当时她身边有邬翼,她真要被打了,估计邬翼不会不伸出援手,哪怕是飞走也行。
可惜现在,风水轮流转,邬翼不在她身边了,她想逃出眼前这个木笼子也没有想到实际的办法。
“如果是这样,那我帮不了你了……”高黑瘦听了,果然脸色一变,好像尹沫突然变成一个瘟疫病人似的,让他害怕得立即站起来向她告辞,再也不向她提钱的事,忽而又回头提醒她,“还有,你也别想偷狗,阿卡除了它已经没有一个亲人了,偷走它等于害死他。”
这就不难怪刚才村民们那么用力踢踹它了,原来就想阿卡失去最后一个亲人!
“这群是什么村民呀?”尹沫都几乎用冷血无情来形容他们了,“为什么他们非要让一个孤儿还要再失亲人的痛苦,而且还要把他逼死似的?”
根据人性,尹沫没办法理解村民们的做法,但是撇开人性,她就恍然明白了,因为他们根本没有人性。
“咔嚓——”
就在这时,对面木笼子突然传来一下木条断裂声响,只见撞了好几次的老狗阿福,终于在这一次把木条撞成两截,让木笼子一下子露出一个宽有五十厘米的破洞,尹沫都能钻出去,何况是那个男孩阿卡。
黑高瘦导游也听见了这么震撼的响声,转过身去,瞠目结舌地看着老狗阿福把头探进去,咬着哭晕的阿卡衣领就拖出来,然后一个漂亮的转身把他驮在背上,像马一样朝餐厅那边撒腿跑过去。
尹沫望着他们的背影,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伤感。高兴的是男孩终于脱困了,老狗阿福好样的;伤感的是,她突然感到有点寂寞,好像身边少了些什么似的。
“哎,我呢,我呢,也撞撞我这边呀,你行的,你一定行的……”她蓦然想起自己的木笼子,赶紧朝老狗阿福的背影喊过去。
无奈老狗阿福根本不鸟她,越叫越走,也许根本没有听见。
“这样不好,这样不好……”高黑瘦导游却在这时候惊慌得喃喃自语起来,“被村长知道是它救了人,会被人道毁灭的,阿卡不守村规越狱,也可能要被打死的,这回糟了,我要怎么办,我看见了事情的过程,我要怎么做才好……”
说着念着,他两脚不听话地朝椰树林另外一边跑去,好像害怕在这里出现过似的。
“哎,你回来,回来,帮我把锁链打开——”尹沫也不忘了大声叫他帮忙,可惜他听见了,反而跑得更快,一下子就消失在椰树林的阴暗处。
在这一点上尹沫看到的不是老狗和阿卡的危险,而是村民们的危险。
因为老狗阿福体内藏有外星人的‘星遗’,刚才最后一下把木条撞断了,就极有可能是阿福变异升级了。
村民们也许不知道,经过‘星遗’变异后的动物有多厉害。
不过他们的事还真不关尹沫什么事,谁让她对他们没有好感,反而被他们关了起来,没有好感变成了恶感。
老狗和阿卡走了,高黑瘦导游也走了,本来他们都有可能救她的,现在落得她和对面那个破笼子一起,默默相对成三人。
“可恶的老狗,可恶的导游——”她气得拍打着木条仰天长啸。
突然想起,用力拍打这个方法似乎也不错,便真的试着拍打了十几次,直到双手红肿,木条还是一动不动,木屑也不掉一根,她才蓦然发现,刚才嘲笑老狗是错的,这些粗木条,没点超能力还真撼不动。
想到超能力,她想起‘邬斯达圈’,因为有了它,力气会比没有的时候大,而且防水防火防烟防震,几乎可以防御一切东西。
然而当她顾看自己衣服一眼的时候,顿时感到无比悲催。
她的吊带裙变回原来的红色,不再是红加绿的蓝色,晕,‘邬斯达圈’哪去了?
不过她也不要奇怪,要是‘邬斯达圈’刚才还在身上的话,也许早已经打断木条了,就是因为它不在,她才打不断。
“我终于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办法了——”她沮丧地瘫在地上,目光散涣地望着眼前的木条,渐渐感到它入口松化的口感与天然清香的原木味道。
是的,她还有一个超能力,那就是吃木材!
“我傻了吗?”她猛地甩了下脑袋,把自己弄清醒过来,盯着木条冷笑一声,“吃了它我不被撑死也得堵死。”
她不怕死,就怕死了,没人照顾爸妈和尹洛,忽然间,想想他们的理解和自己的无能,不禁潸然泪下。
他们可能不知道,她不是找同学玩耍,也不是回校上课学习,更不是暗地去找生活用品,而是大早上来这鸟不拉几的地方坐木笼子。
接下来,他们要怎样处理她?听高黑瘦导游刚才说,村民们好像要她花钱才能自由呢。
“屁呀,她要是有钱,宁死也不给他们!”
如果不给的话,他们能奈何她吗?
蓦然她想起导游说的,‘可能会冲上来打死她’,唉,这群彪悍的村民真是疯了。
按照她对书本地理的认识,这里应该是南亚热带雨林的一个海边村落,而且还是一个风景优美的村落,应该是个不错的旅游胜地,怎么民风却是这么落后和愚昧呢?
当下,她还能怎么办,只有寄望邬翼再次显露它的神通广大,又一次从天而降地出现来救她。
“它说,它要被火烧了,让你赶紧去救它。”突然,鳗鱼又慢条斯理地开口了,把那么十万火急的事说得并不重要似的。
“什么,它也快要死了?”尹沫心里刚刚升起的希望一下子破灭了,吓了她一大跳。
接着她又托鳗鱼再三向邬翼核实,结果真的一次比一次让人揪心,邬翼都快要让那群子挂起来点‘天灯’了。
“这要怎么办,我也被困住了。”尹沫不由也着急地拍打着木条。
虽然她不知道邬翼扛不扛得住烈火炽烤,但是她知道,如果邬翼死了,就没人去打老狗,还有非洲草原那个老狮子,还有接着而来更多的‘星遗’,要是没人管的话,这地球能熬得过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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