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共五个比他略大而跟他同样灰白粗布裤子白背心的男孩子从其他水泥砖瓦屋走出来,四面八方地过来拦住他,其中一个瘸着腿的走上前一把搭住他的肩膀恶狠狠地说:
“阿卡,你的阿伏昨天傍晚用竹子扎伤我的脚,我不用你赔,你把它叫来,我要打死它替我的脚报仇。”
“阿伏不会用竹子。”男孩阿卡等了一个晚上没有看见阿伏,心情很不好,醒来就赶紧找它,但阿伏会不会用竹子扎人,他还是了解的。
“不会?我昨晚在看阿秀摘菜的时候,被竹子扎了,当时它就在路上边,肯定是它干的,你别包庇他,快把它叫来,叫不来,那你家唯一值钱的拖皮箱就是我的了!”
“不要,不要抢我的拖皮箱——”
尹沫把他们的话听得清清楚楚,但是一句也听不懂,没想到他们只是几句对话,突然那个瘸子一挥手,后面几个男孩接着冲进那间矮草庐,争着把一个暗红色的拖皮箱拖出来。
“嘿嘿,走,卖了买冰激凌去!”
男孩见了,哭喊着要去抢回来,却被两个男孩拽住双手,任他哭爹喊娘也不放手,男孩又回身咬他们的手,却被那个瘸腿男孩一把推倒在地上,那两个男孩马上过去对他就是一顿拳打脚踢,男孩两手难敌四脚,痛得像猪嚎一样,把黎明叫成早上,把人间叫成地狱。
“岂有此理,他还那么,竟然被打成这样,他们不是人吗?不知道这样会死人的吗?真是畜生!”尹沫虽然听不明白他们的对话,但是看得真真切切,身同感受要是尹洛这样被人欺负,她还不马上冲上去呼那群畜生养的几巴掌。
“沫,我们来这里的目的是要收集‘星遗’,目标是那条狗,快去追那条狗。”邬翼却在尹沫捋起手臂的时候提醒她。
尹沫怔了一下,转眼去找那条狗,好不容易发现它已经从她的面前溜过去,正朝一个椰树林里跑去。
额,她是要去帮男孩还是要去抓那条狗?
再转过头去,那群子抢到东西了,一起欢呼着跑了,只留下奄奄一息的阿卡在那里哽咽着呼唤:“阿伏……阿伏……”
“那就先揍死它!”尹沫见打不到那群子了,只好转过身去,面向着前面约有五十米的老狗背影,这个距离她懒得追,也有信心目测准确,用丝拳把老狗打到飞起来。
邬翼也伸出右边第二支脚,做好了出击的准备。
可在下一瞬,老狗的背影突然一晃,‘嗖’的掠过右边去了,在椰林稀疏的树干中可以看见它快速模糊的身影。
“它,变异了?”尹沫看得瞠目结舌。
邬翼点点头:“比一般狗强壮多了,所以,我们赶快把它杀了,不然,待的越久它就越强大,周围就越危险!”
尹沫又回头望望那个男孩,只见他还是在地上一动不动地饮泣,完全没有人来照顾他,没有父母,没有兄弟姐妹,偌大一个座落山丘上的大村子,让他哭得像个孤儿。
虽然这样,但是总算他没有被人打死,尹沫心里很同情他,不过她的目的真不是来安慰他的,要是这样,她早就成了世界护士,满世界去安抚人,哪还有空收集‘星遗’。
“汪,汪汪汪……”此时,远处传来一阵愤怒的狗吠声,让男孩停止了哭声,让尹沫也遁声看过去。
“哟,阿伏你还敢来呀,昨晚打得你不爽是不?”尹沫忽然又听见那群子的笑骂声,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可以确定他们已经跟狗遇上了。
莫不是他们想打死狗,然后把它给烹了吃了吧,要是这样,那就更危险了,‘星遗’是有移传作用的。
尹沫想到他们不仅要打人,还要打狗,心里咯噔一下,这回可不能懒了,得要赶紧追过去把他们分开。
于是,她只好沿着老狗的去路,慢跑五十米来到椰树林里,远远看见老狗苍黄的背对着她,前面正是那群抢男孩拖皮箱的嚣张子。
此时,晨曦初露,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宇宙外直透入椰树林,落在细软的沙上,尹沫才发觉身处在一个海边沙滩上。
“啊,阿伏你——”
“哇,阿伏咬人!”
“呜呜呜……”
就在尹沫刚想打量眼前这个椰树林之际,前面老狗与那群嚣张子对峙的局面突然发生了惨烈的变化。
只见老狗已经化为一道苍黄的光芒,在椰树林里左冲右突,不一会儿把那几个嚣张子咬的咬,撞的撞,血光暴闪,哀号遍野。
尹沫虽然听不明白他们在鬼号什么,但也知道他们比男孩痛得更厉害,哭得更惨。
而老狗这时则越过他们身边,咬着拖皮箱,缓缓倒退着朝男孩走去。
男孩阿卡最是熟悉它的叫声,早已经闻声赶过来,却不曾想过,老狗一顿猛操作,居然把那几个嚣张子全给撂倒了,还为他抢回了拖皮箱。
“阿伏……”
“汪……”
主宠两人相见,一个破涕为笑跑过来,一个欢快地跳过去,阳光椰林,阔别一晚的主宠悲喜交集地拥抱在一起。
尹沫见了,感觉他们好像几十年没见,今天难得劫后余生喜相逢的样子,他们一个还弄得鼻青脸肿,一个艰难拖箱子,让她也感动得眼眶湿润了。
“怎么了,怎么了,哭什么?”
“猜儿怎么了?”
就在男孩阿卡与老狗拥抱那一刻,那群嚣张子的哀号声早已经惊动村里面的村民一窝蜂赶出来,他们当中有些是孩子的父母,有些是多管闲事的人,更有些喜欢看热闹的大孩子。
“是阿卡,是阿卡打的!”那群嚣张子马上指着男孩贼喊捉贼。
“还有那条狗,看,我裤子都被咬破了。”
大人们一听,顿时铁青着脸,怒视着正在相拥的主宠两人,感觉他们好像庆祝成功似的嘲讽着他们平时的心软,仿佛因为对孩子的疏忽而狠狠给他们甩了两个耳光,挑战着他们在这个村里的权威的同时,也挑起了他们已经腐烂的道德底线,最原始的自私护短妒火。
“好呀,阿伏,原来你是这么一条忘恩负义的恶狗,今天我就先宰了你——”
“真没想到,你还是一条恩将仇报、忘恩负义的狗,亏我天天拉的耙耙都给你吃,下次吃都不给你吃!”
“怎么那么多狗死,就是不见你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