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胶东烽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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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鬼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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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立本率领一三一师出征不到半个月的工夫,华北的日军为了配合进攻南京牵制国军的增援部队,鬼子的山崎联队率先发起了对山东的进攻。韩f渠初期打的非常坚决,原本蒋j石配属给他重炮旅被抽走之后,他便认定老蒋并不是真心让他守山东,只是想借日本人来除掉他。一怒之下,韩f渠命令部队撤出泰安一线,给整个山东的防卫撕开了一道口子。青岛警备旅原本也在守卫济南的序列里,济南失守,泰安又被主动放弃,根本向韩f渠提出要回防青岛,韩f渠为了堵住别人的口舌,同意警备区回去,还假惺惺的鼓励了根本一番。

    早在十二月份警备区被调走之后,兼并了青岛各方力量的沈烈钧,得到蒋j石的允许后自任第三舰队司令,他知道青岛已经不可守,便采取了蒋介石下达的焦土抗战的行动。事先在港口码头和所有属于日本人的纱厂埋好了炸药,甚至连民生的自来水厂、海底电缆等关键场所都做好了爆破的准备,一旦败局已定便毁掉这一切。

    得知韩f渠弃守山东的情况,沈烈钧把所有能调动的兵力集中起来,引爆炸药,然后携家带口的带着兵离开去的弃城而逃。根本回来的时候青岛已经摇摇欲坠,无一兵一卒把守。

    胡先章坚决支持政府炸掉他苦心经营了大半辈子的码头,胡宝林心痛这份产业,开始还百般阻挠税警团和警察局的人进入码头,胡先章亲自赶往码头狠骂了他一顿,胡宝生把所有可以转移的东西装船运走。纱厂的工人们在青岛市委的组织下成立了纠察队,维护青岛的治安,防止有内奸向敌人通风报信。

    青岛大学已经关门闭课,随市政府前往鲁南地区,少数不走的学生加入到工人队伍里来,想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抗击入侵的鬼子。关展鹏在胡家的极力劝说下很不情愿的带着家眷去了德国,胡先章身体不好,不适宜长途颠簸,坚决不肯离开青岛。

    劝离关展鹏是保国的主意,他预测一旦鬼子进来,为了尽快让青岛恢复运转供他们利用,必定会起用一拨人替他们做事。以关展鹏的脾气,他必然不肯接受这个差事,那他就只能离开这里,不然鬼子是绝不会放过他的。

    周浩并不知道苏振海党员的身份,他主张要先把苏开元控制起来,不听话就直接杀掉。保国和孙炳昌都不同意,因为他不仅是苏振海的父亲,而且谁也没有掌握他公开投敌的把柄,退一万步讲即使日后他投敌了,有他的身份做掩护,苏振海或许可以在敌营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苏开元可谓是老奸巨猾,他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有好多双眼睛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先不说别人,自己的儿子就嘱咐他千万不要出去,不然他有可能会被当成汉奸成了一些人泄愤的靶子。他花大价钱纠集了几个抑郁不得志的地痞无赖做保镖,把个家整的就想监狱一样,在每个关键地方都布置了保镖。

    苏振海结婚后就搬出了这个院子,市委指示,他现在必须搬回家里,免得被一些过激的老百姓因为他是苏开元的儿子受到误伤。

    沈烈钧做的很绝,他用死守青岛的名义,把各地民团的枪弹和人一古脑的并到自己手里,他逃走的时候大部分民团的人都不知道要撤离,等弄明白的时候已经走不了了。沈烈钧欺骗这些民团的人说,他这是好心把大家救出来,不然鬼子进来首先要杀就是他们这些有抵抗能力的年轻人。部分担心家中亲人的团丁趁夜色跑了好多,只要不带枪逃跑的沈烈钧也没有过分的阻拦。

    根本带着不到一千人的警备旅回来后,和保国商讨下一步该怎么办。保国请示市委怎么安排这些人,市委向省委报告后,省委认为仅凭这点力量不足以和鬼子抗衡,为了保存实力,省委建议要么把警备区的力量化整为零分散到各个游击区去,要么安插进一些政治上可靠的同志,掌控好部队全部拉进沂蒙山区准备打游击。

    保国毕竟不是警备区的人,征求根本的意见时,根本不愿意他的部队被拆开,只同意接纳三五个g产党人进来把部队带进山。

    保国关闭了一切生意,把全部的人都遣散回家,汽车也被沈烈钧以抗日的名义给征用的不知去向了。各镇上的民团被沈烈钧搞的几乎就剩下大刀长矛和鸟统,保国亲自去找过大头,开始表面上大头还答应三家联防,警备旅调走之后他认为风水轮流转,刘家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今年活该他家出头了。他开始明里暗里的抵触所谓的联防,遇到开会就找理由推脱,推不掉的就阴阳怪气的说些风凉话。

    在一次联防会上,大头耐着性子听完保国的形式分析,还没等柴金胜发言就不耐烦的说:“三天两头的开会,翻来覆去就这些东西。鬼子来了怎么了?他能不让咱活吗?一向自负的中央军和牛皮吹上天的韩复渠都打不过日本人,各位怎么就敢叫嚷着抗日?用什么抗?用大刀长矛对付人家的快枪大炮吗?”

    周浩一听大头这口吻,耐不住性子站起来批评他说:“翟队长,话可不能这么说吧?正面我们打不过,我们可以在暗处袭扰他们,让他们进来了也坐不安稳,你是咱们的副大队长,要注意你的言辞,你这些不负责任的话容易让队员们迷糊。”

    大头对周浩一脸的不屑,竟然在会上就撒起泼来,满脸怒气的冲着周浩说:“周兄弟,这是我们三家的事,你一个外人进来掺和什么?你要当g产党要救天下苍生我也没拦着你吧?回你们自己村耍威风去,我还就明确告诉你,我们朴木的人还轮不到你做主,我可不想让大伙跟着你掉脑袋。”

    周浩一时没压住火,就和大头对吵了起来,说道:“鬼子马上就要来了,你怎么还有这样的消极态度?你可以不服我说的,但你最起码应该服从组织纪律吧?”

    大头把帽子往桌子上一摔,歪着脑袋看着周浩,冷笑着说:“服从?我服从谁?我是拿过你的俸禄还是吃过你家的饭?你一句组织纪律就想把我捆起来吗?谁也不是傻子,不要以为给我一个没有实权的破官我就会为你卖命,从今天起,我把这个副大队长还你,老子不干了。”说完甩手就要走。

    罗子文忍住气拦下大头,陪着笑说:“哎呀妹夫,你说都是自己兄弟,你干嘛要把话说的那么生分?周浩才多大?俗话说吵架无好嘴嘛,你消消气。”

    大头见走不了,只好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闷声不吭,谁说话他也不搭理。

    保国知道大头这是存心要闹分裂,正应了那句老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看来他们和这个大头就是天生的冤家了。他站起来先是批评了周浩一顿,然后正色对大头说:“志文,我知道你的心思,看来你是决意要从咱好不容易才团结起来的三家联盟里退出啊。人各有志,我们在座的谁也不能勉强谁怎么样,抗日自愿嘛,是不是?不过有句话我要说在前面,日后若鬼子进来,要是刘家庄和仁兆有难我们不会去麻烦你,若是朴木有难还望你知会一声,我们两家绝不袖手旁观。还有一句我不想说却又不得不说的话,你自保可以,但不能和鬼子有任何瓜葛,不然就是你的列祖列宗也不会希望那样做。咱当初可是发过誓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宁死不向鬼子投降,宁死不当汉奸,这些话你没忘记吧?能遵守吗?”

    大头大咧咧的说:“当然记得,那我再重复一遍吧,也省的你们不放心,我翟志文要是当汉奸人人得而诛之。怎么样?现在我可以走了吧?”见没有人再拦他,大头抓起被他摔在桌子上的帽子撇下众人扬长而去。

    柴金胜看大头真走了,把一肚子火发在周浩身上,说:“周浩你怎么回事?你这驴脾气哪天才能给我改掉?原本还可以团结的对象,被你三言两语就给气跑了。”

    保国对柴金胜说:“柴老师,你也消消气,让他走是我同意的,今天的事大家有目共睹,就是没有周浩这些话,他还是迟早会和咱们分道扬镳,他和咱们根本就不是一路人,让他走吧,强扭的瓜不甜,只要他不投敌就行。”

    罗子文也起来打圆场说:“保国说的没错,与其日后决裂不如现在分手,要不是我那苦命的妹妹嫁给了他,这辈子我都不想再见到他,你们看看他刚才的样子,飞扬跋扈的谁也不放在眼里。我真不敢肯定若是鬼子来了,许给他一些他想要的他到底会不会抵住那份诱惑,我反正没看好他。”

    保国从鼻子里哼出一句:“他要真敢投敌那咱就依照誓言诛了他。”

    根本马上就要出发了,他想给保国留下几十条快抢和一批子弹手榴弹。保国坚决不要,他说:“你们在正面抗击敌人,更需要这些东西,眼看着政府都散架子了你们的后勤给养肯定得不到补充,你留着吧。注意点,就这点人马又没有后援,不要和鬼子硬碰,就在山里和他们玩,我们虽然不占天时可我们占地利人和。”

    队伍要出发的时候,根本才发现四团长崔树伟和他的几个亲信都不见了,根本派人家里家外都找遍了也没找到。保国赶紧拉住在大院里跳着脚骂娘的根本说:“你们先走,我来找他,你这样吵嚷下去会扰乱军心的。”

    三七年农历腊月,日本人在十几艘战舰的配合下几乎一枪未发就占领了青岛。中g青岛市委决定暂避其锋芒,把市区所有进步力量全部拉进崂山一带。鬼子们以华北伪政府督察处的名义四处张贴布告,敦促所有g民党员立即到他们所谓的市维持会宣布脱党,对以往的抗日行动可以既往不咎。对那些是g产党员的,三天内自首的也可以既往不咎,三天后抓到的一律枪杀。

    苏开元的幕后老板山本清一终于可以走上明面了,看到被炸的一塌糊涂的纱厂,恨得他牙根都痒痒。第三天上他就带着日本军队强行进入唯一一家中国人办的光华纱厂,驱逐了纱厂老板和管理层,第四天就把这个纱厂改名为大和纱厂,苏开元被他重新聘为买办,负责生产和管理员工。

    苏开元满脸得意的走马上任,不过现在他的志向已经不是一个买办就可以满足的了,他想要的太多,码头一直他的一块心病,他撺掇山本清一赶紧修复被炸掉的胡家码头。商会的关展鹏走了之后没有人愿意出头担任这个角色,苏开元让主子出面去找维持会的大当家赵楚理,如愿以偿的登上了会长的宝座。

    商会早已经处于瘫痪状态,苏开元第一次召集各位理事开会时竟然一个来的也没有,这让他很没面子也大为光火。第二天他就指使人领着日本宪兵以搜查g党的名义,强行进入那些理事们的家或者产业,六大理事一个没漏,全部被抓进宪兵队。

    苏开元坐在家里等那些理事的家属们过来求他,果然,那些被抓的人家属联络了一下,提着东西去找他救人。苏开元对他们说:“诸位,身为会长,保护理事和各位会员的安全是苏某的本分,这些东西大家都拿回去,我这就去找日本人协调。以前我虽然没在商会干过,但咱们还是都认识的,彼此之间说不上非常了解也有个差不多,说他们几个是g产党打死我都不信。苏某在此也有个的请求,人回来之后还望各位好好开导他们一下,时务这个东西很重要,现在是日本人的天下,咱一个老百姓还能怎样?往远处说,老蒋丢下南京跑了吧?韩f渠丢下山东跑了吧?咱说咱眼前的,沈烈钧、刘根本不是照样都跑了?咱既然救不了国难,那还得继续活啊,所以回来后该怎么做生意就怎么做生意,不要天天想那些没用的。就说咱商会,你不干他不干总得有人干吧?我这还是看在大家以前都在这个位置上坐过,就没好意思换人,想进商会的人有的是,想坐这个位子的人更是一抓一大把,是吧?你说我要是把人救出来了,你还坚持你的那些老道道,这次,日本人或许给我这个面子,可人家不会永远都给咱这个面子吧?那以后呢?嗯?好了,我也不多说了,各位当家的都是明白人,我相信这些道理他们都懂。还是那句话,东西我不要,你们怎么带来的怎么带走,大家都回去等着吧,我这就和日本人斡旋去。”

    看着这帮千恩万谢的家属们离开,苏开元开心的哈哈大笑,笑够了又冷下来脸来从牙缝里蹦出一句:“他妈的,让你们不识抬举。”

    这一招杀鸡儆猴的效果立竿见影,第二天上午的理事会六个理事来了五个,胡宝生还是没有到场。尽管有些尴尬,那些理事们还不得不违心的和苏开元说着感谢的话,其实他们心里谁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会上苏开元把昨天和家属说的那些话又重申了一遍,接下来商议下一步关于商会重新挂牌办公的事项,这几个人基本没有发言,苏开元怎么说他们就怎么‘嗯’‘啊’的听着。最后听到说要给日本人募捐,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的没有一个人敢随声‘嗯’‘啊’了。

    苏开元不高兴的说:“怎么了?是听到掏钱心痛了还是怕被人说咱是汉奸啊?我奉劝各位不要好了伤疤忘了痛,虽然以前我和日本人走的近些,但我只是为了养家糊口,我从不认为我是汉奸。现在就算你们都认为我是汉奸也不是我想当的,谁让我们的政府都跑了呢?就算是咱们花钱买个平安还不行吗?”

    见还没有人说话,苏开元说:“大家既然都没有表示反对,那这事咱就算通过了,下午召开所有成员会议,还望诸位能踊跃带头,对那些不花钱还保想平安的,对不起,苏某没有那么大本事。”

    散会后,五个理事垂头丧气的离开了商会,谁也不敢表态捐是不捐。关展鹏的大儿子关玉山虽然不是理事,这次也被强行拉过来参加此次会议,苏开元念在关家算是他的儿女亲家,抓人的时候没有动他。现在苏开元可以不用顾忌胡家了,除了有些忌惮那个混账的胡家二少爷胡宝林,他恨不得现在就把胡家的一切都据为己有。

    胡宝生是唯一一个进宪兵队被打的人,倒不是因为他说了什么强硬的话,苏开元干码头时他们就是死对头。韩f渠过来后胡家立了大功,他的码头却被征用,这口气他咽不下,这次挨揍彼此还是心知肚明。所以今天胡宝生没有参加理事会苏开元连问都没问一句,因为他知道胡宝生被打的动不了。

    关玉山没有回家,直接去了胡宝生那里,胡先章也在。问候了一下伤势,关玉山说:“哥,这活没法干了,苏开元竟然要求我们募捐慰问那些打你的鬼子,还说他这不是汉奸行为,是花钱买平安呢。幸好你没去,不然你和他当面就得吵起来。”

    胡宝生说:“往后这种事还多得是呢,他要想保住他的位子,他就必然对日本人惟命是从。他们几个的意思呢?”

    关玉山说:“都没吭声,但我看得出来他们都怕了,为了自保他们肯定会捐。”

    胡先章说:“不管他们捐不捐我们胡家不捐,实在不行你们年轻的都走,我不信他苏开元能把我这把老骨头给吃了。玉山,这次你不捐肯定走不掉,你多少意思一下,找机会赶紧离开这里。宝生受的都是皮外伤,忍着点痛,晚上让老陈送你去保国那里养伤。宝林这子也不知道这几天去哪了,找到他把他也带走,别让这个二愣子稀里糊涂的把命弄丢了。”

    胡宝生说:“爹,现在哪儿都不是净土,还是不要连累保国他们了,况且现在鬼子盘查的严,没有日本人的通行证,汽车根本就出不了城区。”

    胡先章说:“乡下怎么也比这里好些,你和保国都是我的孩子,说不上谁连累谁,保国的个性你也知道,你要不去,他知道了才会和你急呢。出城的事一会让玉山去找苏振海帮忙,保国说过,这子可信,关键时刻可以找他,他和他爹不是一路人。”

    关玉山答应一声,匆匆出去找苏振海去了。

    下午开会之前,关玉山又过来一趟,告知胡宝生让他赶紧准备,三点左右苏振海会自己开车过来接他,不用胡家的车。

    胡宝生说:“他也有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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