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胶东烽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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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活捉特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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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擦黑的时候,柳明全的侍从队长王文辉带着三个人开着柳明全的车护送迟金岳离开司令部,回到原住地。王文辉玩了一个金蝉脱壳,他假做是送迟金岳回来的,让那个护卫班继续留下警戒。迟金岳换成警备区的服装,匆匆的收拾了一下一些重要的东西随车赶到新的居住地。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段海洋发现问题后,等他们前脚刚走,他马上就去了已经在附近一条巷子里待命的庞金龙那里。

    当初迟金岳来的消息也是段海洋和庞金龙喝闲酒的时候说的,当时谁也没在意,也管不了那么多,段海洋也只是在羡慕里发个牢骚而已。庞金龙和保国他们说的时候也没当个事,只是咒骂这些上层官僚关键时刻想的都是如何保全自己,哪有个真正为大众着想的好人?保国倒是上了心,他对庞金龙说:“金龙,你嘱咐一下你的那个老乡,让他注意点探听动静,听到什么消息一定要及时告诉咱们一声,他若敢对咱们心生不利,咱们也可以在第一时间采取反制措施。”

    下午庞金龙打探完情况回去后,根据众人商讨的办法开始着手准备晚上的行动,他利用段海洋换班的时机告诉段海洋,有什么紧急情况可以随时到某个地方找他,他已经在那里安排好了人手。

    此刻不仅是柳明全和迟金岳感到紧张,立本他们也很紧张,本来他想取消岳父家的聚会先把人弄到手再说。

    根本说:“你们都放心的吃喝去吧,这种事人多也使不上,有我和金龙就足够了。我和胡家没有什么交情,去了也是尴尬,正好我用这事做借口。”

    立本紧张是站在替韩f渠的战局着眼的,真要是柳明全在关键时刻叛乱,这个后果是相当惊险甚至是恶劣的,搞不好会直接影响到战局的成败。但他也明白,若没有直接的证据,即使有韩f渠的手谕,他也不能仅凭传闻就对一个警备区司令下手,那样的话就算韩复渠信他,柳明全也会极力为自己辩解,弄不好还会被他反咬一口说自己是公报私仇。

    庞金龙接到段海洋的消息,带着张大有和老陈开车跟了上去。他猜的没错,王文辉既然要玩金蝉脱壳,那他出门必然会先朝着警备区司令部那个方向走。果然,他们的车追出没多远就看到了王文辉的车,老陈闭着车灯全凭记忆跟着他们。庞金龙原以为他们会先回司令部,谁知还有两个路口就要到了的时候王文辉的车突然拐弯了。走出约莫五里地左右,车子在一片参差不齐的民房堆里停下,车子上下来五个人,匆匆的进入了其中一家稍微大些的房子。

    庞金龙和段海洋、张大有悄悄的下了车,让老陈就近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藏好,留下张大有原地警戒兼保护老陈,他和段海洋猫着腰潜了过去。十分钟左右他们看到王文辉和司机出来开车走了,另三个人留了下来。庞金龙让段海洋回去找根本带人过来,他和张大有在这负责监视,段海洋说了句:“心。”溜出去去找老陈的车,老陈把车开出去一段距离后打开车灯疾驶而去。

    庞金龙和段海洋跟出去以后,他手下兄弟就把这个情况汇报给了根本,根本的行动组早已准备妥当,接到段海洋的报告,行动组迅速跟了上来,快临近那个民宅时,庞金龙听见动静知道是自己的人来了,他让张大有先去监视后面那个窗户,他自己折回来和根本说了一下里面的情况。他已经四下看过了,这个宅子就一个大门没有后门,有一个后窗虽然不大但还是有跳窗逃走的可能。根本也过去看了一下大概情况,把人前后撒开,估摸时间差不多了让段海洋敲门。

    里面有个声音低声问道:“谁?”

    段海洋听出是一个叫王坤的声音,就说:“王坤兄弟吧?是我,段海洋。奉司令命令让兄弟送几个便衣来保护迟老板。”

    王坤有些疑惑的说:“怎么会是你?不是让你们在那边继续做掩护吗?我们队长呢?他怎么没来?”

    段海洋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来,说:“我艹,你以为我愿意来?韩大帅的那个上差酒足饭饱刚又去找咱们司令了,这次是带着十几个人去的,你们王队长要保护司令不方便出来,才临时派人让我过来。”

    王坤半信半疑的还是打开了门,躲在门后的庞金龙抢先一步一把搂住了王坤的脖子用匕首顶住他的咽喉低声说:“兄弟,我不想难为你,你也别逼我,这已经被我们包围了,要想活命的话我想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王坤惊恐的点了一下头,里面一个人问:“王坤,是队长回来了吗?”

    王坤定了定神说:“不是,咱司令被那个刘立本缠住了,队长在家保护司令出不来,让海洋大哥带人来的,总共八个便衣,你看怎么安排?”

    段海洋对里面那个人说:“兄弟,你们自己看着安排吧,我就负责把人送过来。王队长说了,这边由你负责,我把人交给你后还得回去听候调派呢。”

    王坤也跟着说:“光头,段大哥说他和迟老板打个招呼就走,你出来给这些兄弟指派一下位置,他也好回去交差。”

    里面原本是亮着灯的,段海洋敲门的时候里面灯被息掉了,当灯光又亮起来的时候,里面那个光头接着说:“王坤,你就看着安排吧,嘱咐兄弟们辛苦一下,天亮会有人来替换我们。迟老板说了,让段大哥自己进来就行,明天他请弟兄们喝酒。”

    庞金龙看到灯影下两个人影若隐若现,用目光询问段海洋能否确认哪个是迟金岳,段海洋指了指右边那个胖子。王坤被交到其他人手里,段海洋和张大有在前,庞金龙带着四个兄弟在后。段海洋知道光头姓马不知道叫马什么,他走到门口停下说:“老马兄弟,开门。我打个招呼就走,这边我也不敢耽误太久。”

    马光头应了一声,就势打开了房门。庞金龙一看门开了,撇开光头一个箭步就蹿了进去,光头都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张大有一把揪住撂倒在地,段海洋和另两个兄弟扑上去迅速压住把他制服。迟金岳一见知道不好,掏枪的手刚到一半就被庞金龙用枪指在了脑门上。

    庞金龙下了他的枪后一脸谦卑的说:“迟老板,我们兄弟是保安团的,接到可靠消息,柳明全想把迟老板交出去领赏。你也知道我们和柳明全这个王八蛋不和,兄弟们但求日后迟老板能看在今日的份上,在阎长官面前为兄弟们讨个出路。至于手段嘛虽然粗鲁了点,但非常之时顾不得追求节,还望迟老板谅解。事不宜迟,我怕那个王文辉一会用保护的名义把您软禁,咱们还得赶紧离开这里。”

    迟金岳被庞金龙说的有些糊涂了,不知道该信谁似得站着不肯动。庞金龙说:“迟老板,容兄弟日后解释吧。”说完对身后两个人说:“兄弟们,快带迟老板走。”

    迟金岳知道,不管真假,现在要想活命只能照人家说的走,他只好先放下心里的各种盘算,跟着庞金龙走了出去。院子里人是不少,除了被捆上的王坤和马光头都是人家的人,迟金岳看到后忍不住还是叹了一口气。

    就在庞金龙得手撤离不久,王文辉就带着他的人赶了过来,面对空空如也的房子,王文辉吓得头皮都炸了起来。我的天啊,丢了特使就等于司令的身家性命已经赔上了一大半,他命令手下仔细搜查,在现场发现了打斗过的痕迹,他基本确认了迟金岳是被外人劫持,而不是他挟持自己的两个手下私自转移。

    王文辉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去和柳明全汇报了,想跑又不敢,只能打起精神战战兢兢地回到司令部。

    柳明全一听迟金岳被人劫持,愣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摘下挂在墙上的腰带照着王文辉没头没脑的一顿乱抽。打完之后他赶紧下令以防匪的名义全城戒严,军警齐动,试图掘地三尺也得找到迟金岳的下落,同时严令王文辉和几个心腹团营长,一旦发现迟金岳的踪迹,一个不留全部灭口。

    柳明全的行动很快惊动了市党部的梁国立,他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就打电话到警备区司令部查问。柳明全说是发现有几个身份可疑的人窜进青岛,他怕出什么乱子才下令全城严查。梁国立自然不会相信柳明全说的防匪鬼话,无论是以前的抓捕赤匪还是进山剿匪柳明全都得让自己上门求他才肯帮忙,他很快就联想到了那个持特派员身份的山西人,只是他想不通柳明全这是在玩什么花招。

    柳明全最先怀疑的也是梁国立带着侦缉队特务们干的,他知道梁国立向来以党国精英自诩,他只认接过中山大旗的南京政府为正统,从有了中原大战的苗头开始,梁国立就对每一个在青岛有影响力的人疑神疑鬼,处处搞盯梢,自己和阎老西的人接触难保不会走露风声被他得知了。不过他想梁国立也不傻,在没有足够证据的情况下他应该不会莽撞出手,就凭他那几十号人连和自己搞鱼死破的资格都没有。

    除了梁国立还能有谁?最具实力的那就是根本的保安团了,这两年他们之间的矛盾日益增大,要不是互相忌惮,双方随时都有火拼的可能。尤其是这个刘立本回来之后,以他和保安团的关系,不排除他们想拿住自己的把柄向韩复渠邀功表忠心,如果迟金岳真要是落在他们手里他可就什么也完了,这也是他一直最担心的结果。

    市长周光华的势力有限,况且他也接触过这个迟金岳,他的可能性最。

    还有一个可能是日本人,虽然日本人表态他们只是想维护在青岛的商业利益,不参与双方的政治纷争。柳明全还是担心日本人会不会想以此为把柄要挟自己。迟金岳可是个双刃剑,韩复渠赢了,日本人会用迟金岳向韩复渠交换点什么,若阎锡山赢了,日本人会说他们是在保护迟金岳,反正阎锡山肯定不会为了一个区区的迟金岳就和日本人翻脸。苏开元几次找过自己,透露出日本人想要青岛港口码头的独家经营权,因为涉及的太大,柳明全不敢做主,这事还一直拖着呢。

    苏开元的要求首先就遭到了梁国立的坚决反对,说好容易才收回胶济铁路的主权,青岛的港口码头决不能再变相的交出去。他还记得有一次在苏开元组织的饭局上,梁国立当场就点拨苏开元说:“你想弄点钱花我不挡你财路,但你要想整点别的什么那你最好就什么也别说,你的后台是谁大家都很清楚,说破了大家连面子上的朋友都做不成了。你要是坚持和有些人眉来眼去的一条道走到黑,到时候可别怪我们这些老兄弟谁也不帮你。”

    柳明全思来想去谁都有可能,却抓不到任何人参与的证据,他认为甚至是胡家为了保住码头也敢孤注一掷。

    眼看着天已经大亮,反馈回来的消息没有一条是有价值的。他垂头丧气的坐在椅子上假寐,王文辉进来了,告诉他刘立本在外边求见。柳明全揉了揉酸胀的眼珠子,洗了一把脸说:“让他进来吧,先把他打发走了再说。”

    立本进来就说:“柳司令,你这一夜都搞什么?弄得整个青岛都鸡飞狗跳的,我还以为前线有变,吓得我都不敢睡觉了。”

    柳明全趁机说:“刘团长,老哥哥也难啊,你看到了吧,据报昨天市区来了一拨身份不明的人,意图对我军事设施进行破坏,被下面的兄弟发现后他们就逃了。我是不敢大意啊,为了抓捕这几个害群之马我一宿都没敢睡,天亮了熬不住了刚要打个盹你就来了。你还是向大帅替老哥美言几句吧,青岛的车站和码头哪一处不是重中之重?我警备区的力量本来就有限,你抽走了保安团我就已经捉襟见肘的了,你若再调走我的主力团,那我这个警备区也就剩一个空架子,这要是万一出现个什么突发情况我都无兵可派,这个责任我可担负不起啊兄弟。这样吧,兄弟,我给你从主力团里抽调一个营,你要是嫌少的话那咱从各地民团里再凑一个营,只是多余的装备我手里没有,这只能靠大帅自己给解决了。”

    立本听到柳明全的说词心里暗笑,主力团他必须带走,不然一旦生变这一千多人的武装可是个大威胁,他假装皱着眉头说:“柳司令,恕卑职直言,你昨晚一夜不睡该不会就是为了告诉我你要留下兵力防匪吧?昨天你可是答应了我的,昨晚我已经报告了大帅,你说你现在又改口一个营你让卑职怎么交差?咱警备区有多少家底相必不用立本再口述一遍了吧?”

    柳明全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他知道有根本他们在,自己的家底是瞒不住立本的,只是他以为立本能有所顾忌不会揭他的老底。他有些恼羞成怒的说:“刘团长,青岛也是军事重地,你把我这些老底子都抽走了我拿什么守卫青岛?一旦青岛出现差池这个责任是你负还是我负?”

    立本也不客气的说:“柳司令,这个你放心,你有大帅的手谕在,我再给你留下一纸公文,我来承担由此产生的责任好了。大帅说了,潍县一带是我们最后的防线,没有命令任何人都不得后撤一步,若是此防线被破那就什么也结束了,还守卫什么青岛?到那时青岛就不是我们的青岛了,阎山的青岛不用咱们去替他守卫吧?司令的手谕里说的明白,让贵部组织好力量随时做好破坏车站码头和铁路沿线的准备,我想这些活不至于非得用一个主力团去做吧?你刚才不是说可以从民团抽调一个营吗?那就再抽一个营嘛,这些活他们干着合适。主力团我必须带走,其他困难请柳司令看在党国份上自行克服,千万不要被眼前的一些假象迷惑了双眼。”

    柳明全没想到刘立本敢和他撕破脸,他气急败坏之下几乎用怒吼的调门说:“刘立本,你这是仗势欺人,公报私仇。老子就不听你的你能把我怎么了?”

    立本唬着脸说:“柳司令,你刚才这话我就当没听见,希望你收回去吧。如果你坚持认为我这是仗势欺人公报私仇的话,你现在就可以向大帅揭发我,况且你我之间有仇吗?仇从何来?我今天做的事一心只为党国,天地可鉴。电话你现在就可以打,我什么也不说,你看大帅是支持你还是支持我?”

    柳明全被立本的话给噎着了,这个电话他当然不能打。他喝了一口水缓和了一下情绪说:“刘老弟,刚才老哥话说急了有些口不择言,你别怪啊。你替老哥想想,这个主力团可是我大半生积攒下的一点本钱,一旦赔进去了那老哥可就什么也没有了啊,所以这个团真的不能动,没有了他们,我和光头司令有什么区别?万一战火烧到青岛我连点自保的能力都没有了。老弟啊,你还年轻,还不知道有自己的班底是何等的重要,以后你会明白的,当你手里没人没枪的时候谁都不会高看你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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