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胶东烽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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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幕后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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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丰收出事的地方时,那棵躺在路上的槐树已经被过路的给推到外侧的山坡上了,部分树梢还耷拉在路上,单排马车可以过,汽车过不去。进强下车,让车上的人下来腾路。保国也下来了,随着车灯的亮光观察了一下这的地形后,他告诉进强说:“我怎么感觉这棵树有些蹊跷呢?你看啊,这树是从山坡上被锯下来的,而且锯的还不彻底,要是真有人想要这棵树的话,他不可能费了半天力气搞成这样又不要了吧?这分明就是用来拦路的。让兄弟们点亮火把在树的周围仔细找,只要不是天然的东西,看到什么就把什么拿过来。”

    保国这么一说,进强也紧张了,他让手下人赶紧照大哥吩咐的去做。进强把车往前开了一下让车灯照的更近一些,没多会一个士兵拿着一个破碎的镜子过来了。保国接过来看了看,说:“完了,老四真出事了,这个镜子就是他的,这是我买给波玩的。你还记得不?那天听金龙讲故事的时候,老四就和你嫂子要走了?”

    进强也猛然想起来了,他下令下属不要找那些零碎了,主要查看附近有没有血迹和人,他没敢说是尸体。十个大兵一字排开,向远处搜索,他和保国也拿着火把沿着树的上方找。离槐树上方五六米的地方有一颗碗口粗的松树,树上系着一块绳子,旁边有人最新的活动轨迹。进强说:“哥,你看。我猜想绑匪是先把那颗槐树锯断大半,然后用绳子拉住,不让它倒下去,等目标来了,猛然砍断绳子正好堵在路上,弄不好下面也有人在拽呢。”

    保国冷着脸听进强说完,说:“让弟兄们回来吧,看这样子老四现在人应该没事,咱回去等绑匪的消息。”

    等回到家里已经半夜了。青鸾做事还行,给庞金龙带的人整了一桌酒菜。庞金龙把三营从刘家庄民团抽的那十个人都叫了过来,里面有三个是刘家庄村的,青鸾和他们认识也放心些,青鸾把他们请到专门给立本准备的客房里,弄好酒菜后她就回房哄孩子睡觉去了。

    进强跟着保国回了家,庞金龙见他俩回来了,就问事情怎么样。保国一路上还心存侥幸的想着那棵树不是针对丰收的,那面镜子只是碰巧丰收路过时掉在那里的,回来一看庞金龙带着人还在,就知道丰收肯定没回来。保国和那几个老乡打了招呼说了些感谢话后,让他们继续喝,他招呼庞金龙一起到客厅说话。

    青鸾听到保国回来了,赶紧披衣服出来了,问:“怎么样?找到老四了吗?”

    保国说:“没有,不过没事,你先回去睡吧,我和他们俩商量一下。”

    青鸾说:“孩子都睡了,我给你俩弄饭去,你们说话去吧。”

    进强说:“嫂子,你别弄了,大半夜的我们也吃不下,你进屋休息去吧。”

    保国说:“弄就弄吧,我现在是想明白了,越是遇到大事了越要沉稳下来,不吃不喝不解决任何问题,咱把自己熬垮了,万一有事怎么行动起来?”

    炉子上有水,保国过去捅开炉子把水催开。等保国把茶水弄好端进来,进强已经把路上遇到的情况和庞金龙说过了。保国坐下来说:“我不认为这是一场巧遇,一般断道的一来不敢大白天动手,二来老四有枪也不会怕他们。从那棵树来看,绑匪应该是针对咱故意打的埋伏,而且还得是好几支枪同时突然对准了老四,不然老四也不会轻易就范。现场没有发现血迹,应该是老四没有遇到危险。吃过饭咱都眯一下,养足精神等消息,绑匪既然没有现场杀人那就是求财来的,这好说,对咱兄弟来说,钱算个屁,整个家当都可以给他,大不了咱还回家种地。”

    庞金龙也是二十岁血气方刚的伙子,特别崇拜那些古书那些三侠五义的人物,认识了这哥几个后他打心眼里羡慕人家这哥几个的感情,有心提出结拜又怕人家内心不接受,好几次喝酒时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有些不解的问:“大哥,何以见得他们是故意针对丰收老弟的?”

    保国说:“你想,十几个人要拦截一个做生意的还要费这么大周折?那个路面是山区路,两头一堵你往那跑?一般人遇到这个早就尿裤子了。就算他们是无意发现了老四露了白,跟踪老四,抢了钱也就该撤了。我问过那几家客商,老四今天收上来将近一千块的货款,这对一般劫匪来说这可是个大数目了,土匪要不知道老四跟我的关系也就没必要再绑他了。万一我是个吝啬的东家呢,宁可人质被撕票也不答应他们呢?他们不是白折腾了吗?我想老四不至于会主动告诉他们这些。”

    庞金龙说:“那咱就先安心等着,不管他们提什么要求咱都接着,先把人弄回来。然后咱就平了他这个土匪窝,正好也让咱保安团实战一下,立立威。”

    进强说:“明天我撒出人去,打听一下还有没有别人被劫了没敢吭声,我想他们这么多人要吃饭要生存,咱家不可能是第一家也不会是最后一家,他们也不可能没有个落脚点,只要有那就可以找到他。金龙把这几个人这些天就留下来保护大嫂和孩子们,再派几个人守住铺面和仓库,防止他们正面突袭。我这几天就陪大哥,大哥把枪也带上,该让它喝血的时候就得喂它,这不是咱去欺负人家,咱这是被人家欺负到头上来了。”

    保国说:“我本来想先瞒着立本来着,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来,这件事咱得找他几个大舅子帮忙了。这几天我都去不了,进强你明天上去找立本,让立本带你去见他大舅子胡宝生,让他派人从青岛帮咱暗访一下。我怀疑这件事是不是和青岛的雷、史两家有关,自打咱们在青岛铺开以后,他们两家的生意被咱压得够呛,会不会是他们联手买通土匪想猛敲咱一杠子,迫使咱们退出青岛市场?”

    进强恍然大悟般的说道:“这极有可能,当时我干的时候就有商户提醒过我,我以为大家公平竞争也就没放在心上。真要是他们干的那老四的生命就有保障了,他们知道咱和胡家的关系,要是伤了人他们也就不敢在青岛混了。他们或许不在乎咱们,但他们不敢不考虑胡家的因素。我也听说了,胡家老二在青岛从就是喝血长大的,有传言说他要发起狠来,除了他爹他大哥没有人敢管他。明天我就去,不用找立本,我直接上门拜见他就行。爷爷出殡的时候我见过他一次,到时候我报一下你和立本的名字他不会不见我。”

    青鸾扒拉了四个热菜端上来了,说:“大半夜的就不喝酒了吧,吃了你们就休息会,明天都有事要办呢。”

    保国说:“我不喝,进强想喝就弄点,金龙也一起再吃点吧。”

    庞金龙说:“你们俩吃吧,我们一来嫂子又是酒又是肉的就给我们端上来了,你们回来的时候我刚吃完。大哥,你真有福气,老刘家的闺女真会伺候人,这待人接物的真让人感动。”

    进强说:“这好说,等咱把老四接出来,让嫂子回家帮你撒眯一个,你别嫌弃我们乡下的女人又丑又拙就行。”

    吃完饭,保国说:“进强,你和金龙带兄弟们都回去歇着吧,那个客房也睡不下你们多人,在绑匪和咱们联系之前咱们都是安全的。”

    进强不走,他说:“金龙带人开车回去吧,明天早上过来接我,我去青岛。”

    庞金龙只好说:“行,我把刘家庄村那三个留下,其他人跟我回去。”

    第二天一大早,庞金龙就来了。他对进强说:“我把家里的事都安排好了,也和刘团长说了,你直接开车走就行,我车上带了几个好兄弟让他们陪你一起去。”

    进强按照保国给他的地址找到了胡宝生的办公室,门房和他要名片好通报。进强说:“我没有名片,麻烦您给通报一下,就说即墨的张进强有急事求见,他要想不起这个名字是谁,你就告诉他我是你们家姐在即墨的哥哥。”

    胡宝生乍听到张进强的名字还真没想到是谁,门房说:“那个人自称是姐在即墨的哥哥,穿着军服开着军车来的。”

    胡宝生马上知道了,他呵呵一笑,拍了脑门一把,说:“快把他请进来,瞧我这记性,连亲戚都记不得了。”

    进强推开办公室的门,胡宝生站起来迎上去握手寒暄道:“进强兄弟是吧?哥哥差点失礼了,这门房一说你名字我还真愣了一下,平时立本他俩说起你们来都是大哥二哥的叫。上次送那个富本走,叫你们进来你和那个老四死活不进来,要是咱一起吃过那顿饭我就不会忘掉你的名字了,咱们好像在刘家庄见过吧?”

    进强说:“大哥忙,记不住也是正常的,咱是见过,在爷爷的丧礼上,不过那个场合不适合咱们谈交情,所以我也就没有特意找大哥说话去。”

    胡宝生呵呵笑着说:“来,兄弟坐。刚才门房说有急事找我,有什么事,自管说,你就把我当立本和春燕他们一样就行。”

    进强说:“谢谢大哥,事情有点急,那我就直说了。。。。。。”

    胡宝生冷静的听进强说完,沉思了一下道:“真不排除这个可能,这要真是他们做的也未免太不把我们兄弟放在眼里了吧?你们做干货这事是我给保国搭的桥不假,但自始至终我都没有刻意压制他们。做生意嘛,有竞争是正常的,你被挤出市场只能怪你经营策略失败,就算保国被人家挤出去我都不会说什么,因为你技不如人,你就得认这个栽。你等着,我让你二哥过来,处理这种事他知道该怎么做。哼!在青岛咱不欺负别人,但也绝不会被别人欺负。”

    胡宝生按了一下门铃,有人进来了,看装束应该是保镖类的。胡宝生说:“你马上把你二哥叫到我这里来,就说我有急事找他。”

    一会功夫胡宝林急匆匆的跑进来了,推开门就问:“哥,怎么了?”

    进强看到有人进来也跟进站起来了,胡宝生给弟弟介绍说:“这位是立本的二哥张进强,进强,这位春燕的二哥胡宝林,你们认识一下。”

    胡宝林哈哈大笑着说:“立本的二哥是吧?哈哈,巧了,我也是立本的二哥,我是大二哥你是二哥,你这二哥还得管我叫二哥。”

    胡宝生说:“老二,别闹了。人家进强是有事来找咱的呢,你先坐下,让进强把事情给你说说。”

    听完了进强的话胡宝林差点没蹦起来,张嘴就骂上了:“哎,我艹他个娘地,这是活腻歪了是怎么的,我不稀去找他的碴子他就烧高香了,这还狗精神起来了。兄弟,你放心,我马上去找他们去,他要是敢伤了你们老四一根汗毛,哼!我让他们把家底赔上都不够。”

    进强说:“二哥,咱现在还不能肯定就是他们干的,咱也只是怀疑,现在老四还在人家手里,咱还不能和他们翻脸。再一个,我也想请二哥给打听一下,最近道上有什么人在咱地盘上是靠打家劫舍吃饭的?我们时候据说崂山有一拨,领头的好像姓倪,我保国哥哥的父亲就是死于他的手下,后来就没消息了。前年又出现了,路过刘家庄时受人挑拨又闹腾了一下,等我们那边的人上崂山来打听时却什么消息也没有,这一两年也没听说还有别的武装土匪呢。”

    胡宝林说:“你不说我真没当回事,我听说了,崂山那边又开始闹匪了,是不是你说的那个姓倪的那拨人我不确定,但我知道有好几个被他们洗劫的了。当时我以为反正他不敢动咱,我就没把他们当回事,备不住还真是他们。我艹,这帮不知死的东西,没想到他们还真惹到咱头上来了。这样吧,我马上让人搜集这方面和雷史两家的消息,你在这先歇着,中午叫上立本咱哥几个聚聚。”

    进强急忙说:“二哥,这件事先别告诉立本,他知道了会急死也帮不上忙,我之所以直接来找大哥二哥就是想先不让他知道。”

    胡宝生说:“也是,立本知道了也没用,还是先不用他跟着操这个心了吧。”

    进强说:“大哥,二哥;今天我还是不能去府上拜会老爷子去,还请哥哥们担待,兄弟拜托两位哥哥的事就麻烦哥哥们了。我得马上回去,我大哥在家等绑匪消息,有什么事我也好随时跟大哥一起行动。”

    胡宝生说:“行,自己兄弟不用客气,你先回去吧,这边有消息了我会派人去通知你们,还有需要帮助的尽管开口,这可是大事,千万别不好意思。”

    保国猜的没错,这事还真是雷史两家合谋干的。雷风雨和史国俊在保国之前两家一直垄断着青岛的干货市场,他们划分出各自的势力范围,平时井水不犯河水的也都相安无事。没想到保国黑马一般凭空跳了出来,加上有胡、关两家的关照很快就占据了市场,并把买卖做到了周边的几个县城,甚至连济南也授权了一家代理店。

    雷风雨是东北人,他爷爷就是因为做干货生意才留在青岛的,史国俊是他奶奶的娘家侄子,所以他两家虽然也有竞争,彼此看在亲戚份上还可以和平共处,尽管两家各有各的进货渠道,但价格品质都是他们商量好的。雷风雨的父亲雷天恒在他这个表叔的教唆下使用歪门邪道烧掉了竞争对手备存年货的大仓库,搞的对手倾家荡产远走他乡,不过他雷家也没多少便宜可得。被烧的那家查清是雷天恒放的火后,爷俩把雷天恒堵住狠揍了一顿,不出半年雷天恒竟因为破伤风死了。

    史国俊生怕人家也报复他,重金雇人看家看库房,整整一年他没敢自己一个人出门过。就这样千心万心的过了两年,就在他以为没事了时候,他备年货的大仓也被点着了。要不是他狡猾弄了一个备用库,那把火也够他受的。雷风雨在他爹死的时候刚二十,还不怎么懂经营,史国俊趁机吞了他们家好多地盘和货物。过了不到五年,强势的天平开始倒向雷风雨这边,他不仅脑瓜够用了,人也狠了许多。这叔侄俩文斗能吵破天武斗敢打破脸,后来还是在老亲们的劝解下才得以和解。

    保国正是考虑到这两家的感受才没有把货栈开在青岛,宁肯自掏运费从即墨往这一趟一趟的运。面对保国的崛起,这爷俩想的不是如何改变自己,反而想用老套路挤走保国,要不是他们忌惮胡家关家的势力,恐怕早就对保国的运进来的货物下手了。放火烧仓的法子他们不是没考虑过,后来史国俊无意中从即墨他们原来的一个老客户那听到,说保国和青岛驻军还有一层亲戚关系。这爷俩吓了一跳,光是胡家就够可怕的了,又加上一个富本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他们羡慕、恐惧保国这强大的背景,只好又忍了下来。

    富本的部队走了之后他们又开始蠢蠢欲动,他们决定不在青岛也不在即墨动手,而是选择了崂山。正在史国俊派人盯梢保国和丰收准备动手时,倪匡找上门了。史国俊和倪匡早就认识,最早史国俊还是倪匡的受害者,有一年倪匡带人上门的时候,史国俊一下子主动多给了五百个大洋,还对倪匡说:“以后大家做个朋友,每年五百,不用大当家的上门催,约好日子派个兄弟来取就行。”

    倪匡看史国俊挺仗义也会来事,以后反而没来收他这许诺的五百大洋。史国俊不傻,他知道这帮人的情可是欠不得,所以每年的两大节又是请又是送的也不少花,没想到四年前倪匡的人突然就销声匿迹了。因为他们是以朋友相称,当史国俊在中秋节备好了礼物不见倪匡来取时,他还专门去了一趟倪匡的老巢,等到了才发现屋里杂草都老高了,一看就是这里早就没人住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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