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这个季节虽说有艳阳高照,却依旧凉飕飕的,过分宽敞的屋子更是放大了这一股寒冷感。
杜七趴在桌子上,小脸枕着手臂眯着眼睛,一副慵懒模样。
明灯则蹲在杜七身旁,拿着一柄小蒲扇小心翼翼的闪动着火盆。
享受着小丫头的服侍杜七却没有丝毫愧疚感,也不应该有愧疚感。
“小姐,还需不需要加炭?”明灯微微站起一些,拉着着杜七的衣角。
“嗯……不用。”杜七随口道:“也不是很冷。”
接着,她看着明灯随意说道:“这些也是翠儿姐教你的?”
“嗯。”明灯点点头。
杜七闻言摘下了明灯的帽子,在小姑娘略显惊恐的目光中,揉了揉她的耳朵。
“做的不错。”
接着将帽子给明灯戴上,留下小姑娘一个人傻愣愣的站在那儿,许久后才重新蹲下,摆弄着手中的蒲扇。
小姐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火盆好暖。
做这些事情一点也不累。
蜜饯也很好吃。
明灯觉得当初能遇到小姐与十姑娘真是幸运的事情。
想着想着……便开始思念自己的姐姐,却没有说出口,因为小姐说过的话她都记得,她只能选择依靠小姐,便乖巧的做好属于丫鬟该做的事儿。
杜七则一如既往,在没有事情干的时候颓废的很。
俯身于桌面,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不做。
不久后,七姨带着吃的回来,香喷喷的味道一瞬间击散了杜七的懒惰,她站起迎接七姨,将那滚烫的瓷碗接过之后至于桌面。
“七姨辛苦了。”杜七搓了搓手。
“七姑娘喜欢便好。”七姨温和的笑着,“吃吧。”
紧接着,杜七在明灯的服侍下洗净了手,便拉着明灯一同上了桌。
“七姨的面可是很香的,快尝尝。”杜七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
明灯小心翼翼的看着七姨,直到后者点头才跟着拿起筷子,看着面前的小碗。
面条配合着葱花、藕片、肉片混合出一种她从未吃过的味道。
(ex){}&/ 七姑娘就是七姑娘,如那晚初见,这直言性子倒是没有变过。
今日是她的生辰,说这些话自然是不大吉利的,可七姨不在意,杜七也不在意。
“七姑娘,老身已经活了很久了,很累。”七姨说道。
杜七摇摇头,说道:“七姨还年轻。”
“姑娘说的年轻是指?”
杜七吃了一口面,咽下后看着眼前这个过了今日才五十的老人,说道:“七姨比师先生要年轻的多,而先生……年纪也不大。”
“七姑娘说我比那老东西年轻自然无误,不过他可不年轻了。”
“在我看来都一样。”杜七端着面碗喝了一大口,满足的放下碗,认真的看着眼前的老人说道:“七姨不在了,十娘会很难过。”
七姨点点头,笑着道:“该是这样。”
杜七不懂她为什么要笑,有些不解,说道:“活的久不是不想活的理由,如果七姨不喜让师先生出手,我看了些医书,帮着七姨调理身子还是很简单的。”
“姑娘说的是。”七姨点头。
杜七便意识到七姨是不想与自己说这种话题。
她觉得,也许只有十娘的话七姨才能听的进去,便不再继续说,专心喝着碗里的面汤。
……
……
老人坐在杜七对面,搓着枯皮一样的手,注视着那饭量很大的姑娘。
眼神十分柔软。
对于姑娘的关心她自然不会厌恶,甚至杜七的劝言她是听进去了,有在很认真考虑杜七的想法。
当然,更多的情绪是对杜七的喜爱。
有这么一个姑娘陪着十娘,又有那老东西在一旁照顾,即便她不在了,十娘也不会再被人欺负吧。
七姨想着,愈发平静。
五十年,大半时间在烟花中摸爬,说不累是假的,没有人会因为活得久而不想活,只是活的累罢了。
顺其自然就好。
用餐后,七姨收拾了碗筷,招呼那正扇着火盆的明灯过来吃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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