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提亚斯的摩根家族,拥有超过两千年的悠久历史,在这方面,或许只有光之神庇佑的神圣家族能与它有得一拼。
然而这样这样古老的家族,在世界各地都没能没有留下太过显著的名声。
即便在长达两千年的发展史中,涌现了初代剑神这样的强者,依旧没能把这个家族从波澜不惊的淤泥里捞出来。
凯撒手上有一份佣兵工会提供的简易情报,上面对这个历史悠久的家族做了几句介绍,随便翻阅一二,就能轻松了解世人眼中的摩根家族。
神秘,阴森,高高在上,以及规矩森严。
“这两千年来,摩根家族一直保持着长子继承的制度,从无更改,哪怕分家中出现了初代剑神这样的绝世天才,也没能让这个主家低头!”凯撒脸色怪异地看着用红色墨水重重写下的这句话,下意识摸了摸左眼。
虽然寄居在其中的恶魔早已离去,但读到这句话时,那只眼睛还是骤然一寒,似乎观察到了世界上最恶劣的景色,从中就要喷射出斩碎一切的剑光。
趁事态还在控制范围内,凯撒赶紧往下看去:“第二,这个家族的血脉中寄居着某种巨龙之力。据消息称,他们似乎在供养着某位古代准神,异常执着地发展人口,衍生出许多支系,其中包括诞生了初代剑神的王诺斯家族。”
少年摸了摸下巴,陷入了沉思当中。
他出身在众神林立的加勒比王国,所以对神明的情况略知一二。
像这种以家族形式祭祀的准神,一般都是非常古老的存在,他们看不起包括人类在内的大多数生命,只肯让自己的血裔献上信仰之力,并以此点燃神火。
有趣的是,这样的神明不在少数!
就凯撒所知,加勒比王国内,大约有四分之三的神明不接受异端的信仰,除了虹之神,绿之神,骑士之神这样强大神力级别的殿下,其他神明的器量非同一般的狭窄。
但这些神明都有一个特点,他们的来历都非常古老,有几个甚至追溯到了创世神话。
紧接着,凯撒平复下心情,又看向了第三条情报。
虽然在看完前两条情报后,凯撒心里就已经将摩根家族列为了不能招惹的存在,但他还是好奇,这样古老的家族到底有什么生存之道。
然而第一页稿纸就写了这么几行单词,为了继续看下去,凯撒不得不微微松开手里的马鞭,尽力翘起大拇指,顶着书边角,翻动了一下。
恰在此时,从斜边上吹来一股力道强劲的风,又把翻起来的书页压了下去,不得已之下,凯撒只能把马鞭扔了,空出一只手来摆弄情报。
好一会儿,他才能安心查看第二页的文字,颜色深厚,笔划强劲的文字:“据可靠消息称,当年初代剑神功成名就之时,曾经杀入摩根家族总部,以剑抵住家主的下颚,威逼其交出统御所有分家的信物,无法成功。在同一年,加勒比王国建立。”
“如果是我,被一位剑神把武器架在脖子上,他叫我吃屎,我估计也得装出一副津津有味的样子,一口一口地吞下去,这人倒是有意思!”凯撒推己及人,反倒发现了对方的伟大,这让他很是不爽。
到目前为止,这就是有关于摩根家族的全部情报了。事实上,凯撒还在卖情报的佣兵工会会长嘴巴里得到一个免费消息:多隆剑神由于出身分家,因此也反出了摩根家族。
“如果放走一个剑神,那可以说他们意志坚定,不为强权所动容,但如今又放走了一个剑神,这帮家伙估计就是老顽固们的祖先了,头脑跟石头一样硬!”凯撒看到这,多少品味出些许不对,但仍旧无法看穿摩根家族迷雾背后的真相。
但直觉告诉他:要想搞垮黄金大公,这个摩根家族必然是关键。
连两位剑神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是一位出身分家的暴发富贵族呢?
没错,相比于拥有两千年历史的摩根家族,才建国七八百的年加勒比显得太过稚嫩,这导致凯撒下意识里把自己故乡当做了一个暴发户。
少年深呼吸一口气,把两张纸片扔进了空气里,任其漂流到天边,眼神变得坚定起来:“这些都不是要紧事,我最应该做的,还是收集到足够数量的紫苏粉!”
原来,这时的凯撒既然知道了黄金大公的下落,并且决意复仇,他的行动力异常高效,甚至没等到第二天早上的阳光起来,就匆匆租借来马匹,赶往紫苏粉的产地。
原本他是想在凯米尔城大肆收购紫苏粉,但市面上有一股神秘力量抛撒金币,生生将所有紫苏粉买断,导致凯撒只能去原产地碰碰运气。
“肯定是黄金大公在搞鬼!毕竟紫苏粉可是龙血族裔的天敌,作为怕死的大贵族,他绝对不会放任这种东西在外面!”凯撒很快就想到了这种手段的来历,并对此弃之以鼻。
但少年不得不承认,黄金大公来这么一手,以最粗暴的方式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一切都必须推倒重来。
紫苏粉作用单一,只对龙血族裔有强大的杀伤力,而在其他时候,则是一种卖不出去的劣质香料,只有最老土的贵族,才会用这种东西装饰自己。
因此,紫苏粉才能长年保持在一个不好不坏的价位上,销量也是不好不坏。
所以,凯撒才能肯定那位花大价钱把市面上的紫苏粉抢购一空的有钱,必然是黄金大公,这位怕死的大公可不想被包围在毒药的海洋中。
“该死的!”想到自己苦思冥想许久的计划,就这么被轻易被打乱,凯撒不由狠狠骂了一句。
如今,他只能寄希望于阿玛施加峡谷,一个麦种植地,同时也卖些零星的紫苏花。
之所以选择这个地方,凯撒自然有自己的考量,因为阿玛施加峡谷名声够,只有当地人才知道这地方在麦田的缝隙里,混种着紫苏花,有很大机会逃过黄金大公的视线。
没错!既然知道对手是那位富可敌国的黄金大公,凯撒自然做好了被他用钱砸死的准备,只不过在那之前,他要努力尝试一下,尽可能多地收集紫苏粉。
阿玛施加峡谷,位于凯米尔城西北部,紧挨着碧水潺潺的莱恩河,峡谷内气温较低,但土地肥沃,比较适合种植冬麦,这里的居民时代以此为生。
凯撒骑着马,刚准备跨过一道狭窄的山口,迈入被密林包围着的通道中,前方忽然有一道若有若无的人影晃动着,紧接着响起铁蹄落在岩石上的“叮当叮当”声响。
似乎是看到了凯撒的影子,那道人影一下瘫倒在了地上,撕心裂肺地大叫了起来:“救命啊!骑士大人,请您救救我啊!”
凯撒板着脸,心里吐槽一句:“没想到有一天我还能跟那些高贵的骑士老爷套上!如果被强森队长知道了,他非活吃了我不可。”
然而少年动作不慢,他从马上翻下来,几步跳到这人身边。
因为凯撒目力极好,一下就看出这人穿着帕提亚斯人务农时经常穿着的包胸麻料衣,联想到这里离阿玛施加峡谷已经不远了,心中猛然一沉。
然而还没等他问什么,催命一般的“叮当叮当”声已经停了下来,凯撒只感到一阵狂风从头顶灌下,想都不想,直接抬起胳膊挡在上面。
“叮咚!”两块沉重的铁片敲击在一起,立马发出好似雷电咆哮般的沉闷声音。
凯撒抬眼一看,正见到浑身重甲的大块头骑士坐在马上,两只象腿那么粗的胳膊使劲发力,想要一点点将大铁锤压下来,把自己给碾死。
“唔!”凯撒反手握着暗黑斩龙剑,以前半臂为支撑,咬紧牙关,奋力想搬回劣势,然而对手显然是以力量见长的骑士,一开始就占尽了上风。
僵持一会,凯撒知道眼下的局面再维持下去,自己必输无疑,于是张开嘴巴,放平喉舌,从中吐出一口紫色的飘逸火焰。
那骑士显然知道厉害,拉着缰绳,驱动马儿向后撤退,只是在整个过程中,从头盔底下露出来的眼睛,都是散发着腥红无比的血光。
凯撒一看这种眼神,就知道对方是个凶残无比的货色,手上起码有二三十条人命。
“你是谁?”骑士居高临下地看着凯撒,从他身上投射下一片浓黑的阴影,在瞬间笼罩了对方,四周散发着死神裙摆的腐烂味道。
凯撒望了一眼被自己救下的女人,她在急速长跑后,由于缺氧,这会儿已经昏死过去,根本问不出什么东西来,无奈之下,只得跟对方交流:“阿玛施加峡谷怎么了?”
“哦!原来你是那穷地方走出去的人啊!”骑士明显误会了什么,他紧接着发出非常爽朗的笑容,就好像看见了新大陆的水手那样畅快:“很可惜,你的故乡已经消失不见了!”
凯撒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听到这个消息,依旧向外露出了锋利的犬齿:“你在说什么?阿玛施加峡谷全灭了?就凭你一个拿钱办事的雇佣兵吗?”
骑士抓紧手上的大铁锤,他意识到对手的强悍,开始慢慢蓄力。
这是一种招数,只要蓄力完成,他就能发挥出超越极限三四倍的力量,到那时候,就算是黄金勇者,吃了这爱意满满的大铁锤,也会魂归西天。
但在那之前,骑士必须尽力吸引敌人的注意力,只听他沉声说道:“没错!对付一个只剩下老弱病残的可怜村子,我爱拉芙大爷一个人就够了。顺带一提,那个村落里的女人都被本大爷好好宠爱了一番,一天玩死一个,真是极品享受!”
然而凯撒注意的重点完全不是这个,他急切地说道:“那田地怎么样?你这么享受女人,应该没烧毁里面的作物吧?”
骑士听了这句话,此时此刻很想骂一句“我都强暴了你老婆,屠了你全村,你居然还在关心那些农作物的死活,是不是太冷血了”,但考虑到自己的立场,这句话被生生憋了下去。
在这时,他漫长的蓄力已经完成,于是不再犹豫,一铁锤狠狠砸了下去。
凯撒还没接招,脚下的土地已经承受不住,狠狠往下凹进去。
“不能挡!挡了这一击,胳膊就要断了!”凯撒在瞬间做出判断,脚后跟一转,却是直接冲了上去,手中的长剑直击马儿心脏。
“这家伙是老手,一上来就想杀艾因费托斯!如果我继续攻击,只怕会中他的圈套,那就……”面对凯撒的大胆进攻,生性谨慎的骑士犹豫了一下,随后摆出了防御姿态。
乍看上去,他放弃了能够一举击溃敌人的强力进攻,转入防守,这样做相当愚蠢,但凯撒接下来的行动,却让骑士大呼庆幸。
却见一片阴影从头顶撩了下来,却是凯撒暗地化出来的分身显露真面目,从上方展开进攻,手中犀利无比的暗黑斩龙剑砍在大铁锤上,两者碰撞,迸溅出一大串火星子。
同时,凯撒本尊也没有闲着,趁骑士回转不及,再次刺向马儿心脏。
“双胞胎弟弟吗?”骑士大喝一声,将手中的大铁锤舞出花来,分别用锤头和锤尾挡开了两个凯撒的攻击,同时与马儿心意相通,四个蹄子迈开,瞬间撤出他们的攻击范围。
凯撒和分身汇合到了一处,两人都是眼神冷漠地盯着骑士。
事实上,凯撒如果动用全力,可以在瞬间召唤出三千分身,但那样的分身无比弱,只能当做随时丢弃的棋子,毫无战斗力可言。
与其如此,还不如召唤出实力与本尊相当的分身,形成掎角之势,一齐对付面前的敌人,就效益而言,这样做才是最恰当的做法。
“还是要学会变通的!如果想逃跑,三千分身绝对是最犀利的烟雾弹,但要想战斗的话,一个分身绰绰有余!”凯撒在战斗中分心想着。
就在这时,骑士观察了一下敌我,他似乎在衡量什么,等想明白了,于是拉动马绳,来不及说狠话,却是直接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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