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梁槿儿打开房门,正要张口唤来兰妈叮嘱几句,忽然听闻房梁上传来人声,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一咬牙抬脚便想跑,转念一想,她跑了兰妈怎么办?
正在犹豫间,只感觉背后一阵微风掠过,紧接着一只手紧紧的抓住了她的左臂。
她吃惊的顺着抓着自己手臂的手看上去,还未来得及看清这只手的主人是谁,便被一股力量带了往后倒退了几步跌坐在地上,摔的屁股生疼,几乎眼泪都要流了出来。
“吱呀”一声,房门被迅速的关起,门前背对着她,站着一个赤裸着上身的男人,而这个男的下身正是穿着她欲出去寻找那一条亵裤。
梁槿儿心里明白了,这便是养龙池的那个男人,这是寻上门来了!
来人关上房门以后,背对着梁瑾儿通过门缝往外观察了一下院内的情况,那妇人在厨房烧着水,一时半刻也不会过来,这院子里看样子没别的人,只有这丫头和那妇人二人。很好!
观察完院子里的情况,来人慢慢的转过身来,借着房里灯光打量了一下地下这个正努力挣扎着爬起来的姑娘。
只见她十三四岁的光景,瓜子脸柳叶眉,皮肤皙白粉嫩。悬胆鼻樱桃嘴,尤其是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在灯光下似有千言万语,又像欲语还休。
纤瘦的身子如青葱一般细长高挑。一身鹅黄烟翠衫,散花软绸月白百步裙。低垂的发鬓梳着两个云英未嫁少女的发鬏,两颗的粉色珠花分别插在了发鬏之中,煞是可爱。
来人一下愣住了,“怎么会是她?”这不就是今天在山顶上的那位姑娘吗?原来她住这里。
与此同时,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的梁槿儿,一边警惕着来人,一边心翼翼的拉开自己与来人保持的距离,慢慢的往桌子那里靠近。
桌子上有个笸罗,里面有些针线和一把剪子。她慢慢移到桌子边后,开始打量眼前这个的男人。
十七八岁,高大英挺,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一股浓浓的书卷气息。乌黑深邃的眼眸,此刻在灯光下闪耀着略带危险的光芒。那浓密的眉毛,高挺的鼻子让人无法忽视他的阳刚。
紧紧抿着厚薄适中唇瓣的嘴看起来却略带苍白。未着寸缕上身体态健美,身材修长,身上的肌肉隐有勃发之势。
两人正在默不作声互相打量的时候,只听得门外兰妈喊道:“姐,水快烧好了,是要在房里洗,还是在浴房?”
梁瑾儿家的浴房就是院子另一角里搭出来的一个隔间。
“兰妈,你先去睡吧,我一会儿自己去浴房洗。”
“哎,我给你水热着,那我就先回房去了,姐要还有什么事,只管叫我就是了。”
打发走了兰妈,她把手伸进笸罗里,悄悄地把剪子握在手里,开口问:“你是谁?为何深夜在我一女子房里出现?你究竟意欲何为?”
来人眼珠子转了一下,抬手给梁瑾儿做了个揖:“生姓夏,名为富贵,只因进京赶考路经此地,深夜不敢叨扰村民,故在贵村养龙池宝地稍作休整。
却不料惊扰了姐赏月的雅兴,故而生特来向姐登门道歉,万望姐多多包涵!”
我呸,一听就是胡说八道!梁瑾儿顿时觉得一阵恼怒,夏富贵?进京赶考?就你这一身腱子肉莫不是去考武状元呢吧?
还生生呢,牙都要被你酸掉了,进京赶考你手上的伤怎么来的,那群人又干嘛追着你不放?你的衣服这茬你怎么不提?还打扰我雅兴,登门道歉,呸!分明是没安好心!
梁槿儿心里冷笑了一下,冷着一张脸:“夏公子的歉意,女子收到了。此时已是更深露重,你我男女有别,传出去恐有伤公子声名。
女子亦不便久留公子,且请公子速速离去,请恕女子不能相送,公子走好,后会无期!”
夏富贵,暂且就叫他夏富贵吧。心里一阵磨牙:我的衣服呢?莫名其妙拿走了我的衣服就逃了,害得爷光着屁股在林子里跑了一大圈。
亏得是在林子口捡着了自个儿的裤子,不然让人看见了,逮起来治个有伤风化的罪,打一顿板子事,这爷脸面往哪儿搁,往哪儿搁!
没想到这丫头风一吹就倒的样子,没想到竟是个不好相与的!
换上一副人畜无害的揖:“姐发话,生自当遵从,只是生此刻衣不蔽体,如此这般走出姐闺房,只怕姐受我连累,遭人非议。”
她听了他的话后,觉得自己的一口气生生的噎在了喉咙里,深吸了一口气,走到衣柜出,拿出他的衣服,用力的往他身上一砸,怒道:“衣服还给你,别再酸不溜丢的了,你快走吧!”
夏富贵一把接住衣服,看着她发怒的笑脸不禁有些好笑,一边往身上穿着衣服,一边笑问:“不知生哪里得罪了姐?”
她一时语塞,是呀,他只是在池边洗了个澡,并未招惹她。虽说他被人追踪,可他又不认识自己,如何知道自己已经知晓他的事情,又哪儿来的杀人灭口一说。反倒是自己胡思乱想,鲁莽行事,拿走了他的衣衫,反而引狼入室。
思及此处,梁槿儿暗暗恼恨自己行事鲁莽,惹来了麻烦。
“咳咳”她清了清喉咙,别过头去,背对着夏富贵,“此事是我行事鲁莽,以为是村里的哪家孩子贪玩夜不归家。如今你也已经取回衣衫,那就请公子速速离去吧!”
夏富贵穿好衣衫,顺手弯腰捡起地上的腰带给自己系上。嘴里却依旧言道:“那为何在姐看过生的衣物后,却依旧夺路而去?”
这人是没完了是吧!衣服都还你了,还想怎么样!
梁槿儿忍无可忍,张开嘴正准备骂他一顿,然后把他赶出去。就在这个时候,村子里的狗突然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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