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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隼异闻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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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名为白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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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那?这里是哪里?

    我又是谁。

    我好像是从楼上摔下来的,好多石头压着我的身体,腿已经没有知觉了,我的腹部好像被钢筋刺穿了,我感觉的到温热的血从身体里流出来后迅速就变凉了,这一次我可能真的要死了。

    慢着,我为什么要说这一次?

    是啊,为什么要说这一次。

    好像之前我就从楼上摔下来过,是因为什么呢?我和别人战斗吗?好像是我自己从家里的窗户跳下去的,那又是为了什么呢?为什么没人阻止我呢?为什么那么大的家只有我一个人呢?

    都说人在将死之时会从出生开始把人生在脑海中再经历一次,既然我还没有失去意识,那么我就按照常规的流程,再回顾一下我这一生吧。

    罗茜茜这个名字是我妈妈起的,还在怀孕的时候我爸妈就约好如果是女孩就把起名的权力交给我妈,而我妈则希望我像个公主一样,被人宠爱一辈子。在我成年之前,或者说16岁之前,我的爸妈都是这么做的,可就在16岁生日那天,我认识了我命中注定的人,我的段磊

    ,也是我托付一生的人。

    段磊是我隔壁班的体育委员,不像其他受欢迎的帅哥那样白净留着长发,短发和健康色的皮肤才是他的标签。那时候我在学校里已经有名气,偶尔会有很多傻子来给我送情书,也有胆大的会直接放学等我要送我回家,但每次出现这样尴尬的场面,段磊都会过来将那些不三不四的家伙吓退,然后自己远远的跟在我身后直到我进区。

    公主和保镖?

    不不不!

    应该是公主和骑士。

    高中的校园是最快的消息发散地,10分钟的课件就足以将一件事传的全校皆知,当然老师也会知道,但段磊始终没有承认我们的关系,最后老师没办法只能罚他在操场上做了一节课的深蹲。

    而我则下课铃响第一个跑去递给他一瓶水,跟他说了句我愿意。

    其实我也忘了我当时说的什么了,反正脑子一热就说了,至于那句我愿意,也不是随口一说,只不过这句话从我嘴里说出口是10年之后了。

    是的,我们结婚了。

    十年的爱情长跑最后变成了名为家的温馨港湾,这应该是每个女人的梦想,或者说是每个人的梦想。那时候每天睁开眼睛看见的是自己心心念念的爱人,都让我怀疑正在经历的人生是否真实。

    唔,好痛,我感觉我的骨头已经没有一块是完整的了,果然连最后一刻给我做梦的机会都要剥夺吗?行顺着我的身体流失,我背部的异石现在就像是被拧开的水龙头一样将她的意识和力量都四散到空气里,赤鱬的哀嚎是无声的,我太过了解她。

    赤鱬的存在是我四岁的时候就已经发现的,在海边我捡到了这块晶莹的玉石,我鬼使神差的将她吞了下去,她不会说话只是一味的聆听我的生活,她总是模仿着我的喜怒哀乐。

    似乎我的时间要不多了,还是要给故事说完,起码让我在阴曹地府受审判的时候还可以带着回忆咬牙挺过。

    结婚一年后,两家自然把生育的话题摆在了明面,婆婆传统希望要孙子,但老公却不以为然说生女儿和我一样漂亮更好,就在这样万众瞩目下,我怀孕了,婆婆搬过来照顾我饮食起居,老公也尽量不出差下了班就回家接替婆婆的工作,就在第一次产检的时候,医生却对我的检查结果皱起了眉头,再第二次详细的检查后,噩耗传来——这孩子可能要不得。

    炎症,什么堵塞还有其他的乱七八糟的名词一口气像我袭来,他们面目狰狞,匍匐在我两腿之间,将我未睁眼的孩子硬生生拽离我的身体,让我们母子分离。

    我晕了过去,再醒来还在医院静养,医生说可以留着孩子但是会有风险让我好好想想,我老公和婆婆却劝我要坚强,不要这么扼杀一个生命。

    在迷茫之中,我在阵痛和点滴中熬过了六个月,孩子迎来早产,我躺上了手术台,等再睁眼,我还是失去了我得孩子,而且因为我的固执,我还失去了再次生育的机会,留下的只有切除手术后的伤疤。

    那次我整整昏迷了1八个时,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惩罚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醒来以后身旁没有一个人,第二天我的爸妈来到了我得城市,他们也只是含着泪微笑,什么话也没有说。

    我恍惚的过着一个人的日子,我被接回家,我被悉心照顾着,我被那虚假的微笑笼罩着,我被那一次又一次的谎言蒙蔽着。

    “他最近出差了,说不定过两天就会回来的。”

    是的没错,他回来了,我也又回到了我梦开始的地方,醒来身旁是枕头和未掀开的被子,是乌云遮蔽阴雨连绵的天气,是失落的日历,是背叛的门铃。

    我无法阻止他对我的少言寡语,也无法开口问他昨晚去了那里,曾经同床共枕的夫妻如今却似乎是被手铐强行绑在一起,无论我一个人在家鼓起多少勇气,都换不来一句真相换来的只有颤抖与叹息。

    “有了吗?”

    “嗯。”

    “为什么?”

    回答我的却只有关门的声音。

    我不知道谁可以帮我,我的十年都给了眼前的这个陌生的人,我想知道是谁可以轻易吞没掉我们十年的感情,又是为什么这一切的错误只归咎给我自己一人。

    所以我跟他吵了起来,我指着他的鼻子却自己站不住跪在了地上,我喊着他的名字,希望他像以前一样给我温暖和太阳。

    所以我从窗上扑了出去,我想去追他,他实在走的太快了,我还有好多话对他说,我只能采取这种方式来让他停下脚步。

    似乎那时候我也是这种感觉呢,身体好痛,是那种撕裂的疼痛,但也轻飘飘的。

    而这次叫醒我的,就是赤鱬,0多年来,她第一次开口说话,或者说就是通过只有我们知道的电波来交流,她告诉了我她的来历还有她的名字,最后还有一些我不知道的真相。

    距离我从楼上跳下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我家的门锁已经更换,我不得不用新的办法闯进我自己的家,果然他在安静的睡着,而他怀里的人一点也没有我的影子,却被他宠溺着,就算熟睡过去他宽厚的手掌依旧盖在这女人微微隆起的腹上。

    我忍着悲伤的眼泪,但因为这躺在我位置的人,我又激增新的愤怒的情绪。

    女人睁开眼睛,轻轻的把他的手放在枕头上维持着一个相同的高度,从她的脸上,我看见了当初的我。我跟着她去了卫生间,想知道她里里外外到底什么地方让他如此沉迷快乐。

    “亲爱的,你在卫生间吗?”

    “亲爱的?”

    “我不是说了吗,起夜的话要记得叫我。”

    “亲爱的?”

    “你!……你是谁!!!”

    “不!不!”

    “不!”

    我从他的眼睛中看见了已经惨白干瘪的自己。

    “你要的是这个吗?”

    我用淋漓鲜血的双手捧起那完整无缺的血肉,这是我为了他做出的,人生最后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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