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祆兽也,鬼所乘之。”——《说文解字》
“你们是谁?”
在静默两分钟后,床上的兰晓凤苏醒了过来,但发出的声响不说气若游丝但也绝不能与健康搭上一点联系,林轲想起来之前对于怨的一次解释,明白这位兰晓凤很可能就是当年垂死之时与异结合之人。
“我们是谁不重要,你既然可以救我们那就代表着你有事情要求我们对吧。”萧何又觉得自己的话似乎有些力道不够,于是又加了句:“兰晓凤。”
“看来你见过她们其中一个了,从这个屋子建立到现在,没有一个人外人能完完整整地走进来,我是觉得你肯定有过人之处,能实现我的愿望而已。”兰晓凤说话的时候闭着眼睛,嘴巴的开合也很,声音却准确无误地传到了两个人耳朵里。
“愿望?”林轲直接问出了嘴。
“不错,我希望你们能够杀死我。”
林轲听到这个奇怪的愿望又瞅了瞅她肚子上的大面积创伤,无奈地说:“恕我直言,您这身体”
“呵。”兰晓凤的情绪化作一口气拨开了她的嘴唇,林轲从她瘦削的面庞下看到她紧咬着牙,眉间和耳蜗都在这次行动中颤动着贡献力量,一只手慢慢抬起然后径直插进了自己的伤口里。林轲很难想象刚才的她是如何一步步将操作杆拉下来的,而眼前的那只手虽然粗鲁的扎进伤口,手背将骨头打歪,手指将筋肉搅烂,能感受到兰晓凤也在忍受着巨大的疼痛,但当手拔出来的一瞬间,刚才的破坏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眨眼的功夫又回复到了一开始林轲眼中的那个“新鲜”的伤口。
“如果这个伤口能让我一了百了,那该有多好。”兰晓凤说完就咳了一声,把积压在胸前的痛楚粗暴的赶出了身体。
“是那只狐狸把你变成这样的?”萧何没有顾及她的情绪以近乎冰冷的语气继续发问,心里却有了新的顾虑。
“没错,她已经可以脱离我了,她利用我掌控了这座半铜岭,也让她得偿所愿不用跟我一样每天痛不欲生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林轲萧何心里一惊,没想到狐狸已经逃离了怨的禁锢。
“不过她也不敢杀我,我心知肚明就算离开了我的身体,但她还需要我维持这样永远地活下去。”
萧何明显有些着急,上前一步问她。
“狐狸在哪里?”
兰晓凤沉默几秒,三个人的呼吸声也罕见地同步了一下,她慢慢地睁开眼睛,林轲与她对视的瞬间仿佛被一双空灵的瞳孔吸去了体温,肩膀一缩就自动投降。
“那边的第四个拉杆,屋子另一侧还有一个,两个一起拉动,你们就能见到她了。”说罢还轻抬手指指了一下另一个拉杆。
容不得细想,如今就算是陷阱那也要硬闯,面对这怪异的村落和兰晓凤,两个人别无选择,倒数的手势结束后,萧何掉头致意和林轲一起拉下了拉杆。
啪地一声,屋门和窗户都被紧锁,随即而来的是林轲切身体会到的下降感觉,整栋庄园如今正在倾斜,屋外头倒塌摔碎的声音传来,萧何开始后悔自己的急躁。
“这到底是什么开关?”
“你们不是想见狐狸吗?这是最快的方法了。”说罢因为剧烈的晃动和下沉,兰晓凤从床上翻了下来,林轲没有时间思考一步踏了过去接住了她。
“我没事的。”兰晓凤的声音语气像是自言自语。
这座建立在雾气之上的空中楼阁,失去了雾的支撑后便像林轲脚下的砖块一样飞速下坠,萧何不断发动着谛听的能力计算着落下的距离。
“林轲,不要站在地面上!”
结果林轲好字没出口,萧何直接就撑开了黑伞抵在了地上,还算圆满地完成了降落任务,在冲击到来的时候避过用肉体承接,只有四散的灰尘压着二人。
林轲从空中落下的时胳膊和后背先着地这是在大学军训的成果,而飞廉的手上则抱着表露出兴奋面容的兰晓凤。林轲听见窗户和门打开的迹象,外面是他们刚才走过的被浓雾覆盖的路。
“兰晓凤,你不会真的以为两个江湖术士就能帮你杀了我吧,你可太天真了。”
娇媚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音调古怪音量震耳,萧何林轲心知肚明这是谁,虽说兰晓凤的办法有那么点粗鲁但却给两个人省了不少的弯路。当想到这段时间里的罪魁祸首可能就站在门外的时候,林轲心里却有些恐惧的情绪,他见过祝融,见过穷奇,见过蛊雕,穷凶极恶的怪兽已经不能让他退缩,但一想到狐狸在这片土地上的所作所为就止不住的胆寒。
“狐狸,她在哪。”萧何站起来拍了拍伞上的土,没有被狐狸的话所打扰。
“其实你们一开始就见过面了,她在离开我的那天就不再是一只狐狸了,她变成了沙,融进了雾里。”
在兰晓凤解释过后,林轲看见屋外的雾逐渐变浓那些迷幻的颜色叠加起来变成了恐怖的漩涡,在冲着屋内喊话。
“哈哈哈兰晓凤,你对于我的了解也就仅限于此了,这一次我要给你的身体切成一片一片,然后让你生不如死。”
“林轲,你是文科生理科生?”萧何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理科生啊,怎么了?”
林轲的脑袋里还在反复咀嚼兰晓凤的话,渐渐几个字被从句子中剥离出来,成为了关键。
“我们去告诉她,无论沙子有多,躲在雾里都不是什么好的选择。”萧何走到林轲身边。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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