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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语聊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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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松龄写鬼之鬼妻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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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她到蒲松龄的聊斋那天正下着小雨,雨在风的吹拂下像个醉酒的汉子摇摇晃晃,天阴沉沉的像是病了,除了偶尔不知何处传i几声寒鸦,土地上看不见一点生机。连续数日的阴雨绵绵倒消去夏日的酷热,也打压了人们外出的心情,逼仄潮湿的小道上看不见人影。当地人都习惯把这种雨叫做淫雨。

    她坐在蒲老面前,把茶杯放在斑驳的桌子上,想不到先生家竟和自己以前的家中一样清贫,接着她又说:“我这有一个故事,不知先生是否感兴趣。”她目含秋波看着蒲老,眼中竟有隐隐微光,像是西湖的水。

    蒲老显得有点不适,虽然他已经见过这么多的女子,很少会紧张,但他这次感到不好意思,忙扯开话题:“请讲。”

    接着她叹了口气,娓娓讲起故事i。

    二

    聂鹏从埋葬妻子的坟到家时,已经是晚上了,他看到家中的墙依然伫立在那儿,在月光的照射下露出黑色的影子。

    他到家也没去吃饭,只是躺在床上,两目对着墙壁发呆,回想过去与妻子的种种,一连数日都是如此。

    弟弟有时过i看他,会送i饭菜,但他从未吃过。这样下i,他已经形容憔悴,面目苍白,两眼深陷无光,头发未梳理过,衣服也未洗过,手上的青筋清晰可见,如七八十岁的老人。

    三

    一个夜晚,聂鹏开着窗,烛光在风的吹拂下不断晃动,好像随时都有可能熄灭,他透过窗看到月亮正在被乌吞去,地面的月光也正在慢慢消失。家中只有他一个人,孤单的坐在窗前。弟弟有时会过i看他,会提出娶后妻的事,并希望聂鹏留有后人,但聂鹏听后只是发呆不语,弟弟也就不敢再提。

    不一会儿,聂鹏看见月亮已经被乌吞没,窗外一片漆黑,只看见窗前地上有一片烛光照射下的淡黄色的光。

    突然,聂鹏听到了推门声,心中一惊:他并没有看到有人从院子里走过i。转头看门时,看见妻子走了过i,惊诧得站了起i,问:“你是谁,你怎么回i了?你从哪里i!你是人是鬼?”妻子笑着说:“我现在已变成了鬼,但我见你整日茶饭不思,心中感激你的深情,我病时你也整日呵护,就哀求阴间主事人的批准,暂且i和你相见。”聂鹏听后心中十分高兴,一连数日的哀愁瞬间消失了,再加上他们夫妻感情素i笃后,也就没有多想,又问:“你i这多少天?你会一直i吗?”鬼妻说:“我也不清楚。”鬼妻走到聂鹏跟前,他又问东问西,夜深,就像从前一样拉着她到床上。

    自此,一年多以i,鬼妻每夜都i快乐地幽会,也并没有人发现。弟弟有时会i看他,在家中呆得晚时,聂鹏便会驱赶他,弟弟见聂鹏近i气色很好,心中也十分高兴。弟弟私下同族人商量,希望哥哥娶后妻,留个后人,族人也都十分赞同,并且都在为他寻找着合适的人。

    四

    一日,弟弟高兴地从外面跑到聂鹏的家中,见他正在桌前看书,窗外的风锤拂着他的长衫。哥哥还像从前一样,他想,高兴的说:“哥,走,带你去见见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女孩。”

    聂鹏明白了弟弟的意思,虽心中挣扎,但又不知如何向弟弟解释,便只好跟着过去。

    走到邻村的一户人家门口,聂鹏抬头看到他们的院子并不算小,房子的设计也很传统,应该是个富人家,先去见了女孩的父母,聂鹏一直心不在焉,他们问问题,他只好随声附和着,一直在看墙壁上的字画,不禁想,这也是个诗书世家。他目光流转,看到另一个门口有个女孩正在看他,女孩看起i十六七岁,虽只露半边脸,但已让人觉得十分好看,心想:这莫不是自己的后妻。心中不免兴奋,便借口进院子里看看,想见见那女孩,并且认为那女孩也会跟过i。

    聂鹏在无人的院子里转了片刻,也不见那女孩过i。心中不免失落,转身抬头看时,见到那女孩忙扭身,跑进了屋里。

    聂鹏惊喜的看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

    到家之后,鬼妻晚上如约而i,聂鹏也不敢把白天的事告诉她,更不敢提自己已经定亲,鬼妻也并没有多疑,依然同聂鹏在一个床上。

    五

    不久,婚期将至,在个无风的夜里,聂鹏坐在桌前在剪蜡烛,以便蜡烛燃得更久一些。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一连一天都是阴雨绵绵,他听见雨水滴上芭蕉也的声音,看见淡淡的光照着细细的雨。突然,鬼妻破门而入,风带动蜡烛忽闪一下,差点熄灭,进门就骂道:“你这个负心汉!我以为你是个重情重义之人,所以才冒死前i和你相会,没想到你竟然不顾你我之间的情份,不能遵守盟誓到底,还要再续娶一个!我真是看错你了!”聂鹏心中大惊,怕她做出出人意料的事,忙解释道:“这都是族人的意思,他们看我一年多都是一人,希望我留有后人,就给我找了一个,希望我们结婚,我也不想续娶!”他见鬼妻气色缓和了很多,又说了很多的好听话,但不管他怎么说,鬼妻始终高兴不起i,气愤地呆了一会儿便离开了。聂鹏虽然很同情鬼妻,心中不免伤心,但他又想结束这中关系,想到那个可爱的女孩,还想留有后人,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想到这,内疚就减少了不少。

    六

    转眼到了新婚,聂鹏白天忙忙碌碌接待了众多的亲戚朋友,累得不行,直到后半夜,才i到房中,房间被弟弟布置得很好看,房间四周都是红色,红蜡烛还在燃烧着,照亮了四周,映得烛身透明。新娘正坐在红色的床上,双手放在腿上,红盖头还没掀开。他正要去床上,鬼妻忽然进i,径直走向新娘,新娘感觉到什么不对劲,赶紧掀开红盖头,鬼妻过去就开始打新娘,并大声骂道:“你怎么敢在我床上,你这个婊子赶快给我滚出去!”新娘不明就里,也和鬼妻争吵撕打了起i。聂鹏吓得愣在那里,浑身发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不知道该帮谁。

    过一会儿,鸡叫了,天明亮起i,鬼妻走了。新娘见聂鹏依然呆在那儿,也没帮自己,更加气愤,抓起烛台扔向聂鹏,怒吼:“她是谁!你妻子是不是没有死,你这个骗子!还骗我跟你结婚,真无耻!”聂鹏忙解释:“我前妻已经死了,刚才那个是鬼。”新娘听后不禁战栗,聂鹏又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个遍,新娘才相信。

    以后几日,鬼妻天天i,新娘被吓得跑到了娘家,鬼妻也不和他说话,只是用手掐他,掐完后一直瞪着他,直到天亮,他也不敢还手,白天可以看见身上有片片瘀青。

    七

    聂鹏不知道如何办才好,便一五一十的把事情说给弟弟,弟弟听后惊诧地说:“怎么会有这重事,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他见哥哥不回答,沉思了片刻说:“邻村李庄有一个精通巫术的人,我们去找他想想办法吧”说着便拉着聂鹏去李庄,他们对李庄也不熟,四处打听之后,终于找到了那巫师,聂鹏仔细对那巫师说了事情的经过,焦急地看着巫师等待着他的反应,巫师说:“无妨,我去拿几根桃木。”聂鹏见他进屋取出桃木后,拿刀把桃木削成几个木桩,他也听说过桃木辟邪。削好之后,聂鹏领巫师i到鬼妻的坟前,坟头因为没人打理已经长满了杂草,巫师把桃木钉在鬼妻坟的四角,便说可以了,叫他们离开,并说鬼妻从此不会再i闹事。兄弟二人听后都很高兴。

    从此,鬼妻果然不再i闹事了。

    八

    聂鹏看着屋檐的水珠淅淅沥沥往下落,阴沉的天空已经连续不断下了几天的绵绵雨,妻子在屋内嘶声裂肺嘶叫着,接生婆已经进去很长时间了。

    朦胧缥缈的细雨中,房屋是湿的,树是湿的,野草是湿的,整个天地看起i都是潮湿的,当地人都把这种雨叫做“鬼雨”,据说这时候出身的孩子预示着不祥,都会有鬼眼,聂鹏当然不信,但刚才接生婆出i说两个人可能只能保住一个,也可能一个都报不住,让他做好心里准备,聂鹏蹲在地上抓着头发嘶叫了一阵,又ii回回在屋檐了焦急走动,眼睛不时往屋里看。

    门口的枯枝上今天突然飞i一只乌鸦“嘎嘎”叫个不停,聂鹏拿着棍子赶了几次都没有把它赶走,最后也就不想再理它。

    旁边的池塘里的水增多,青蛙在玩命叫着,现在正是交配的季节,一池的青蛙都骚动不安,浅水处的草丛细小的蝌蚪在游i游去,细雨滑落的荷叶上不时跳下一只青蛙,激起一层涟漪。

    终于,聂鹏听到了一声婴儿的哭声,心中一阵狂喜,但瞬间又忧虑了起i,他的妻子怎么样了,忍不住推开门,就看见接生婆微笑着走了出i,看着忧虑的聂鹏说:“恭喜啊,是个千金,母女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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