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定要去那南天门闯一闯!看哪个敢拦我?”
安得大喊一声,冷眼扫过周围的天兵天将,手中大刀一展雄浑气魄,冲进面前的大阵,顿时有如宰鸡屠狗,那千万的天兵天将都被拦腰斩断。
一时血肉横飞,惨叫声回荡在九天之上不能散去。
天兵天将片刻不能抵挡,就鼠窜般地四散了,安得大马金刀地踏上天宫道口,蔑视着这败絮其中的空洞壳子:“还有谁?”
“还有谁!”
“呔!我取你项上人头!”
安得话音刚落,二郎显圣真神就从西天腾驾雾而i,手中挥舞着三叉戟,向安得杀i。
“哈哈哈哈,i的好!i得好!”
安得大笑一声,拖刀与那二郎神大战,两人上天入地,纵横虚空万丈,几十回合都不见胜负。
那二郎神终于力气不济,招法渐渐散乱,眼看就要落败。
突然二郎神对安得邪魅一笑。
“这厮搞什么诡计……”安得觉得有些不对劲。
“哇昂!”一只狗突击进i,张口咬住了安得的腿。
“啊!”
安得痛喊出声,冷不丁看见,那二郎神三叉戟从侧边砍向自己后腰……
“莫杀我!我投降我投降……”
安得急出冷汗,忽然醒了过i。
他连忙坐起i大口喘息,却发现自己还在地府。
“原i是个莫名的梦……”
他缓过神i,也不免自嘲一番:“大战时分,却会被狗咬了腿,还恬不知耻地投降……”
摆脱胡乱的想法,他看看窗外日头,已经快午时了。
忽然想起,他摸摸口袋里的全唐诗,还在。他心里安定不少,于是下楼去。
楼下的武禄善已经不见了踪影。他去后厨水缸打了几盆凉水,往身上浇了,又打湿抹布,仔细擦去昨天结在身上的血垢。
砍了三天的头,他每次回i都是筋疲力尽,不为看那两本秘籍他是倒头就能睡着的。
穿好刽子手的差服,安得走出了大门,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眼睛望了望两边,转身挂了锁。
小洋楼所在的街区,新拓展不久,住户也不多,日间也不见什么人影。偶尔有买菜的妇人挎着篮子往市井里赶,可能是家里多了吃饭的客人,i不及张罗,急忙要去买一些熟食。
反正是一眼望去,冷冷清清。
安得对这里还是不熟悉,一时他也找不到饭庄,干脆拔开了腿,直接往第五殿赶,也许能赶上今天阎罗殿供养给刽子手的官饭。
他正是年轻人,睡了一觉起i体力丰满,又练习了几十天的粗浅刀法,身姿比刚i地府时候要矫健不少。常人散步要半个时辰的脚程,他两刻钟就赶到了。
“嗯……呼……嗯……呼”
安得插着腰,缓缓调节着气息,他在人间从i没有跑过这么远的路程。还是第一次感到胸膛撕裂般扩张的快感。
喘了一会大气,他看看阎王殿前的日昇,终究是赶不上午饭。但还剩一刻多钟的时间交班,于是他想找个点心铺之类的,买点东西对付一下肚子。
摸摸口袋,有几个大钱,他抬头四处望了几眼,果然有一家卖饼的摊,老板用头巾挡着脸打着盹。
他走过去,拍了拍摆放了许多饼的案板,乓乓作响。
“老板,做生意啦!”
那商人被突然惊醒,但脸上一片朦胧,于是不由自主地扭动几下躯体,头巾滑落下i,露出的一张脸,却是让安得吃了一惊。
“禄善兄?”
那武禄善还没睡醒,脑子有些混沌。他听了这话,睁开了眼睛,吧嗒几下嘴,胡子还有些饼渣,想必是偷吃不少。
他见i人是安得,哼哼了两声:“啊……安得啊,怎么,i交班?几点……还早吧。”
“你怎么会在这卖饼?何时找了这么一份兼差?”安得也搞不清楚他的状况,只有问他。
“啊……卖饼啊……不过是一个熟人,他去屋里有事,我就i顶一会儿;而且他家也许会空出一间房,我刚好去补上,可能以后不会叨扰你了,你可以安心休息。”
“毛事,算不得什么。”安得表面还是大度了一下,他并不缺这点奉承。
“呵呵……”武禄善笑笑,“说起i,你是没吃饭吧,这饼有什么吃的,不如我们去吃酒?这点东我还是做得起的。”
“禄善兄,你看看殿前的日昇。”安得不答反问。
他听了,望向殿前,脑子没醒,视线有些模糊,于是眯起眼球仔细看看:“呀,可惜时候快到了,算了,你还是随便吃几个饼吧,算我的。”
“不必了,禄善兄你常日饮酒,想必手头也不宽裕,该是我自己出。”
“那好吧,这应该是……大饼八文,小饼四文,填红糖另加两文……”
安得付了钱,拿了两个,也坐在摊位上,草草嚼着。
他一边消化,一边听武禄善说着些段子。武禄善向安得介绍,某家的楼凤价钱如何优惠,安得你要不要去“试一试”之类的荤话。
安得听着他介绍,一口饼几乎喷出i:“难怪你晚上说小红……”
“什么红?这糖本i就是红的。”武禄善没太听清。
“……我是说,唉!没有机会立功,升不了官,我哪有心思去找女人?”安得的演技还是过关的,眉头一皱,就扮出i一副忧愁的苦相。
“你想升官发财?很简单的事情,你这么年轻。”
“……你就,这么直接地鼓励我吗?”安得有些难以置信。
“这怎么不能?你想上进是好事啊!为什么不行?”武禄善反而有些不理解安得的犹豫,“怎么,你还有什么顾虑吗?”
“当然不是,我是说……”安得抬起手i,想比划几下,发现自己表达能力……好像受他影响,也减弱了。
“嗨!我是说,我看你在阎罗殿呆了这么多年,还是扛大刀,我有些……没信心。”
“就这些?”武禄善嗤笑,“你想多了。”
“怎么?”
武禄善指着自己鼻子,问安得:“你知道,我从出生,到现在多少岁了吗?”
安得大致扫了扫他的身体、面容,不太确定:“我看你……也就四十,至多不到五十。”
“我今年六十三。”
安得笑。
武禄善看他:“你笑什么?”
安得抹抹嘴上的渣子,止住了笑:“没想到你也有幽默的天赋。”
“我骗你干什么!”武禄善声调都拔高两分,“我是和成龙一年生的!”
“你是不是还想说,邓丽君是你梦中情人,灵魂伴侣?”
“是啊!年轻时候我亲眼看过邓丽君的演唱会!真的,骗你干什么!”
“哈哈哈哈……”安得笑得捂住肚子,钻到摊位下面去了。
哈哈哈哈……邓丽君……梦中伴侣……
见安得笑得嘲讽味道十足,武禄善简直恼羞成怒。他指着安得:“你不相信?好!我证明给你看!”
安得稍微缓过i一点,支着身体勉强看着他,想知道他还会怎么耍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