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嘴
就在一刻之前,涯鱼退避密室入口三尺的时候,偶然发现长春宫东北角处,有两个洁白的椭圆形瓦罐,倒扣在角落里。
涯鱼好奇,那是什么宝贝?
居然能在如此大火中,还能保持得如此完好,连洁白之色,也不受半丝烟火所扰。
当她挪开瓦罐上的覆盖物,拿起其中一个瓦罐时,不由大吃一惊,手中的瓦罐也随之落到地上。
不过宝贝就是宝贝,竟然没有丝毫的磕碰损伤。
当她抖着手,揭开另一个瓦罐的时候,惊得一屁/股坐到地上。
那瓦罐也随之脱落,还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发出滋啷回旋之声。
正好这时南澜从密室里走了出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练过武功的原因,他居然听到了瓦罐落地之声,然后不出意外的,一眼就看到了,瘫坐在地上的涯鱼。
虽然他并没看清,涯鱼那边是个什么状况,但是见得涯鱼有些怪异的举止后,他毫不犹豫的朝涯鱼走去。
当他看到涯鱼面前那两堆骨灰的时候,脸色瞬间坍塌,情绪完全失控的大声咆哮,是要找他意识里的专业人士来,取证这两堆骨灰的真实身份!
涯鱼看着南澜,比纸还白的脸色,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去安慰他。
杨太后命人将皇宫搜了个遍,没有蓝青青和南笙的踪影,而长春宫内也没有他们的踪迹,就连密室也不见其人。
如今他们的眼前有两堆骨灰,那两堆骨灰上有清晰的没有烧透的骨节,这很难让人不去怀疑,这两堆骨灰便是蓝青青和南笙的。
杂谈野史上所写的,“烧成灰我也认得你”,那通常是文人在自己的文章里,描写关于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仇恨之深的一种表达方式。
不过那自然是骗人的,是假话!
都烧成灰了,就连证明那灰是一个人的骨灰,都难
以想象,更别说确定那是谁的骨灰。
涯鱼不擅长安慰人,但是她还是想要安慰一下南澜,她轻轻扯动南澜的衣袖:
“我看这骨灰量少,不像是人的,而且怕你将神医找来,也无法验证这两堆骨灰,是否就是蓝贵妃和楚王殿下的!
楚王殿下武功不凡,区区一个长春宫,如何能束缚得住他,区区一场大火,又怎么能将他的命给夺去?
你要对楚王殿下有信心!”
高大挺拔的身影,带着粗重的喘息声,立在涯鱼和南澜背后的中间。
涯鱼没有回头,也没在意南澜并未对自己的安慰,给予回应,而是小心的,莫不做声的,悄悄起身往后退去。
这个时候,有力气走过来,又敢走过来的,除了景元帝,还能有谁?
涯鱼还记得,自己先前在御书房说过,蓝青青和南笙不会烧成灰灰了吧。
虽然只是戏言,可帝心难测!
若景元帝还记得这无心之言,治自己一个乌鸦嘴的失言罪过,那岂不是太冤枉了!
景元帝显然听到了,方才涯鱼对南澜说的话,他喝住准备前去传仵作或者太医的田福,闭上眼轻轻低语。
未及退远的涯鱼,清晰地听到了,这个凌驾于整个大夏之上的男人的深情的话。
“你怎么这么傻,你的命远比那个秘密重要得多啊!”
他说的是蓝青青,在生死与保护大夏皇室秘密面前,选择了牺牲自己吧?
涯鱼的眼眶突然就湿了,蓝青青死了,母亲也会很难过吧。
她回身走到涯照身侧道:“阿照,我们回家吧,我想回家,我想家了!”
“宫门已经落匙…”
涯鱼回头看了看,罢了回家的打算!
宫里的主人正焦头烂额,谁会有心思管他们能不能出的去宫!
如果他们这时候去请旨出宫,就显得太不识趣了,自然,涯家的人都是识趣的。
“查,给我查,我倒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敢在我大夏皇宫之内,兴风作浪!”
景元帝的声音划破夜空,就像一湖冰凌泼洒到人的身上,让人心处在冰冷的尖锐中,不动则冷,动则会疼。
这便是帝王之怒!
即便杨太后也不例外。
当景元帝问杨太后,关于王皇后的事,查的怎么样的时候,杨太后似乎被景元帝的怒给吓到了,嘴唇微启,却并无声音溢出。
最后还是她身侧的紫玫,替她解释起来。
原来王皇后被谋害后,杨太后因为想着蓝青青,是景元帝最疼爱的妃子,而景元帝那时,又为国事抽不开身。
所以,她将王皇后的尸身安置在坤宁宫,将她死去的消息封锁,将蓝青青禁足在长春宫内。
只待景元帝得空处置。
若蓝青青没有被禁足,也许便不会被大火…
“青青是被陷害的,您看不出来吗?”
景元帝闭着眼,伸手揉着脑门儿,看得出来,他在压抑着自己心里的那口怒气。
毕竟面前这个人,是将他养大的人,他不忍心责怪。
“母后就先行回宫休息吧,剩下的事情交给朕。
田福,摆驾坤宁宫!”
当众人都已散去,唯独涯照和涯鱼两个人还立在原处,不知该去哪里。
南澜却忽的出现在二人身边,一双冰冷的眼睛,仿佛随时准备将人给冻住,他扯住涯鱼的衣袖道:“走,我们也去坤宁宫。”
“放手,我们不去!”
“你不是那么喜欢查案吗?那你帮我抓住杀王皇后的凶手,帮我查出在长春宫放火的凶手,不行吗?”
“不行,我根本不会查什么案!”
“你是不是以为,你不说就没人知道了?你以为母妃为何会宣你进宫?
你以为余涯是谁?我的幕僚吗?”
涯鱼愣愣的看着南澜,是了,他什么都知道,但是谋杀一国之后,这件事太重大了,自己不能搅和进来。
半晌后涯鱼垂下头道:“不,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不会查什么案。”
“我答应你,不管是查到了谋杀王皇后的幕后凶手,还是查到了长春宫大火之由,我都亲自去向父王求旨退婚!”
涯鱼惊讶的抬起头,张大眼看着南澜,她在他的眼里看到了冷若冰霜,还有决决的绝然坚毅。
涯照似乎被震动了,他轻轻地扯动涯鱼的衣袖,轻声道:“南笙是为了找你才…查吧!”
涯鱼陡然一个激灵,是了,南笙也死了。
一切和前世一样,但是又不一样。
前世,南笙并未在今日死去,是自己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
南笙的死是自己害的吧,他若不是为了寻自己,便不会进宫,不会进宫,他就不会去长春宫,不去长春
宫,他又怎么可能死!
“好,我答应你!”
空气忽然变得很冷凝,三个人一路无话的朝坤宁宫行去,仿佛三只魑魅。
快要进入坤宁宫主殿时,三个人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脚步,躲到角落里。
景元帝的声音再次划破夜空,三人闻声,厉目相视!
“怎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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