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刺客
涯远不到三十入相,是大夏最年轻的宰相,更是景元帝大刀斩阔斧,破格提拔的股肱之臣。
其为人恪守本分,为官清正廉明,上忠于陛下,下爱护百姓,满朝文武无不敬仰。
不念钱权,只尽忠爱国,这就是个神仙官儿,连过错都得靠人强揪,又何来有罪之言?
所以当涯远匍匐在地,向景元帝告罪的时候,一屋子的人,无不惊诧的看向他。
景元帝也是一脸懵逼,心道:“涯远主动告罪,那多半是真的有罪了,只是他一直和自己待在御书房,这突然怎么就有罪了?”
心思一转,想着他刚才就踏了半只脚出门儿,然后就回来告罪了,莫不是他看到了什么?
想到此,景元帝让涯远平了身,提起龙袍,大步朝御书房门口而去。
目光陡然落在一个,被穿着皮甲的兵士挟持着的小
太监身上。
被抓捕的小太监,嗯,想来就是那个刺客了。
“刺客!”
景元帝联系着,涯远看到这小太监后的表现,在看看那小太监弱柳扶风的身姿,秀气的脸颊,以及眉眼间和涯远的几分相似。
暗道:“这莫不就是涯远的女儿涯鱼?”
虽然身处皇宫大内,但景元帝对涯远那个很不让人省心的女儿,还是有所耳闻的。
想着涯远年轻时,长得是风神俊朗,为官二十余载,也算一世英名。
可老天爷是公平的,任你完美,却也不得无暇。
这涯鱼,可不就是他人生中的一大瑕疵!
想到此,景元帝不禁有些高兴。
看见涯鱼,景元帝又不禁想到先前杨太后说,这涯鱼和南笙一同出宫,却都没有回府,失踪了的事来。
她怎么穿成这样,还成了刺客?笙儿呢?
“放开她。”
景元帝朝那两个皮甲兵士吩咐道。
紧随景元帝而出的涯远,赶紧绕到景元帝跟前再次跪下道:“请陛下恕罪!”
然后朝着身后,扮作小太监的涯鱼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赶紧过来下跪认错。
涯鱼从前虽没有见过景元帝,但是他那一身显眼的明黄色龙袍,再加上父亲跪倒在他面前称他为陛下,还猛地朝自己眨眼睛。
自己若连这点儿眼力见儿都没有,那真的是眼不瞎心瞎还带耳聋了。
涯鱼赶紧整了整衣裳,吞了几口唾沫,几步跨过去,跪倒在景元帝跟前道:“臣女涯鱼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景元帝让涯远父女二人平了身,又让人搬了椅子出来,同刚跟出来的杨太后皆坐在御书房外。
“说吧,怎么回事?”
涯鱼咂舌,这景元帝还真是言简意赅啊。
略微思索后,朝景元帝轻轻佛了佛身,将蓝青青传
自己进宫后,在宫内所历之经过,朝自己有利的方向说了一遍。
而后像个天真的小女孩般,埋怨道:“那个小胡子,太不把楚王殿下放在眼里了,说好找人回来送臣女出宫的,却一去不复返。
这皇宫也是,修那么大干嘛?臣女脚都走大了,却还在里头瞎转悠。
这皇宫里的人也太不友好了,臣女就只是想借件衣裳,却非说臣女是小偷。
臣女就只是迷路了,只是急于寻路,又非说我是刺客!
陛下,臣女好冤枉!”
涯鱼说完,就呜呜呜的哭起来,以掩饰自己,将皇宫弄得鸡飞狗跳的事实。
当然她这也是没办法,他总不能跟景元帝说,是有人想阻止自己出宫。
且不说那理由,解释起来太过匪夷所思,就是景元帝信不信还两说呢。
“那笙儿呢?”
杨太后急切的问道。
涯鱼猛然想起来,自己迷路后,曾再次走回长春宫,可长春宫却已然起了大火。
虽然已经有人在打水灭火了,南笙也肯定进去了,可是那般大的火,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着实让人担心那二人安慰。
于是她赶紧回道:“楚王殿下去了长春宫,长春宫走水了,快派人去灭火!”
杨太后唰的一下站起来,“你说什么?笙儿在长春宫?”
涯鱼被杨太后的态度吓到,只愣愣的嗯了一声,就见杨太后在众人的护持下,急急的朝长春宫的方向而去。
景元帝只吩咐白起带着人,跟随杨太后而去,自己却坐定不动。
涯鱼有些看不懂,不知道这景元帝,是对自己的儿子有信心,还是压根就不在乎南笙。
念及淮北水患一事,南宸也只是被发到北疆,并未伤其筋骨,可见应该是前者了。
可是,涯鱼觉得景元帝怕是自信过了头,心里头着实担心南笙和蓝青青的安慰。
只好硬着头皮提醒道:“楚王殿下没有去慈宁宫,也没来寻找陛下,想来危也!”
“额,这又是何道理?”
景元帝的笑容,和说话的语气都很平静,这让涯鱼更加坚信了,自己对景元帝的看法。
见景元帝还是不为所动,涯鱼再次解释起来。
“若楚王殿下逃离火场,能去哪儿?无非是慈宁宫,或者陛下您这儿!
若他去了慈宁宫,那想必慈宁宫的宫人,早就前来这边禀报杨太后了!
可是楚王殿下并未来陛下这儿,慈宁宫也并无人前来禀报。
所以臣女斗胆有此猜测!
若有什么不当,还请陛下恕罪!”
景元帝冲涯鱼扬了扬下巴,示意涯鱼回头,看一看不远处的长春宫。
那里已然没有了半丝烟火气,说明大火已经被扑灭了。
景元帝面容淡淡,似乎并不着急。
涯鱼望着平静的夜色,目光黯然。是了,现在去或不去,一切都已然成为定局。
不多时,白起将军急匆匆的走了回来。
他径直跪到景元帝跟前,面容沉重,似乎有一嘴的话,堵在了齿缝之间,不知该如何启齿。
半晌后,他才重重的呼出口气道:“回禀陛下,长春宫大火已灭,皇贵妃娘娘和楚王殿下…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涯鱼像是受了大惊,一下瘫坐在地上,心里暗道:难道他们俱皆烧成灰了?
可是转念一想,以南笙的功夫,即便是带着蓝青青,想要逃出长春宫去,也当是绰绰有余的。
除非有人阻止他们逃出去,以至他们没有办法逃出
去。可即便那般,活不见人,也是能死而见尸的。
那么,他们去了哪儿?
难道…
涯鱼回头目露希意的看着景元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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