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不留人
涯鱼自是不肯放弃,拔下发簪一连在马儿屁股上刺了好几下,马儿便疯了般狂奔起来。
刑场周围人山人海,正义秉然的百姓拿着烂菜叶,臭鸡蛋毫无准头的朝慕容的方向丢,即便如此,量变终究达到了质变,慕容被丢了个狼狈不堪,连死前最后的尊容都得不到。
太阳挂到中天,愤愤的百姓大声呼喊:“杀了他,杀了他…”
监斩官冷然的执起斩首令,朝地上一丢,守在重斧一旁的穆勒守卫立马释放重斧,重斧经年未用发出刺耳的艰涩之声,噤得人耳囊难受。
慕容紧闭着的眼角呈现出几条深深的沟壑,仿佛向世人表达他此刻内心对即将到来的死亡的恐惧…
与此同时,涯鱼二人远远听到百姓的呼声,心里大急,也顾不得监斩官听不听得到,也跟着大呼,“刀下留人…”
外围的百姓听到“刀下留人”都好奇的回头朝涯鱼二人看过来,百姓声音层层停下,涯鱼的声音陡然醒耳。
但已经有站在前面的百姓在幸灾乐祸了,“哦豁,都两节了,晚了…”
涯鱼二人将马停在人群外围,听着百姓们兴高采烈,幸灾乐祸的话语,心一下沉到肚脐眼!
涯鱼忍不住爆粗:“特么的!”恼怒的丢下马儿朝刑场的反方向大步离去。人群内突然传来隐隐呼喊:“大小姐…”
涯鱼没有回头,她现在心里失落无比,母亲的死就像开在她心口上的一个无底黑洞,她越想看清却越看不清。
南澜突然追上前扯住涯鱼,欣喜道:“快,他没死,慕容没死!”
涯鱼回头回看南澜感觉像在做梦,“你说什么?”
身后人群再次大呼:“杀了他…”
涯鱼惊喜又不敢信的道:“慕容还活着?”然后跨
过南澜朝刑场快速奔去。
魏明挤出人群看到奔跑回来的涯鱼,弓着狗腿子的腰,快步朝涯鱼迎去。
说来还真是涯鱼运气好,原本魏明是站在刑场内的,可是临近行刑他突然有些畏惧,自己脑补出慕容被腰斩的画面,然后果断挤到人群之外,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正抱怨鼎沸人声惹人厌烦,冷不丁听到了涯鱼远远大呼“刀下留人”,他刨开人群看到坐在马背上焦急的涯鱼,心下一喜。
在他看来,这又是一个讨好涯鱼的绝佳机会,立马就脚不沾地的奔到刑场上,在重斧将将落在慕容腰上那一刻停下了重斧的落势。
魏明上前边替涯鱼开路,边谄媚的道:“大小姐,还好小的怕血腥躲到这外围来,还好小的耳力好,这不,慕容的头小的替您留下了!”
涯鱼大大赞赏魏明办事可靠,许诺要重赏他,把魏明高兴得弓着的腰又赤诚的往下低了低。
涯鱼走到重斧前,看着趴在刑台上腰部已经见红的慕容,蹲下身子面色如霜,她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问出那句在她心里叫嚣了无数遍的话。
她也不知道如何才能让慕容说真话,要如何才能判断慕容说的是真话!
南澜向监斩官吩咐稍等片刻再行刑后蹲到涯鱼身侧,似乎看穿了涯鱼心思般,他抢先威胁慕容道:“你的儿子女儿,现在都在宁王府做客,他们的以后就掌握在你手里…”
南澜收到涯鱼感激的眼神,顿了顿道:“你当年为何要杀慕卿?”
这看起来是个问句,但却直接点明他们确定慕容害了慕卿,若真是慕容干的,他可能就上当的承认了!
可是他完全低估了一个将死之人,活下去的信念。
慕容被刚才落下的重斧吓得面色惨白,要说这人哪有不怕死的,更别提刚才他还去鬼门关走了一遭,这会儿满脑子都想的是如何活下去。
而眼前的涯鱼二人就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他自
然是要牢牢抓住的。
“小鱼,我没害过卿儿,李芙是在利用你,她觉得你外祖母害死了她父亲,觉得慕家害得她们家破人亡,所以也要我们亲人间互相残杀,要慕家也家破人亡!你可千万别上了那贱人的当!”
“那你们安排素姑和软枝到涯府的目的是什么?别告诉我是你们疼爱母亲!”涯鱼冷笑一声,“没人会信的!
你承认吧!承认了我会保你儿子女儿一命!”
慕容现在哪里还顾得上儿子女儿,他一门心思,想的全是要活下去,所以即便慕卿真是他害的,他也是不会承认的!
“不是慕家,也不是我,你要我如何承认?素姑她们去涯府是你外祖母的意思,她不过是想给卿儿使点小绊子,这杀人偿命的事,我们哪里敢做?”
仅慕容最后那句话,涯鱼就断定慕容在说谎,不由怒道:“你害的人还少吗?到现在了还不肯说实话!
我不是在问你是不是害死了我母亲,我是在问你为
何要害我母亲?你若还不肯说实话,那么就让慕家替你陪葬吧!”
慕容自知自己的话漏洞百出,索性心一横,面不改色的说词倒叫人分不出真假来,“慕卿确实不是我害的,但我知道是谁害了她!”
涯鱼目光一亮,“是谁?”
慕容眉峰微挑,隐去一抹无人察觉的笑意,“告诉你可以,但你需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涯鱼心下奇怪,除了慕风慕瑶二人,他还有何可求?但还是忍不住答应他道:“好!”
慕容斜眼看了看重斧旁的刽子手,南澜意会的手一挥,让所有闲杂人等退下。
慕容才满意的压低嗓音道:“救我!”
涯鱼二人皆是一惊!这怎么可能,人都在刑场上了,众目睽睽之下如何救?再说,这慕容简直是最该万死之人,怎么能救他?
“不可能!”
慕容大感意外,他没想到涯鱼会回答得如此决绝。
他呛然冷道:“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涯鱼不解,“你就不想救你的儿子女儿?”
慕容闭上眼,内心似有熊熊烈火,面上却一派安然等待死亡来临的模样,不再说一句话。
可是涯鱼再次让他失望了,涯鱼站起来,转身朝着刑场的反方向离去。
慕容绝望的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眼神里恨意滔天。他垂下头,再抬起来时面上是安详的平静,他大声道:
“求你们放了风儿和瑶儿!”
涯鱼回头看着慕容,半晌后才点了点头。
慕容突然凄厉的笑出声来,“怪谁?怪你啊,要她命的,是你和宁王殿下的婚约!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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