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就成委屈我一下了
一盏茶的时间之前,涯鱼在黑暗中忐忑摸行,躲在黑暗里那人似乎对七碎阁路径很熟悉,很快就悄悄移动到了入口处,淘气的月光欢快的将他的面容呈现在南澜眼底。
他怎么会来这里?还…南澜暗自琢磨,然后缓步踱到门背后探出头,直到那人背影消失在天府馆大门外,他才放心的将七碎阁的门关起来。
当南澜手持蜡烛走到涯鱼跟前后他面不改色的道:“那人跑得太快了,天又黑,只瞧见个背影,大约是个男人!”
在南澜看来,自己带涯鱼来这里已经算是胡闹了,但这是自己愿赌服输。涯鱼的目标是慕容,至于波云诡谲的朝事还是不让她牵涉其中为好。
南澜伸手指了指他二人边上三列储档架,果断的转移涯鱼思绪道:“这三列是慕容担任工部左侍郎这几年内的卷宗。”
涯鱼只觉可惜,眼神不好还盯什么梢?早知道让他进来当饵,自己躲在暗处兴许就看清了呢。
“快找吧,虽然比起整个七碎阁内的三百多列储档架三列算很少了,但天亮前我们肯定看不完!”
涯鱼不置可否的瞟了南澜一眼,貌似漫不经心的从第一卷开始看起来,她的速度非常快,快得南澜都忍不住咕噜道:“你这样能看到个啥?”
“这么多像你那样看,再来两个人一起看到天亮也看不完,我这样…”涯鱼边说边不住的翻看卷宗,话锋一转坚毅的道:“我一定要在天亮前看完!”
“女人就是女人!”南澜撇了下嘴不在理会涯鱼。
两个时辰后,南澜第一列还未看完的时候涯鱼已经到第三列了,涯鱼倒回去看南澜,见他连第一列的大半都没看到,忍不住酸他:“你怎么这么慢?”
“砰”的一声门猛然撞上墙壁后,立刻就有人冲里面喊道:“谁在里面?”
突然的声音将涯鱼吓了一跳,却又立马平静下来吹灭了手中的蜡烛,然后一把拉住南澜阻止他吹灭另一
根放在储档架上的蜡烛。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略带拖沓的往里面行来,涯鱼走近南澜边脱外衣边咬耳朵道:“没办法了,委屈你一下!”
南澜瞬间就懂了涯鱼的意思,一边配合涯鱼脱衣服,一边在心里打鼓“怎么就成委屈我一下了?”
当脚步声停下,在门口喊话的人立在烛火之下,南澜二人跟前。
他着了一袭金黄色蟒袍,眼睛在不甚明亮的烛光下幽深的黑,头发用翡翠卡子盘起来,反倒显得消瘦的脸颊愈发瘦长,给人一种斯文又略代病态的秀气感。
“大哥你怎么来了?”南澜挡在垂头穿衣的涯鱼前面,看了面前的男子一眼后垂头穿衣,说话的语气一副“你坏我好事”的模样。
南茗?原本垂着头装害怕的涯鱼听到南澜叫大哥后,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心道:“他怎么会来?”
这南茗正是皇长子,如今的茗王,南澜的大哥,先皇后遗子,景元帝期待甚高的太子人选。
“三弟真是好兴致,不过你在王府这样耍闹也就罢了,怎可到宫里,到天府馆如此作为?还不快速速随我离去,恐让人说去了长短!”
南澜穿好衣裳站起来,拍了拍屁股,痞态的咧了咧嘴,不甚高兴的道:“大哥说的是,我这就随你走不就是了吗?”走了两步后他又回头暧昧一笑道:“小心肝等我哦!”
二人很快就走了出去,南澜还不忘随手关门,冲里边皱眉甩了个眼神,也顾不得涯鱼是否看见拉紧门就走了。
涯鱼取下储档架上的蜡烛,大约是因为害怕被发现,这一次她收起懒态更快的翻阅起来。
半个时辰后涯鱼关上天府馆的大门走了出去。才往前走了几步她便停了下来,因为她想起自己进来时并没看马车的前进路线,此刻她根本不知道如何出去!
“跛踏…”这是有人急步往这边赶来的声音,涯鱼先是一喜,然后又拧眉回身去推天府馆的门,可是这门居然被人从里面锁了起来。
涯鱼左右看了看,几大步便跨到天府馆大门右侧,一颗两个成年人也不一定能抱得完的老槐树后躲了起来。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涯鱼微微探头看看来的是什么人。
只见那人穿了一身深绯色前后各绣有鸳鸯的官服,三十多岁的年纪,相貌平平的,倒是下巴右下角一颗豆大的黑痣,上面还长着根大半根指头长的须让人是过目不忘。
那人轻轻敲了五下天府馆的门后,就有人从里面替他开了门,他进去不多时就又走了出来,离去时依然是行色匆匆。
涯鱼在心里纳闷,这人是谁?他进去干嘛了?怎么这么快又出来了?
…
涯鱼等啊等啊等啊等…即便千呼万唤南澜依然没有出现!
“哒哒哒…”马蹄声在寂静的空气里显得尤为清晰
,涯鱼砸了下嘴不乐意的睁开眼睛,凉意突然灌进她的知觉里,忍不住抖了几抖,才忽然想起似的,一下跳将出去,大声嚎道:“南澜,你个龟孙子的!”
明黄色的马车一顿后,“哒哒哒”的马蹄声向远而去,留下涯鱼独自瞠目结舌的石化了般靠在老槐树上。
片刻后涯鱼索性走出去坐在天府馆门前的石阶上,托腮闭目像睡着了般,黎明前最后的月光,将她纤长的睫毛剪影投在青黑的下眼皮上,像及了一个困顿无助的孩子。
“哒哒哒…”果然不出涯鱼所料,那马车又倒了回来停在涯鱼跟前。
南澜撩开帘子道:“喂,上车,快!”
涯鱼好像真的睡着了般,一动也不动的,任南澜怎么叫也不醒过来,南澜无奈一步跳下马车,很不客气的将人打横抱起再扔进马车里。
涯鱼也不恼怒,一下将整个人溶进正对马车门的宽大软凳上,随便南澜投给她什么眼神她都直接无视,
最后不幸的被南澜仍在长街头上,只得拖着疲累的身子步行回去。
涯鱼回到涯府的时候天边的云彩已经染得橙黄橙黄的,安念似有感应般刚准备好温热的吃食,边替涯鱼布菜边随意的聊着昨晚的收获和接下来的打算。
涯鱼准备补眠时,突然想起让安念买身夜行衣的事来,当她大踏步走出去拐过回廊,正好看到将一只黑色信鸽放飞的安念。
“你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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