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街尾的知了
“果然是骗我的!”南澜轻巧的从涯府二院围墙上跳到地上,面色烂得像揉作一团后再次摊开的纸。
刚才他就觉得疑惑,于是走出二院门立即就跳上围墙,刚好听到涯鱼两个放开声音的对话。
可惜的是,话到关键处涯鱼又特意咬耳朵,叫除涯照以外的人不得听见,南澜双手一合,锤了下手窝,“死丫头!”
刚准备离去,南澜突然顿住脚,飞快躲到围墙下茂盛的冬不凋后面,涯鱼和涯照细碎的声音已经从二院门洞里传了出来。
昨晚一夜没睡,不休息,这两个家伙要去干嘛?南澜似乎想到了什么,弯起眉眼远远的跟了上去。
清晨的阳光还泛着丝丝凉意,穿梭在长街的犄角旮旯,投出斑驳的光影。
涯鱼和涯照并肩行在长街上,路上只得稀稀拉拉的几个行人,脱去夜市华丽的外衣,长街反倒显得宁静
了。
“如果她说的不是真的呢?”对于一个要治涯鱼于死地的人的话,涯照还是持怀疑的态度,“也许,她只是利用你替她报未能报的仇!”
“无所谓了!”涯鱼还深刻的记得素姑说过母亲在慕家时受过的苦难,退一万步来说,“如果慕容真做了那些,就当替百姓除害呗。”
长街两侧分出很多巷子,有的连接着另一条街道,有的走进去便是死胡同,就如他们现在踏足的这个巷道。
巷道接近长街尾了,巷口左边的店面空着,右边是个老旧的杂货铺子,平时也是鲜少有人光顾。
巷子最前边堵死了,破旧的布料竹篓框子等杂物乱七八糟的散了一地,微风佛过就会散发出浓重的霉臭味。
右侧是堵灰泥墙,斑驳的痕迹向人展示着它久经风霜岁月。
左侧是扇歇开了一条缝的木门,猛一看去还怪岑人
的。坑坑洼洼的木门上没刷漆,些微青苔不客气的立在它淡灰色的裸‖露的表皮上。
涯鱼二人毫不迟疑的推门而入,门内是一大块空地,空地后有道独扇门子正对着淡灰色木门。
穿过独扇门就露出里边的别有洞天来。
里边倒像个卖货的铺子,左侧柜台后一个灰衫老头正拿着本书仔细看着。闻得有人来,他只挑了下眼,什么也没说,似乎那本书很好看的样子。
“我要慕容的全部消息!”涯鱼二人也不责怪,从善如流的坐在铺子中间放置的茶几旁,然后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是冷的,涯鱼端起来又放了回去。
“没有!”灰衫老头儿还是没看他们一眼,只淡淡的回道。
“不知道血煞这个价够不够?”
灰衫老头儿终于抬起头来,眉头上白色的眉毛跳了跳,只听他坐下的椅子“吱”一声后他站起身来道:“你们等等…”
然后他哗啦一下拉开身后空空的置物架,就有明亮
的烛火从拉开的门洞里溢了出来。
灰衫老头立在门洞处,只见空荡的密闭空间里,只东面置了一个烛台,旁边太师椅上坐着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人,烛火在面具边缘拉出的银色伏线流动着神秘的光泽。
沙哑的男性声音从面具下漏出来:“不卖,什么价都不卖!”
涯鱼佝偻着身子悄咪咪欺近门洞,听得面具男子的话,突然站直了挤开灰衫老头朝里边探头道:“为什么?”
没等到面具男子的回答,涯鱼被惊怒的灰衫老头像提小鸡一样给提了出来,然后“哐”一下拉拢置物架。
“二位请回吧!”灰衫老头儿下了逐客令。
“为什么不卖?”涯鱼言语间透着咄咄逼人的意味。他们不卖,自己还能去哪里弄慕容的消息!想到此涯鱼简直急红了眼。
“需要我送你们一程吗?”灰衫老头儿抬起手作出
一个提小鸡的动作。
涯照冲灰衫老头儿拱手一礼道:“告辞!”然后拉着涯鱼就往外走。“别闹太僵,说不得以后还得打交道的!”
这个不为人知的铺子唤知了,从前涯鱼她们手里他人的阴私全是从这里买到手的。
这样一个地方当然不是谁都知道,知了的客全是知了内部人员自己经过打探后确定的。
第一次交易前就做了约定,不得将知了的存在告知第三个人。
如若违约将永远不能在知了买到消息,而且知了会对违约的人和违约人告知对象下追杀令,至死方休!
能拿到那些消息,敢发这样的威胁之言,知了背后的势力可想而知。
涯鱼两个都不是傻子,焦急也好愤怒也罢,总归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但是这也并不代表她们就放弃了。
“你们在干嘛?”当南澜的声音传进涯鱼耳朵里时
,吓得她一个不稳从知了西面的墙沿上摔了下去。
涯照回头立即就大喊:“接住她!”
南澜往后大退一步,还后怕似的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你们在这儿干嘛呢?里边有什么?”边说还边踮起脚尖,伸直脖子往里瞧。
“你怎么在这儿?”涯鱼拧着眉揉着摔痛的屁股,心里直犯嘀咕,怎么哪儿都能遇到这家伙!
“拿着!”南澜冲涯照丢去一个热乎的鲜肉饼子,涯照伸了一下手,肉饼幸运的落进围墙内的院子里,总算躲过被吃的命运。
“真是浪费!下来拿,下来拿!”南澜很不耐烦的嚷嚷着抱怨起来,“我排了半个时辰的队才买到西街的王婆大饼。”
“要不要来一个?”南澜看着正瞪眼瞧着自己,眼珠子直转悠的涯鱼道。
涯鱼挑起嘴角接过饼子咬了一口,“哈,味道还真是不错。”
“看来你也和我们一样,挺无聊的!要不我三个吃
酒玩藏钩去?”涯鱼亮晶晶的眸子朝涯照眨了一下。
三个人倒是一拍即合,很快在明月楼要了个雅间,为公平起见第一局由涯照坐庄,勾子在涯鱼和南澜间传递,涯照喊停,停下时手中有勾子之人可以向没有勾子的人提个要求,或者提个问。
一声开始后勾子在涯鱼和南澜手中不断转移,只见涯鱼眼睛一眨,涯照赶紧喊道:“停!”
可是玩游戏的两个人依然背着手,神色发紧,就好像两个人手中都没有勾子一样。
涯照起身绕到二人背后一看,惊得张嘴道:“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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