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太后顿了顿,“你先起来吧。”/>
张婉萱盈盈一笑:“谢太后娘娘垂怜。”/>
“你早留下了郑氏,足以说明你是处心积虑。哀家想知道,你究竟授了何人的意?”/>
张婉萱愣了愣,如果她说自己是太子的妃嫔,因而才要除去端妃的话。她会否因此而对自己有所提防?她如实道:“婉萱所说句句属实,无意撞破献玉下毒,追查下去便查到了端妃头上。”/>
周太后道:“所以这么说来哀家倒是捡了你一个大便宜。”/>
张婉萱道:“太后严重了,婉萱有今天的地位,都是因太后的缘故。婉萱不敢忘恩。”/>
周太后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你是个好孩子,待此事稍稍过去,哀家会让清儿晋你为侧妃。”/>
张婉萱道:“其实婉萱并不在乎位分,最初进宫无非是为了报仇。这事从来不敢忘记,现在……只觉得能够待在太子身边,也能够伺候太后,婉萱就心满意足了。”/>
周太后略微沉吟,随即一笑:“这么说来你对年儿的事已经放下了?”/>
张婉萱只是笑笑,不再开口。而在周太后却是如自己所料。张婉萱从一开始就把李幼年当做救命恩人,后来又有了夙清宫一事,在那段无助的日子里,幸好有李幼年的陪伴。是朋友吧,似乎又比朋友更近一点。想到他的时候,嘴角便不自觉的上扬。/>
秋风萧瑟,层林尽染,一片金黄;阳光下,走在这密林之中,确有一番别样味道。自端妃之事以后,又过了好几日。东宫院子里的果树已长出硕大的果实。看起来味道很好吃。张婉萱就琢磨着什么时候让人去摘下来一些,亲自给李幼清做点吃的,润润脾肺。/>
“娘娘,药熬好了。”雨蝶见张婉萱有些出神,便轻轻提醒道。张婉萱尴尬一笑:“瞧我,连煎个药也是笨手笨脚的。”/>
雨蝶道:“娘娘方才一直盯着对岸的果树,莫不是想着去摘果子吃?”/>
张婉萱不置可否:“你观察力倒是挺强的,怎么看出来的?”/>
雨蝶道:“奴婢哪里懂得观察,只是前些日子也有这个念头罢了。”/>
张婉萱道:“你这个性子倒是和灵梦有些相像。那你着人准备一下,待本宫将药送到书房去,再与你们一道去摘果子吃。”/>
雨蝶闻言,欢快的应声称好。这些天都是张婉萱亲自煎药,不敢再假他人之手。她将药泌好之后便放在了食盒里,这才准备出门。却见灵梦慌慌张张走来,“婉萱姐,出事了。”/>
张婉萱道:“出事?你别着急,慢慢说。到底是出什么事,谁出事了?”/>
灵梦“呼呼”喘了几口粗气,“右子他……右子淹死了。”/>
“啪嗒”/>
手中的食盒落到了地上,所幸碗还没有摔碎,汤药也只洒了一半。张婉萱失神片刻,又蹲下去拾起碗和食盒来。脑袋却有些发懵。右子是个机灵又善解人意的人。回想起这些日子他与众人的相处,心里自然也有几分亲切之意。可眼下却惊闻这样的噩耗。张婉萱一时也反应不过来。/>
灵梦道:“婉萱姐,你别伤心,我们把他好生葬了便是。”/>
张婉萱忍住呼之欲出的眼泪,呜咽道:“右子已经被送出宫去了吗?他好端端的,为何会被淹死?”/>
灵梦摇摇头:“奴婢也不清楚,只是刚才听碧云殿的人说的。”/>
“碧云殿?”张婉萱呢喃着会是她所为吗?可是她没理由去残害一个太监。张婉萱道:“汤药洒了一半,药性便减了,雨蝶,你再去取一副药来。”/>
雨蝶点头应声,快步离去。张婉萱自然知道人都是要死的,只是想着右子无亲无故,还来不及送他最后一程,心里便自责的很。她忽然道:“灵梦,你再去查一查,右子真的没有别的家人了吗?如果有,你一定要好好安顿他的家人。”/>
灵梦道:“也只有你才会惦记一个奴才的性命。唉,那奴婢这就去查。”/>
收拾好残局之后张婉萱又重新煎了一幅药,幸好还不算晚,赶得及在午膳前给李幼清送到千秋殿的书房去。/>
李幼清今日心情自是大好,在门口张望,却还不见张婉萱前来。这样喜悦的时刻,本是想和张婉萱一同分享的。楚鸿光的法子果然不错,以编修的名义上折子召于东阳回来一事儿,还真就这么成了。如今于东阳也加入太子党,这般说来,他旗下的贤才可就又多了一位。于他日登上皇位来说,便又多了一个清官。对于于东阳的为人,那可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不然后面也不会将于东阳封为内阁大臣之首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提。且说张乐怡,自端妃一事之后她便真就不敢轻举妄动。每日只安安静静的过日子,给太后、皇后、万贵妃等人请安。只是因为得知张婉萱时时替太子熬药,因而觉得心里不舒服,这不,也熬了道汤给李幼清端去。她特意盛装打扮。/>
紫色及地蕾花边长裙,裙摆金线处绣了些许细密的樱花花瓣。上着稍淡颜色上装,宽迤的袖边勾出花边,胸前绣出几朵绽放的樱花。可爱而优雅。脚踩一双樱色桃花绣花鞋,乌蛮发鬓插着镂空镶红宝石蝴蝶流苏金步摇,随着步子前后摆动。玲珑的娃娃脸脸未施一丝粉黛,漂亮的丹凤眼眸,闪烁着动人的纯真。柳叶眉纤细清秀。透亮的肌肤似乎吹弹可破,如凝脂。玉手芊芊如葱般。/>
流芳和唐静和也不住的称赞。唐静和也着了深蓝色比甲,白色上袄,看上去也衬得清丽可人。主仆三人在远处默默注视着李幼清,张乐怡扶了扶花髻,“本宫这样好看吗?”/>
“娘娘貌美天仙,自然好看。必能将太子爷迷的神魂颠倒。”/>
张乐怡似乎很是受听,又转头看向唐静和,“静和,你觉得呢?”/>
唐静和低声道:“奴婢也如此认为。”/>
张乐怡“哈哈”笑了两声,笑声如银铃般动听。李幼清仍然张望,平日里这个时候张婉萱早就该来了,为何现在了,却还没有看到人影?他看了看旁边的宫人,随口道:“张良娣来过吗?”/>
“回殿下的话,奴婢并未见张良娣前来。”/>
李幼清哦了一声,若有所思的模样瞧了瞧四周。却见远处一妙龄女子正要前来,他刚准备踏进去,却被张乐怡唤住。/>
张乐怡道:“殿下,您为何瞧见臣妾就跑?”/>
李幼清道:“乐儿,孤并没有瞧见你。现在才看到。天气这么凉,你怎的穿这么少?”/>
张乐怡道:“殿下这么关心臣妾,臣妾心里觉得很开心。只是臣妾想着殿下身体还未痊愈,所以特意给您熬了一些补气血的药膳来。”/>
唐静和嘴边仍带着三分笑意,美目流盼,无意与李幼清对视,却如受惊的鹿,立即羞红了脸。李幼清报之以微笑,又道:“乐儿,这门口风大,不如我们进去再说。”/>
张乐怡巧笑嫣然,亦不再多言,二人并肩走到了屋里。张婉萱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二人一副琴瑟和鸣的模样,心里的结便又一圈圈拴紧。她叹了口气,雨蝶见此状况,道:“良娣,咱们不进去吗?”/>
张婉萱低沉着声音道:“她们夫妻叙旧,你我就不好进去插一脚了。在这里等着吧,待她出来,再进去。”/>
雨蝶应声称好,主仆二人便站在榕树下耐心等候。/>
唐静和打开了盒盖,举手投足之间无不透着优雅端庄。李幼清竟觉她低眉顺眼的模样与张婉萱有几分相似,不由多看了两眼。/>
李幼清道:“你这个发髻倒是梳的很别致。”/>
唐静和微微一笑:“谢殿下夸赞,这发髻是奴婢自创的。”/>
李幼清抬眉道:“哦?想不到你还有如此好手艺,实在厉害。”/>
唐静和刚要说话,却见张乐怡摆着一副臭脸。她也识了趣,立马退到一旁去。张乐怡这才满意的笑笑:“殿下,您快尝尝,这都是臣妾亲手做的。”/>
流芳低着头替李幼清盛了一碗汤,李幼清刚接过碗的边沿,流芳的手便立即收了回去。李幼清尴尬一笑,张乐怡道:“流芳,你太不懂规矩了,回宫再和你算账。”/>
李幼清道:“罢了,流芳一直跟在你身边,孤也了解几分。她胆子向来就,不必为了此事苛责她。”/>
张乐怡道:“殿下都这么说了,臣妾若是不知趣,岂非显得臣妾太过暴戾?”/>
李幼清笑了笑,自顾自喝了一口汤。也不知婉萱到底来了没有?他张望了几番,与张乐怡说话也是有一句没一句的。张乐怡陪他一同用过膳后,擦了擦嘴,却没有半点要走的意思。/>
“太子妃今日不忙吗?”/>
张乐怡道:“臣妾今日无事,宫里有田总管管着,哪里需要臣妾帮忙啊。刚好啊,可以趁此多陪陪您。”/>
李幼清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张乐怡也是个识趣的主儿,当即便开口道:“难道太子今日很忙吗?若是如此,那臣妾就先告退了。”/>
“嗯,那你走吧。”/>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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