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措背着行囊,牵着王近为她准备的一匹黄马,慢慢悠悠的就上了路。
没办法,这一路上她也很想加快速度,一直在催马,但是这马脚力实在太慢,路上好几次那措都想把它给扔下,可是转念一想,把马扔了它怎么办,万一遇到什么危险怎么办,而且她又该怎么办,她就剩两条腿走路这得走到何年何月啊,更何况现在这里是荒郊野外的,她得什么时候才能遇见肯带自己一程的人啊。
想到这,那措只能耐下性子来慢慢走。
“马儿啊马儿,你说你怎么这么慢啊,要不是赤兔被押在军营里,我才不会带着你一起出发呢,你看啊,你们两个明明长得都差不多,可是一赶起路来,你比它慢了好多哦。”那措骑在马背上,一边抚摸着它头上的鬓毛,一边自言自语。
因为路上太无聊,身边又没有阿青陪她说话,那措只能无聊到对着马儿自言自语,从儒略王的故事讲到了她的族人们,又从族人们讲到了卫青身上,最后开始畅想她遇见卫士雍之后要怎么办,怎么样才能完成任务杀死卫士雍,换回阿青的自由。
可惜她并不知道,自己此行要对付的目标就是她最喜欢的阿青的亲生父亲。
就这样,一人一马在林间慢慢行走,在那措有意识的控制下渐渐偏离了王近给她规划的路线,转而向东边宝鸡城的位置进发,至于到了宝鸡城之后怎么走,她相信黄芪他们会告诉自己的,所以根本不需要担心。
“哇,有一座城!”那措兴奋的看着前面出现的高大城墙,她还以为今晚可能又要在野外宿营了呢,没想到在正午时分竟然就能遇见一座城池,因为不知道后面是什么情况,所以那措干脆决定先入城,今晚在这里休息一下,明日再早起赶路。
那措识得字,自然能看出城墙上方三个大字——箐良崮。
这箐良崮虽然远远看上去恢弘大气,可那也只是离远了才有的感觉,走近一看,这整座城池都给人一种,陈旧破败的感觉,甚至城墙上的“箐”字上面还缺了一角,城墙上的石砖斑驳不齐,甚至还生着厚厚的青苔,一看就是很久没有进行清理了。
来往进出城门的行人各个面黄肌瘦,看守城门的士兵一人手中撑着一杆长棍,或倚或靠的站在城墙边上打瞌睡,就连一边蹲着的土狗都在张大嘴打呵欠,整座城池就给人一种昏昏欲睡,死气沉沉的模样。
那措疑惑的停了一会儿,便心大的没有多想,她这一路出来,遇见的奇怪事也真是不少了,因为跟着卫青,她的见识和对突发事件的容忍程度也在不断提升,这座城只是看上去“懒”了一点儿而已,对那措来说根本没什么需要担心的。
作为一名合格的守卫,他们按理来说需要对进出城门的人进行严格的盘查,所有可疑人物,所有的生面孔他们都必须要格外关注。
可是在箐良崮却不一样,这里的守卫懒散的对自己的职责完全不上心,任由陌生面孔随意出入,当然,这跟城里的情况也有一定的关系,这个城很破败很古旧,已经可以算是整个莫措最“贫穷”的一个城了。
正午的阳光太烈,晒的人连眼睛都睁不开,空气好像都被晒得发生了扭曲,一眯眼都能看见太阳的光晕,这一切让本就昏昏欲睡的城门守卫们更加昏沉,连多看几眼路人的动力都没有,更别提正常的盘查。
整个城门就这么随意的大开着,于是那措就骑着马大咧咧的混进了城。
城中的景色比那措想象中的还要萧条,甚至连她记忆中宝鸡城的一半都不如,进城之后整条街道一个摊贩都不曾见到,沿路走过来的商铺要么半掩着门,要么就干脆关了门,只有少数几个商户在接待客人,可惜客人也是少之又少。
路上的行人干脆就更少了,只有寥寥几个年纪大些的老婆婆老爷爷在乱逛,年轻些的倒是没见,若是卫青在这,倒是还能想起一个词来,暮气。
那措下马站在了一个面相稍微和蔼些的老人面前,“老奶奶,麻烦问一下,这里最近的客栈在哪呀?”
“哦,往东走,最高那个就是了。”说完也不管那措听没听清,又转身自顾自的离开了。
往东走……
当那措站到这家客栈之后才明白,为什么老人根本不担心她听没听清,能不能找到地方。
放眼望去,这附近最高的建筑也就这家客栈了,嗯,倒也没多高,两层楼而已。
那措无奈的看着客栈门前竖着的破烂幡子——同福,顿时感到一阵头大。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好像也就只有这家条件还行了,虽然没把这里整个走一圈,但以那措的直觉来说,这里应该算得上城中比较“豪华”的客栈了。
“掌柜的,给我开间房。”那措站在柜台前,拿出了一块碎银子,这也是阿青曾经告诉过她的,出门在外财不露白,就算她身手不错,也要时刻提防可能发生的情况,尤其在这种环境下,不能被人知道自己其实手里拿着很多银子。
王近还算大方,知道那措是出去帮他执行任务,在盘缠方面也没有苛待那措,反倒是拿出了不少的积蓄。
王近是觉得自己能看清那措这种单纯的姑娘,她已经答应了你的事是绝对会想办法办成的,就算最后真的没法成功,也不会说消失就消失了,更何况,赤兔还在军中,而且她那个弟弟还在手下千总的手中,她是万万不敢半路逃跑的。
“不够。”掌柜的是个中年男人,此刻正捧着一把竹扇坐在柜台前,那措放下的碎银让他连眼皮都没掀一下。
“啊,可是我只有这么多了……那算了吧,我还是去别处找找吧。”那措遗憾的伸手想要收起银子,可是对面掌柜的却比她更快一步。
“哎,丫头,你也别着急嘛,这点银子住我们上房自然是不够的,不过嘛,住一晚下房却是刚刚好。”掌柜的将桌上的银子扣在了自己扇下,抬起眼来打量了那措一眼,越是打量心中就越是欣喜。
这丫头虽然黑了点,但是眉眼精致,身材纤细高挑,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身段才刚刚发育没多久,正是青涩与成熟的交结期,像是门外柳树刚刚抽条的枝丫,别具风味。
“一晚啊……可是我想着这些钱能够住两晚的,准备拿出一半用来吃饭,算了大叔,我还是去别处看看吧。”那措神态纠结,表情上是非常纠结挣扎的,挣扎过后还是决定另选一家。
“哎,你这傻丫头,你这客栈在我这儿虽只能住一晚,但是我们酒食都是包含在内的,而且都是最好的酒肉,可你若去别处,加上酒食只会更贵。”掌柜的死死的按住了自己的竹扇,下面就是那措放下的碎银,一副已经是自己东西了的模样,怎么也不肯让那措再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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