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不说?”
林晓静不耐烦的靠在楼梯扶手上看着地上明明已经意识模糊却还什么有用的都没说出来的邪道异人。
李钰起身开始慢条斯理的摘手套,一副罢工的洒脱样子。
“不审了?你这不是才开始吗?刚到这种程度就不审了李钰,你怕是想干拿钱不干活吧。”见李钰已经把手套顺手扔到了旁边的垃圾桶里,林大喷子火速到达战场。
“再下去他就死了。”李钰无奈的跟林晓静解释:“林姐,对付每个犯人都有不同的,适合他们每个人的审讯方法。而你眼前的这位,因为你的关系,本身身体情况就已经到达了一个很危险的临界点。
而在这种情况下,这种身体极度脆弱导致意识同样濒临崩溃的情况下,催眠是最适合的审讯手段。
不仅仅是催眠,我还用了一种结合我异能的蛊虫,他有没有说谎、有没有知无不言我全都知道,而现在,不是我不审了,而是真的审不出来什么了。”
再这么审下去就真要死了,初次见面,既然听到他的新朋友说想留这邪道异人一条狗命,那他完全没有必要真的放开手脚去把这倒霉的邪道异人折磨死。
他也不是以折磨人为乐的变态,审讯手段只是辅助工具,优秀的审讯者永远都要懂得用最快速最便捷的方法取得犯人嘴里的供词。
嘛,反正该逼出来的都已经逼出来了,甭管方法是不是让林晓静觉得不过瘾,李钰合上自己的工具包,他自己问心无愧就行了。
“在下还有事,今天就先行告辞了,林姐请记得把尾款打到我的账户上。”
“你!”
“林姐。”李钰一边整理领带,一边表情严肃的说:“你不能因为接受不了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这个可笑的现实,而怀疑我的工作能力,这是对我的侮辱。
况且他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最起码他知道那些被抓的异人们现在还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不是?请理解一下,这已经是他这个虾米知道的最有用的信息了。”
……李亦就这么看着李钰硬核怼林晓静,这种打心底里升起的舒爽感到底是怎么回事?
很快,被行注目礼的李钰就把话题转移到了李亦的身上:“今天很高兴认识你,我的新朋友,如果有时间的话,在下会时常来探望你的。”
“他、他什么意思?”许洋怔愣的看着审讯者走出去的背影,表情费解:“你俩啥时候交上朋友的?”他不记得李亦私底下有和审讯者说过话啊,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今天是李亦和审讯者第一次见面吧。
怎么……就新朋友了呢?
李亦同样费解的仰躺到沙发上,他已经开始认命自己招奇葩的诡异体质了,谈不上命好命不好。
都是宝藏。
“事已至此,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几个老家伙就先告辞了。”李钰的离开仿佛打开了某种送客的开关,看着这群因为找孩子而一个个华发早生满面风霜的长辈,短短时间内从期待到失望,不仅是李亦几人,就连硬核如林晓静,此时都不敢对上他们的眼睛。
太害怕从他们的眼睛里看到责备和绝望了。
本来以为抓到的邪道异人怎么也能说出点有用的,或许他们还能顺藤摸瓜找到邪道异人囚禁失踪异人的窝点。
可谁知道这人压根就是个不顶用的!一个在异人失踪案里跑腿的!亏得林晓静还特意留下这个实力不错的以为能让这个饵打入鱼群内部,可她万万没想到鱼群压根就不关心这外来的饵有没有能力,换句话说不管有没有能力人家都没准备拿他重用!
“你说他混成这样怎么还一心帮他同伙呢?”许洋寻思这老哥是不是被他同伙灌什么迷魂药了。
李亦倒是很明白:“就是不被重用,所以才要好好表现。”
许洋:“拿命表现啊?真刚。”
温和的看着眼前和自己孩子差不多大的半大少年插科打诨,于叔心里的感觉还真跟那邪道异人挑拨时说的差不读,移情倒是真能让自己舒服点,看几个孩子虽然送他们到门口却还是不敢抬眼看他们,他了然的安慰道:“别有压力,没事,我们先回去了。别瞎想,我们几个都活这么大岁数了,最常唠叨的一句话大概就是尽人事,听天命了。
我们做了我们能做的,不怨天尤人,也没精力去愤世嫉俗,一切都是命,而且今天还知道了我们的孩子们现在还没有生命危险……这就是这段日子最让人惊喜的消息了。”
他是一个很儒雅的人,即使经历着人生中最煎熬的事情,也半点没有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身边的人。有余力去爱人,没有余力却仍旧习惯性的去照顾别人的心情,李亦突然有些羡慕于叔的孩子,有这样的父亲,最起码家教两个字是不会缺乏的。
“你们放心,我会动用族里的力量去继续跟进这件事,联盟那边我也会一直帮你们盯着。”唐弈君从不说大话,即使于叔他们不了解唐弈君,可只要看到唐弈君,他们就不会怀疑唐弈君刚才话里承诺的重量。
东泽走到于叔面前,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他知道这几位其实都是很好的人:“于叔,你们放心,我回去就和爷爷说明情况,这件事我们吕家绝对不会袖手旁边。”
于叔看着东泽,眼神闪烁逃避,他这辈子第一次对辈儿办这么不体面的事,结果这辈儿不但不怨他们,还反过来说会帮他们。
“我们、我们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长叹口气,于叔抬手轻拍了几下东泽的肩膀,自嘲着说:“邪道异人还真是低估了我们几个老家伙,我们怎么会因为这件事记恨你们?本来这件事就是我们几个做的不对,为老不尊,用心险恶,我们虽然是族里的边缘人,可我们这一辈子都行的正坐得直,谁料临了临了晚节不保,竟然会为了自己家的倒霉孩子丢了这么大的丑。
东泽,你是个好孩子,你善良可我们却不能利用你的善良,这件事归根结底是无缘无故牵连了你,我们几个老家伙明天就登门去你家找吕家家主谢罪。
哎……尽人事,听天命,哪里会心里有刺?哪有老脸去心里长刺?绑架你最后还要记恨救你的朋友,我们得多无耻才能干出这种事……”
目送着几人远走的背影,李亦轻声说:“于叔是个很好的人吧。”
年纪大了,清明的人总会越活越清明,于叔肯定知道邪道异人最后说的那些话总会挑起一些人的阴暗面。与其遮遮掩掩,故作大度的急于解释,不如明明白白舍下脸面认下自己的问题,趁所有人都在的时候把事情掰开了说明白。
事后谁也别怨,谁也别提。
年纪越大,人越活的自我,于叔这人却是难得的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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