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段哥一双虎目里生出了些寂寥的惆怅,显然是昨晚上失算了,成老压根就没过来。
“然后段哥你过来就看见墨廷在这抹黑哭着发疯?”许洋受不了的搓搓胳膊,汗毛简直都竖起来了好吗?他以前只知道墨廷是人格分裂,谁知道这子现在病的这么全乎。
“没有。”段哥眼神悠长,尽力的回忆着昨晚他看到的东西:“我到的时候就见墨廷一个人在这里胡乱的打拳,我喊他他也没反应,我当时也以为他在发疯,可直到我把手电筒对上他的时候,我才看到,那哭声真正的来源。”
说到这里,段哥的嗓音有些发抖:“那是鬼啊,光线能透过那东西的身体,可也能隐隐约约看到那玩意儿的轮廓,如果我当时没带手电筒,乌漆嘛黑的,说不定我真看不到它,可冷不丁照出来了,我当时心脏都要吓停了你们知道吗?”
四十几岁的男人捂着胸口,心有余悸。
“又是这种怪物!”许洋咬牙切齿的说。
段哥疑惑的看过来:“你们之前也见过?”见李亦点头,段哥捂住胸口的手更紧了:“那玩意儿还不止一只!不可能,我不相信这世界上有鬼!”
唐弈君冷静的说:“不是鬼,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就喊了一声,没办法,那玩意哭的怪渗人的,长得也跟鬼片里一模一样,还不停的在攻击墨廷,我再发憷总不能丢下墨廷跑了啊,可谁知道……”
“打不死?”许洋很有经验的问。
段哥摆手:“不是,是我一上,那鬼就跑了,它跑的还快,我手电筒一没照到,就没有影儿了。你们能想象到吗?我竟然被一个鬼给卖了!那孙子丢下我就跑了,这下好,墨廷估计被那玩意儿给刺激疯了,那玩意儿走了,他直接就开始攻击我了!”
段哥眼中含泪的捶了捶自己的老腰:“我一开始也想走的,可还怕没人拦着他,他失去理智跑出去真干点什么大事,所以陪他练了一晚上!不行了,老了,憋着一口气撑到你们赶过来,现在这口气散了,半条命差点没去了。”
段哥说的可怜,可难得的没埋怨成老,他只是在和几人分开的时候嘱咐了一句:“你们最好去看看成老,昨天动静那么大,我都听到了,成老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细思……极恐啊。
把墨廷搬到木屋,成老正躺在摇椅上闭目养神,见几人带着一个‘尸体’推门进来,皱眉不明所以。
“成老。”唐弈君朝老人点头,见老人毫发无损,身后许洋已经先一步问出了口:“成老,您昨晚上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动静?”
成老眼皮微微上抬,眼睛眯成一条缝看向许洋几人:“怎么了?”意思很明确,他什么都不知道。
“成老,昨天晚上墨廷和段哥在后山,也就是离您这儿不远的地方打了一宿。”李亦帮着许洋把他背上的墨廷放下来,见老人眼睛陡然全睁,心下咯噔一声。
“他没事吧?”成老起身接过依旧没有清醒的墨廷:“我昨晚有点事,没在这。”说着,运线探入墨廷眉心,在见到成老的眉头不舒反紧的时候,李亦不自觉的屏住呼吸。
“他不能再这么下去了。”这是放下墨廷之后,成老说的第一句话。
谁都知道墨廷现在的状态不好,可成老话中的意思却好像是墨廷的身体,出了问题。
“他承受了太多消化不了的力量,这些力量无时无刻不在冲击着他脆弱的身体,就好比太多的洪水流进了一条河里,最后的结果要么就是河被强行冲刷成大河,要么就是……洪水彻底冲垮了河的河道,洪水爆发……嘭!而且现在看来,他是后者。”成老说话的声音不大,却句句砸到了所有人的脑子里,一时间所有人大脑一片空白。
许洋摇着头说:“不会的,成老,他是他们族最出色的天才,只有他承受住了这么庞大的力量,怎么会,他怎么会……”无论曾经墨廷再让人发憷,可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这么长时间并肩而行的同伴,就在自己面前,被直接下了类似死亡通知书一样的判词,无论怎么开导自己,许洋都没办法接受。
他不想再失去同伴了,在李亦没来之前,因为这样那样的理由,他们已经失去了很多同伴,而现在,东泽的事情刚刚告一段落,所有人还没有松口气的时候,成老告诉他们墨廷现在的身体濒临崩溃?
这太残忍了,墨廷是心眼,是为人孤僻冷淡,是喜欢下黑手报复人,可墨廷……从未对他们做出什么,除了十五,不过在许洋看来,十五遭遇什么,都是那子活该。
“有没有救?”唐弈君看向成老,那双一直以来仿佛冰晶结成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迷茫以及……求助。
“升级吧。”沉默良久,成老叹息着说出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敢打包票的生路:“他的家族除了不停给他增加力量,不停往他身上施压之外,别的什么都帮不上他,我知道他的家族,那些疯子极端的可以,他们信奉绝对的力量,如果这件事情告诉他们,那些头脑简单的能想出来的唯一方法。”
成老说到这停顿了一下,似有所感的低头对上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的墨廷双眼:“他们只会相信绝对的力量会拯救一切,他们唯一的方法就是赌,赌这孩子是前者,会被洪水冲宽河道而不是冲毁河道。他们会偏执的相信这个,因为这孩子一直都被冠以天才的头衔,天才嘛,总是要完成正常人完不成的事情。
所以,他们不仅不会让他适可而止,不会让他发散力量或者疏导力量,疯子们反而会让他加大对力量的渴求以及汲取锤炼,他那破破烂烂的经脉本来就已经岌岌可危,那帮蠢货一定会弄巧成拙,提前弄死他。”
李亦抿嘴,对上墨廷正巧看到他这的目光。
没有了刚才失去理智时的癫狂,这双眼睛又回到了最初的寡淡、平静、冷漠、不掺杂丝毫感情的样子,李亦突然有些心疼墨廷,不是心疼他在成老说的那样的环境里长大。
而是心疼……一个人,到底遭遇了什么,才会在别人说他快死了的时候,眼神还能这么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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