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东泽喉结上下动了一下,莫名的有些酸涩。
他因为怕计划暴露,把这帮兄弟们隔绝在外,不仅让他们跟着干着急,还同时也算是把他们一起耍了。
可这些二货不仅不生气,反而庆幸着还好他化险为夷,他记得宴会上和李亦对视的那一眼,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时候的他,是想向朋友们汲取勇气的。
可李亦不仅冷静的站在那,让他心安,还努力的开始在别的地方帮到自己……单方面被打压了这么多年,吕东泽了解他堂弟吕东明的能力,当时吕东明跪下去的时候,他以为事情说不定又麻烦了。
可等待的舆论和指责却根本没有如期发生,一切顺利的不可思议,东泽使劲紧了一下放在李亦肩膀上的胳膊,他不说谢谢,可有这些朋友,他真的很庆幸。
和唐弈君隔空点了下头,两人的嘴角,不约而同的翘起了一个弧度。
柏如雪不明白他们在说些什么,可是以她的识相,很清楚自己什么东西该知道,什么东西又不该知道。
比如东泽的爷爷,那个老人身上的气势,正常人会用气势给别人压吐血?说出去没人会相信,同样的,这一切和她也没有什么关系。
好奇心害死猫。
人想活的长久一点,就没必要那么欠。
尤其还是她这种,没什么背景的柔弱少女。
宣聘婷眼底也划过一抹笑意,几人穿过回廊,古风的建筑总会让人心不自觉的宁静下来,天边一行大雁飞过,在夕阳下痕迹温暖,很神奇,起码在城市里,很难有这种宁静,也很难见到大雁。
“东泽,你还没有说,你爷爷为什么要罚你,打打岔就忘了可不行,作为嫡系,你不能真是个笨蛋。”她难得的开起了轻松的玩笑。
吕东泽无奈的摇摇头:“关于惩罚这件事,爷爷其实不是罚我看似和如雪交往,也不是罚我牵扯到了丑闻,你们记得当时有很多族人质疑爷爷罚的轻吧?
其实并不是,爷爷只是针对他觉得我犯错的原因,给予相应程度的惩罚,如果我真的是头脑不清晰,给家族抹黑了,以爷爷的性格,说不定会给我逐出吕家。
可这回只是罚我紧闭一月,说明在他心里,我犯的错,不是这个。”
“不是这个?”李亦突然想起来,东泽和他爷爷,在宴会入场之后的机锋,他爷爷一直在逼他把如雪叫出来,可是东泽一直在犹豫。
后来叫出来之后,所有人都觉得他爷爷会生气,可吕老却反而笑了出来,当时吕老给的解释,大概意思是——吕家子孙要敢作敢当,别让他老人家瞧不起。
可李亦当时,就是感觉,这里边不对劲,他记得自己当时在心里质疑过,以吕老的地位,不至于费这么大心力,又是逼东泽,又是使手段欺负人让东泽解围的,结果就为了让东泽认爱。
这不科学。
几人脚下步子不停,远远地,已经能看到吕家老宅的大门,东泽叹了口气:“爷爷其实早就把我和堂弟的事情看在眼里,他甚至不知道怎么,知道了我和如雪的计划,爷爷最开始,费心逼迫我走出那一步,开启这个计划,其实是想让我真的下定决心,争一把。
爷爷的教育从就是,要不就不做,相应的,只要决定迈出第一步,就永远不要后退,他逼我拉开陷阱的帷幕,他知道,一旦我把如雪叫出来了,就是赶鸭子上架,我也不会再没出息的再往后退了。
因为一旦大幕拉开,我和吕东明必定要在这件事上,争出个结果,败者,前方万丈深渊。
也的确,我后来的表现没有辜负爷爷的期望,哪怕如雪的状态濒临崩溃,我也没开口说一句停下来,可我最初的犹豫不决,还是让爷爷失望了。
所以为了警示我,爷爷给我的处罚是关一个月禁闭,这不是针对家族名声的惩罚,这是针对我个人软弱的惩罚。”
“难怪、难怪后来吕老帮忙压制着吕东明,让你们的计划能够顺利往下走。”宣聘婷怔怔的说。
几人一时都有些沉默,也恰好,所有人都走到了老宅门口,吕东泽和柏如雪并肩站着和他们挥手告别,几人也如释重负的摆摆手,踏上了一直等在外面的殡葬车。
今天的司机师傅尤其的心善,竟然等他们等到现在。
临上车,唐弈君回头深深的看了一眼柏如雪:“有问题,可直接来找我。”意思很清楚,他会护着柏如雪。
不仅仅是他,因为愧疚,许洋手挥的尤为的卖力,李亦微笑着说:“有困难的话,我们都会尽力帮你。”
柏如雪笑着点头,目送几人上了车。
坐在车厢里,透过车窗,能看到渐渐远去的吕家老宅,明明那么漂亮厚重的建筑,可无端的,只能让他们感觉到窒息和压抑。
“难为东泽了,一直在这里生活,性格还那么正常。”良久,许洋靠在椅背上,叹息着说。
……
“如雪,吕东明的事情还没解决,你暂时就在老宅住一段时间吧,省的他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又弄出什么幺蛾子。”送柏如雪回房休息的路上,吕东泽温和的开口。
高高大大的俊秀少年,王子一样的家世,此时温和绅士的关切着自己,柏如雪想着,现在的场景,但凡换一个姑娘,估计都会沦陷吧。
或许,根本不用换一个姑娘,谁说她没有沦陷呢?可她是靠自己一步一步爬到这个位置的,她太明白,什么对自己,才是最牢靠的。
柏如雪轻巧的眨眨眼睛,娇气的说:“你可别忘了,我帮你可不是无偿的,从一开始我就和你说清楚了,我需要钱,需要足够支撑我出国游学的钱,需要足够支撑我活的安逸的钱,亲爱的吕少爷,您不会反悔吧?”
礼貌的帮柏如雪打开房门,吕东泽抬手敲了一下少女光洁的额头:“哪有你这样的,逼着我去害人,还逼着我一定要付给你报酬。
这算什么?强买强卖吗?”
“不不不,这算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但是被救下的人可不能没有良心,大侠功成身退的路费还是要给足的。”
柏如雪眯起眼睛,像一只餍足的猫。
吕东泽失笑,满口应承着不会忘,顺手贴心的帮柏如雪带上了房门。
看着少年远走的背影,柏如雪走到窗边疲惫的向后倒去,她从来都相信吕东泽,也从来都是一个很清醒的人。
吕东明此人生性狡诈,翻脸不认人,如果她必定要成为这场剧本的女主角,讨好吕东泽这一边,最起码,最后可以保证全身而退。
而如果她帮的是吕东明,呵呵,估计现在已经被卸磨杀驴了。
择明主……择明主……少女呢喃着这三个字,脑袋渐渐的开始放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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