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不明白,东泽脑袋到底抽什么疯,为什么就非得一颗歪脖树上吊死了,他想负责没错,可也得看对方值不值得吧?
之前和他说柏如雪出轨了,说不定人家也不是出轨,就是简单的脚踩两条船,嘿,东泽这子愣是不知道想什么呢,自己现在还特意挑个瞩目的地方,生怕别人看不着他帽子绿的别致?”
……许洋突然点亮嘴炮技能,李亦有些侧目。
枪林弹雨里成长起来的少年,果然在反过来吐槽别人的时候,尤为的出色。
“如雪……”李亦刚在心里感叹完,吸引了所有人视线的年轻男人就含情脉脉的开了口。
他声线微颤,表情怔愣中夹杂着浓烈的绝望以及满满的不可置信。
见柏如雪此时看都不看他一眼,男人苦笑一下,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转身跌跌撞撞的,就要向外走去。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却因为脱口而出的那个名字,而意味深长。
仿佛他的到来,只是蜻蜓点水般的事,经不起一点水花,可谁都知道,这看似被轻点之后仍旧平静的水面之下,是已然翻腾而起的……动荡暗流。
“站住。”年迈的家主终于开了口,他用让人听不出喜怒的声音,叫住了已经走到门口的年轻男人。
“你是何人?”老人平淡的问着,话家常一样的闲适。
可在场的众人,却没人再敢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
“我是何人?”年轻男人被叫住之后,没有转身,他有些嘲讽的说:“您确定您想知道我是何人?不、或许不应该问我是何人,您应该问的是……
您身边女孩的男朋友,到底是何人?!”
“卧槽!”吸气声若有似无的响起,许洋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感叹。
这人真刚啊,不仅刚,而且针针见血,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虽说刚出场的时候,表演的有些油腻,可现在这几句话下来,逆风翻盘有没有?!
如果他真的油腻到底,嘤嘤嘤的哭诉柏如雪为什么始乱终弃,那倒还真是不足为虑,毕竟没什么脑子,只不过是被派出来泼盆脏水的人,总会好对付一点,可他现在玩这出,这伤害简直成吨了。
怎么说呢,就相当于,本来李亦只以为,这年轻人——也就是柏如雪的姘头,只是东泽堂弟手里的一个工具,或许因为身份,他是一把利器,能狠狠的剜掉东泽一块肉。
东泽堂弟把他放出来,目的只是增加了扳倒东泽的砝码,所以这年轻人只需要把他和柏如雪的曾经抖搂出来,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当然,那之后这年轻人也没什么价值了。
所以这种操作其实是不需要用什么大脑的,哪怕柏如雪姘头,也就是面前这个当事人今天不来,有人拿着柏如雪和他曾经在一起时的亲密照片,看图说话,其实也能达到这种效果。
而他本人来了,也不过就是让事情显得更真实一点而已,所以在李亦看来,这样没什么脑子且在这件事里用途单一的人,通常都会比较好对付。
比如在他哭诉过往或者大闹指责柏如雪和东泽的时候,李亦能上去颠倒黑白,偷换概念,一口咬定柏如雪和他只是曾经有过恋爱关系,且在柏如雪和东泽在一起之前就已经结束了恋爱关系。
虽说有点睁眼说瞎话、玩的埋汰的嫌疑,可他不是圣父,他只想今天帮东泽开脱,哪怕不择手段。
而那个时候,年轻人表现的越激动,李亦就越能说他是因为心虚,因为李亦笃定年轻人无法当场拿出证据,证明柏如雪最近与他还在交往。
李亦甚至能抓住机会反咬他一口,说他今天为什么来的这么巧,不就是因为看到前女友过得好了,处心积虑的想过来,讹点好处?
运气好点,李亦觉得自己甚至有能力通过年轻人把一直独善其身的东泽堂弟拉下水,怎么就这么巧?怎么就你先进来,带个大的,没过一会,后头就跟进来个的?
怎么就他没底气的时候,眼睛老往你身上瞥向你求助?!当然,到了那个地步,年轻人到底看没看东泽堂弟已然不太重要了,李亦会死咬住他向堂弟求助不撒口。
哪怕之后东泽堂弟矢口否认,可水已经浑了,东泽那边起码有了残喘的时间,有更多的时间去想对策。
计划很完美。
李亦摩拳擦掌。
可现实总会残忍的教孩子该怎么做人,沉迷泼别人冷水的,不止是唐弈君,更是生活。
当年轻人做出这幅姿态,不吵不闹却狠插一刀的时候,李亦苦笑,连天都不站在东泽这一边。
不一样了,什么都和计划里的不一样了,李亦明白,这个年轻人并不愚蠢,也并不只是想当堂弟手里的一把刀,相反,他有自己的成算。
他成为了一条有思想的,狗。
东泽堂弟把他带过来,放出来了,年轻的狗用自己的思想决定了他插刀的方法,并且知道,该怎么讨主人的开心,才能得到最有肉的骨头。
而现在在场的,却不仅仅只有这一条狗,李亦看着周围因为这把刀而眼冒绿光的东泽族人。
突然就觉得背脊发凉,东泽的地位看似高高在上,可他的一言一行,都身不由己。
“如雪,告诉爷爷,到底是怎么回事?”
东泽爷爷倒是从善如流,年轻人让他去问柏如雪,他竟然还真的去问柏如雪去了。
柏如雪下意识的松开抓着东泽袖子的手,她迟疑的朝众人所在地方看了一眼。
吕家族人以为她看的是她还在谩骂的父亲,以及说走却根本没走出去的……额……男友?
可从李亦他们这个角度看过去,却分明看到,柏如雪视线所及的方向,那里站着的人,是……东泽的堂弟。
“我明白了!”许洋烫嘴一样的惊呼一声。
余粮很有责任感的第一时间捂住了许洋的嘴。
可是接下来说话的却并不是余粮,唐弈君的声音,盖过了余粮挣扎时发出的“呜呜”声。
他说:“柏如雪应该和东泽堂弟是一伙的。”
“老大,我想说的,也是这个!”好不容易挣脱余粮手的许洋,发出委屈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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