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无人烟的地界，两个身体僵硬的少年并肩而立。
也许过了很久，也许从他们听到声音开始，只是经历了几秒。
一个怪物，一个长相其丑无比，却酷似香炉一样的怪物，就这么光天化日，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两个人的面前。
感觉到旁边人在看都魔怪之后，突然打了鸡血一样的亢奋，手忙脚乱的好像在做些什么。
李亦以为许洋是见到久违的魔怪，兴奋到难以自持，以至于在看见那怪物之后，激动的手足无措却跃跃欲试。
可下一秒，现实狠狠地给了他一记闪亮的耳光！
“喂？！喂！老大！聘婷！救命啊！！！我日老子电话打不出去啊！！没有信号妈卖批啊！！！”
干嚎声压过了李亦对于直面魔怪所有的恐惧，他低头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果然一点信号都没有，抬头重新看向正缓缓朝他们逼近的魔怪。
李亦皱眉，他怎么觉得有点眼熟……
不是视觉上的眼熟，可就冲着这魔怪的造型，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三羊，你确定乌鸦嘴的是我？”质疑声从身边传来，许洋迷茫的把视线从手机屏幕上转移到李亦略显不耐烦的脸上。
自觉略过迎面走来的魔怪。
他满脸懵懂，不明白李亦在说些什么，好像，是在说他其实才是乌鸦嘴……可……为什么这么说？
李亦面无表情的把许洋的脑袋掰到正对着魔怪的方向，屏住呼吸，果然，许洋的嚎叫如期而至。
松手拍了一下许洋的后脑勺：“你好好看看这玩意！你觉得它像什么？”
许洋努力平静下来自己的心跳，在李亦的指示下，认真的打量了一眼对面越来越近的魔怪。
然后，略显迟疑的声音响起：“像……一个香炉。”
说完，他浑身踩电门一样的震颤一下，就在李亦觉得这厮开窍了的时候，许洋对着他，压低了声音吼了一嗓子：“老亦！！跑啊啊啊啊……”
说完，他脚底抹油，风系异能运用到极致，整个人在空中只留下一道残影，残影消散，原地只余面无表情的李亦。
“呵呵……呵呵……”魔怪笑的阴阳怪气，李亦挑眉，眼见着魔怪走到只离他几米远的位置。
呼吸间仿佛都能闻到魔怪腥臭的气息。
抬眼看着魔怪头顶顶着的灰色烟丝，李亦一步也没有后退，不是腿软，也不是认命，只是因为，他在这个魔怪的眼里，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杀意。
魔怪对异人，都带着与生俱来的恶意，没人知道魔怪是从哪来的，可魔怪和异人就好像是命中注定的天敌，但凡遭遇，不死不休。
可眼前这个魔怪，却是李亦见过的，第二个读起来，对他没有任何杀意的魔怪。
当然，第一个就是昨天晚上——亲自下场，表演鬼压床的那位，虽然但是的场景恐怖至极，可李亦同样能肯定，那位也没有杀他的心思。
不杀他，却出现在他的面前？
李亦抬眼，死死的盯着面前的魔怪，辣眼睛是肯定的，不过……他想知道，它们的来意。
“谁派你来的？”
李亦的无畏显然惊住了面前不断向李亦施压的魔怪，它的头顶依旧香烟袅袅，此时停在那，不明所以的歪头看向李亦。
有淡淡反胃的恶感从食道里逆行而起，李亦勉强压抑住胃里的不适。
这魔怪在和他装傻。
这是李亦唯一的念头。
空寂清冷的环境，如影随形的窸窣声音，回过神来根本走不到头的隐蔽路，周遭的光线，被高大的树木所遮挡。
一切都很完美，恐惧感在他和许洋的心里层层的递进。
最后本尊亮相，李亦承认，就凭着这魔怪独到的丑陋，‘惊艳’的亮相，这个魔怪，成功的以自己的登场，把气氛烘托至正常人恐惧的沸点。
这样精于算计的魔怪，李亦不认为，它会傻到听不明白自己的话。
场面一时间很尴尬。
魔怪站在原地，有些踌躇，想继续向前，可李亦看起来并不怕它，而李亦问它的问题，它但凡有点思维，都不可能告诉他。
沟壑纵横的脸上，丑陋的笑意开始有所收敛，魔怪也不再发出让人牙根痒痒的声音。
没过一会，李亦听到它略微沙哑的声音：“我们魔怪，从不受制于人。”
很傲气的话，这让李亦想到了宣聘婷曾经说过的，魔怪喜欢独来独往，它们认为结伴成群的，那是牛羊。
可……他可还记得何那件事呢，谁说魔怪真的就不会结伴了？只要利益足够诱人，喜恶，又有什么可坚持的，难不成还企望魔怪这种东西。
有圣人一般的操守？
“为什么不对我动手？”李亦双手抱臂，姿态闲适。
魔怪用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盯着李亦，也许是因为李亦的淡定，也许是因为它在这份无畏中，感受到了乐趣，怪异的笑声重新从魔怪的嘴里跑出来。
然后，一个虚影，就在李亦的眼前，出现在了魔怪的身后……
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投掷进坚硬的岩石，湖面炸开，水花四溅。
一颗像极了香炉一样的头颅，滚落在地，顺着路又滚了一段距离。
李亦看着面前身影已经凝实的许洋，笑意从眼底逸散开来，然后……停滞在魔怪那迅速腐败的身体之上。
许洋后退两步，魔怪倒在地上的尸体就在两人眼前开始腐朽融化，像是一大坨融化了的柏油，漆黑又粘腻，耳边甚至能听到那粘粘的声音，李亦的表情，迅速的阴沉了下来。
“这不是魔怪！”许洋惊讶的说了一句。
长这么大，没听过魔怪会在死后自己降解的！
李亦盯着地上已经化成一滩的可疑物体，眼前，好像浮现了两个大字——无涯。
那只占据了何身体的，高级魔怪的名字。
没人知道它的能力到底是什么，可它却利用了一个中级魔怪，把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上。
会不会……这次也是那个极其聪明的高级魔怪，玩出来的游戏？毕竟在李亦的记忆中，只有无涯，堪称神秘。
他读不懂那个高级魔怪的想法，想弄死他的时候，丝毫没有手软，可兴致上来了，却会在离开之后，向他透露有人盯上了他。
‘好好享受存活的时光……被狮子盯上的羚羊。’
这句话，很多次午夜梦回，一次又一次的萦绕在耳畔，让他恐惧又兴奋，让他防备，又让他好奇于——盯上他的人，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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