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看到余粮师傅的第一眼，李亦和许洋统一的没发表任何评论。
老头儿脸上又挂了彩。
刺头儿一样的并不闲着。
“师傅，余粮呢？”许洋笑呵呵的问老头儿。
老头儿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今天礼拜几？”
……得!就差直说他家余粮和他们不一样了。
许洋呵呵的尬笑两声：“这……咱们不是有事嘛，正当请假出来的。”
老头嗤笑一声，浑浊的老眼看着他们，眼神透彻，没缘由的让人心虚。
李亦掏出卖家‘赠’的骨灰盒，老头儿也不为难他们，起身佝偻着身体，带着他们，朝放何淑娥遗物的地方走去……
回去的时候，还是那条路，李亦仔细的拎着纸袋，心情谈不上有多好。
许洋在旁边放狠话，立志近期要拐带余粮好好逃一次学。
李亦无奈：“你和余粮师傅较什么劲。
这老头儿其实人还行。”
许洋倒是看的明白：“人是不错，就是这辈子都弄不明白‘看破不说破’这句话。”
李亦的眼前，又浮现了余粮师傅那张严肃的脸。
摇摇头：“大概是宁折不弯吧，不然也不会挨那么多打。
其实很多时候，他如果选择沉默的话，日子会比现在轻松很多。”
他听许洋说过这老头儿为什么老被打，也听到刚才老头儿和他们说话时的直接。
老头儿没有一点做人的圆滑，倒是颇有点知世故却不世故的风范。
许洋赞同的说：“可不是，老爷子要是能消停点，余粮都能轻松不少，不然天天上门找人家报仇。
他一天笑的没心没肺，我一天看着都累。”
天天……报仇……
李亦在心里念叨了两遍，然后猛然抬起的眼睛里，有摄人的亮色一闪而过。
他脚步逐渐放慢，许洋领先几步回头看他：“老亦，你怎么了？”
路算是平坦，周围已经开始泛黄的树木让两人的情绪，更添萧瑟。
李亦看向许洋，眼睛里的情绪，是一眼看去，清晰可辨的动容。
“老亦你怎么了？”
李亦抬手揉揉太阳穴，表情开始变得有些温和，不似之前一直以来的冷淡。
他轻声和许洋说：“你觉得余粮师傅傻吗？”
“当然不傻!”别看许洋有时候做人不着调，可他看人，个顶个的准。
没看一开始，所有人都不看好李亦，只有他，第一个朝李亦伸出了象征友谊的右手。
结果现在，连老大他们，都认可李亦了!
李亦点头：“那既然余粮师傅并不傻，那他为什么，这么倔？”
许洋知道李亦口中的‘倔’是什么意思，明知道说话不中听会结仇。
可余粮师傅却没有一点改变的意思。
别说，这个问题倒还真把许洋给问住了，他略有些迟疑的说：“可能……这就叫做血性？正直？认死理？
也不对，不然算是老一辈人的人坚持？”
李亦沉默，他只看到了老一辈的大娘，非得在篮球场跳广场舞的坚持。
李亦回头远远的看了一眼那个黑瓦白墙的建筑。
神色里动容更甚：“他是故意的。”
“什么？”
“人老成精，他是故意的，他知道这样会挨打，也知道这样会给余粮造成麻烦。”
许洋越听越糊涂，他咋舌的感叹：“难不成，老爷子暗地里看余粮不顺眼？
不能啊，不顺眼就不会一直养着余粮啊，要是看这子糟心，怎么可能还一直往自己眼前放。”
冷风吹过，窸窸窣窣的声音钻进两个人的耳朵里。
李亦重新迈开脚步：“你和我说过吧，说余粮师傅一直不相信异人的存在。
以为余粮漏电是生病了。”
“嗯，对，老头儿贼犟，以前还死活要给余粮治病。”
李亦轻轻点头：“是不是自那之后，余粮就一直在他师傅面前活的很谨慎。
因为他师傅不喜欢他的人能力，所以余粮在他师傅面前，总是会尽量避免暴露这个能力？”
许洋和李亦并肩在路上走，李亦说的没错，他还记得当时余粮还是每天脸上带笑。
但是每次漏电都会僵硬着试图遮掩的场景。
他们异人，一直活的都算是肆意，所以那时候余粮的心翼翼，让人看着有点心酸。
踢了一脚挡在前面的石子，许洋郁闷的说：“不仅是他师傅。
他家那司机在这干一辈子了，也知道这些。
也……”
许洋插在衣服兜里的双手无意识的握拳，接着说道：“也觉得余粮是怪物。”
李亦颔首，其实可以想象，他们也跟着余粮蹭了几次那司机开的车。
就没见过一次司机对余粮有好脸的。
不仅没有好脸，还每次都故意把余粮丢在路上，余粮那时间还强行帮他打圆场。
这么一想，这二傻子也够可怜的，被亲生父母放弃。
最亲密的师傅接受他这个人，却不接受他在普通人眼里，异常的身份。
身边类似叔叔的存在，还一直排斥漠视他。
饶是这样，余粮这二傻子还每天高高兴兴的，李亦挺佩服这样的人。
换成他，估计会中二的报社。
许洋在旁边追问：“老亦，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故意的啊？”
在许洋的观念里，李亦这人算是聪明的，也许是慧极必伤，所以经历也挺惨的。
李亦倒是没想过许洋还在这同情他呢，他整理了一下思路。
尽量让自己的话，能贴合许洋的智商。
李亦说：“你也承认，余粮师傅并不是一个蠢人。
他也并不是冲动又热血的性格，想比起看不上眼直说，我觉得那只是对熟人，或认识的人。
他才会这样。
在陌生人面前，这老爷子的性格，大概更偏向于看不上这个人，或者瞧不上什么事。
他就根本不理不待见人家。
可每次，只要余粮在身边，他却总会跑去拉仇恨。
哪怕被人打击报复，也从没有想过改一下自己的处事风格。”
许洋眨眨眼睛，仔细一想……还真是这样!
余粮也去外地出过任务，办过事，可他无论走多长时间。
在那段时间内，他师傅从来没出过事。
顶多余粮快回来了，他师傅闯个祸，让余粮回来就直接给他收拾烂摊子了。
对啊，如果老爷子真是惹事的性格，悍不畏揍，那想惹事又怎么会挑着时间来？
“可他图什么啊？余粮给他出头，他心里觉得被关心了？
那什么孤僻老人吸引孩子注意力，看孩子在意他就觉得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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