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年的春节过去,转眼就到了阳春三月。
阳光明媚,草长莺飞,柳枝吐绿,春花烂漫,经过了一个寒冬的摧残,万物都在柔和的春风春雨里复苏。
假期结束了,我在收拾着自己的行李,妹一直跟屁虫似的跟在我后面团团的转着,不声不响的,我一个转身就碰到了,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也不哭,爬起来继续跟着我。
当我用胶带把行李绑在了自行车后座上,准备出发的时候,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哭声震天动地的,我一时手足无措,停了下来就哄着她。
她皱着鼻子皱着嘴巴,一脸委屈一脸伤心,眼泪就断线的珠子一般一颗颗的滚落下来,哭得一抽一抽的,要多伤心就有多伤心。
看来她是舍不得我啊,难怪大家伙儿都宠着她,这家伙感情丰富表情也丰富啊。
大勇过来抱着她,往她嘴里塞了颗糖,甜甜的滋味转移了她的注意力,她竟破涕为笑,咧着嘴,哭笑的样子很是难看。
大勇的个子比我还高了,他明年也该上中学了吧。
我捏了捏妹的脸,滑嫩嫩的手感很好,然后上车,把他们甩在后面,一路叮铃哐啷的往学校而去。
风儿轻轻的拂着我的脸庞,尽管还带着些许的凉意,却已是非常的柔和,吹面不寒杨柳风啊。
一路上,白桦树在风中招摇,鸟儿在欢快的歌唱,燕子低飞,时而如箭般在自己的身边掠过,路的两旁,草冒着绿,野花三三两两的开了,一片姹紫嫣红。
春天在我的眼里,就是一副无与伦比的乡间风景图,自在,祥和,一草一树皆风景,风光无数。
我的车飞快的掠过了眼前的风景,白桦树、田野、山岗、溪流、路边的野花,而阳光不曾离开,一路的相随。
我的心此刻也跟着飞奔起来,说不清也道不明的,心里似乎有种隐隐的期待。
我一路踩着车,眼神却是左顾右盼的飘移,寻找着某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月了,心里好像有些急切的见到某个人,想着或许会在某个路口,某个拐弯的地方突然的不期而遇,他可以一贯的嘲笑我,而我可以肆无忌惮的瞪着他,一路吵吵闹闹的冷清的上学路上也就不再漫长。
然而,我一路上都没有遇到他。
我倒是遇到了慕容淳和桃夭,在我前面并排的踩着车,不远不近的距离,两人若无旁人一脸意气风发的样子。
我就一直尾随在他们的身后,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有些惆怅,他们在青春最美的时候,遇见了彼此,一起学习,一起成长,一起经历风雨,真好。
此刻,站在她旁边的是桃夭,我的心里有些莫名的失落,却也没有悲伤。
对于如此出色的他和她,本该如此。
而我,只是一只永远也无法展翅高飞的丑鸭,注定了只能留在地上,看着他们飞翔。
落日时分,到了学校门口,也没见到某个人斜靠在树下露出熟悉的邪笑,心里便有些空落落的。
上到教室,他的座位是空的,一直等到上课,还是不见踪影,而且接下来一连几天,他的座位都是空的,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到了这个时候,我的心里就有些慌了,忍不住的想:他去哪儿了?他不来上学了?他休学了?他究竟是怎么了?难道,难道又悄无声息的转学了?连我都不告诉?我无数遍的问了自己无数个问题,没有人回答我,我凌乱的思绪在空中飘荡。
我不敢直接的打听,只能从侧面,向和他要好几个男生那里打听消息,他们的回答也是不清楚。
结果还是许洋在开班会的时候,不心说漏了嘴,才知道,他是因为扭伤脚了,在医院里躺着,要过些时日才能来上学。
只说是扭伤脚了,至于有多严重,许洋并没有说,想来都进医院了,自然不会是轻微的。
于是我一个人,默默的吃饭,默默的上课,默默的做练习,默默的看着花开花落,偶尔听着阿蒙雀儿一般的在我耳边叨叨叨叨,也不知道她究竟叨叨了些什么,只觉得日子过得非常的漫长无趣和落寞。
原来,当你熟悉了一个人在你身边的存在之后,突然不见了,自己竟会非常非常的不习惯,心里会莫名其妙的非常非常的想念他。
想念像风儿一样的扩散开来。
他的冷漠,苛责,冷嘲热讽,常挂嘴边的邪笑,他的刀刻般的俊美容颜,等等等等,都会无意识的张牙舞爪的涌现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我怎么觉得像是中了他的毒了,他这么暴虐霸道,我居然会想念他?
或许只是一种习惯而已,又或者,我真把他当成了我哥,我幽幽的想。
阳春三月,各种花开的季节,今年天气提早的暖和,去年我们在宿舍门口亲手栽种的几株桃花,已经挂满了粉红粉红的花朵,在阳光下,在春风里,艳美无比。
校园里的果树也开花了,荔枝龙眼芒果花,一簇簇的挂满枝头,香味浓郁,引来一群群的蜜蜂蝴蝶留连飞舞在花丛中。
慢慢的,我习惯了自己一个人,默默的做着自己的事情,然而,却在某一个午后,我回到教室,赫然在原来空荡荡的座位上便再次的看见了他时,我的眼睛竟莫名的有些泪湿。
他,回来了,他终于回来了,心里有种胀痛感涌来。
我愣着,说不出话来,脚步也变得有些不自然。
一个多月了,他竟然一点儿消息都没有,要消失就消失,要出现就出现。
好不容易整理了自己的情绪,让心跳平复下来。
“哥,你回来了?”
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悲喜。
听到这声哥,李萧辰蓦地一回首,就看见女孩,有些傻傻的眉眼间,一片氤氲之气,有些许惊讶的愣住了。
女孩扎起了马尾,乌黑光滑的头发束在了脑后,使得她精美细致的五官完美的展现出来,刹那芳华,惊艳了时光,掩饰不住的流光滟潋间,那双眼睛,如空山烟雨般的纯净透亮。
他眼里放出的光芒,却在听到那一声哥后,就在眼前的女孩仿佛一瞬间变得遥不可及,脸便黑了下来。
“嗯。”
我撅着嘴,努力的挤出一丝微笑来。我又惹到他了?又黑着脸。
“以为你又转学了。连我都不告诉一声,真不够哥们。”
“你希望我转学?”
我希望?我什么时候希望?这事也由不得我吗三年级的时候,不是说转学就转学了嘛。
我无语的看着他,他的声音变得很好听,标准的男低音,充满磁性,最是勾人魂魄。
想来他的变声期已经过去,心里暗暗庆幸他没有变成不男不女,也没有变成尖细的女声,真好。
我一向粗心,此刻近距离俯视他,竟发现他微翘的下巴长出了好几根毛毛,好奇的伸手过去。
“你长胡子了。”
手触碰到他的下巴前,发现他惊了一下,迅速的避开了我的手,然后他抬手用力的打落了我举在空中的爪子。
“胡闹。”
我忽然而至的调皮,想逗弄他一下,便不怀好意的笑了。
“呵呵,长山羊胡子了,不好意思了。”
说着,还伸过手去想捋捋山羊胡子。
然后,我便看见某个人的脸瞬间变得更黑了,拉得老长老长,果真像极了山羊的脸。
山羊?莫名其妙变成了山羊的某个人,下意识的摸了摸下巴,不就长了几根毛毛嘛,看起来很像胡子吗?还山羊胡子。
李萧辰黑着脸,看着女孩眉眼间得意的笑,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她好像越来越没大没,越来越喜欢胡闹了,而自己似乎是对她已然没了办法。
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在他的脸上掠过,为了掩饰这份尴尬,随手从书桌里拎出了一袋东西在女孩的面前晃了晃,希望借此转移她的注意力,不要揪着山羊胡子不放。
我的嗅觉像狗一样的灵敏,马上就知道了有好吃的东西。
我的注意力果真全部的转移到了袋子里的包装精美花花绿绿的零食上,不再揪着他不放。
这么大个人了,心性居然和一岁的妹差不多,我这智商还真是
李萧辰无奈的看着我,果然是只猪啊,还是就这么点出息,有了吃的就忘记了一切,他真有些担心,她会不会有一天,一颗糖就被人给拐走了。
“我假期布置的练习呢?完成没有?”
就知道,他一出现准没好事,亏我还整天念叨着他,自己找虐啊。
我的手正在剥着一颗糖,忙把糖塞进嘴里,就去翻找练习,找到后就丢给他。
“唐雨荷,你这写的什么鬼画符?”
他的话,吓了我一跳,不就写歪了几个字嘛,至于吗?你时候写的可比这个更像鬼画符,现在来教训我。
我声嘀咕着,没想到却被他听了去。
“你说什么?”
后面的也不看了,直接就丢回给我,显然是生气了。
“重写。”
某个人想生气就生气,要求却比老师还高。想起我打对学习就很自律很自觉的,怎么无形中就对他依赖上了?还要忍受他鸡蛋里挑骨头的斥责。
我果真是喜欢受虐的体质。
我嘴里含着一颗糖胡乱的应着,声音含混不清,他听了脸就更黑了。
阿蒙也和我一样,忘乎所以的,美美的享受着糖果在唇齿间来回的香甜滋味,吸溜溜的极为过瘾,完全忘记此时上课的钟声已经响了,英语老师吴静一秒不差的站在了讲台上。
吴静环视了一眼教室,就发现了异样。
“唐雨荷,你来背诵今天早上学过的课文。”
我一惊吓,蹦了起来,嘴里含着糖,却又舍不得吐出来,于是说话吐字不清,全班人觉得滑稽,哄的笑倒了一大片。
“你嘴里含的什么?”
“糖。”
李萧辰看着女孩,想笑,却又憋住,这蠢猪,不会吐了糖再说话吗?
我是舍不得那颗糖啊,那么甜。
“好,上课吃东西,罚抄0遍今天新学的课文。”
果然够狠啊,0遍。
“活该。”
我坐下来后,李萧辰终于是忍不住,拿了笔从后面敲了敲我的脑袋。
“都是你害的。”
我夺了他的笔,想扔,最终放进自己的书桌里,觉得还是留着自己用好些。
“荷子,把东西还我。”
“不还。”
“你有没有良心?”
“没有,被狗吃掉了。”
李萧辰:“”
如此大胆的承认自己的良心被狗吃掉的,世间仅此一人,李萧辰也是服了。
只是看着女孩低着头,忙着抄写英文的时候,满脸的气愤之色瞬间又消失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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