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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子,宦官,栗子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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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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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道元是大通国最尊贵的人物,通国的皇帝被众人尊称为万岁爷,而李道元则是太岁爷,言下之意所有人的生死福祸都由他决定,若有人胆敢在他头上动土,即便是阎罗王,也要被拎出来给予行刑。

    李道元离开京城已有一年,这一年里他走访了很多地方,听闻给很多地方减了税赋,夏桃虽然不清楚朝政上的事情,却也懂得这位宦官是有治理国家的才能的。

    虽然对方没有在宫里多待就回到了京城的自家宅子里,但她还是觉得他的回归给这皇城带来了变化。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那位大人回来了,宫里的奴仆们都少了份懈怠。”

    夜莺展开纸扇晃了晃,其实这天并不是很热,她只是闲不住。

    “太岁爷为什会在这时候回来?当然是为了即将展开的科举啊。”

    “你知道的真不少。”

    “是姐姐你听得少,也不关注这些事。”

    夏桃听得其实不少,夜莺总是会与她分享很多消息,她又怎么会听得少。但不关注却是真的,她觉得自己只要做好份内的事就好了,别的怎么都与她无关。

    “姐姐是怎么看那位的?”

    “怎么看自他掌权之后莫说是平民百姓,就连我们的日子也好过了不少 ”

    夜莺没什么反应,也不是非常在乎对方的回答,她只是随口一问,却在看到李冬的身影之后马上恢复了精神。

    “哦,姐姐的意思是喜欢那位太岁爷的啊。”

    夏桃一愣,刚觉得奇怪,就听到了脚步声,回头一瞧,是李冬回来了。

    “这丫头。”

    她抱怨一句,想问李冬今日怎么这般忙,都这时候了才回来。可她的话还没问出口,就注意到了李冬的好心情,于是便换了句。

    “你今日的心情似乎不错。”

    李冬没有否认,他确实极为愉悦。

    “近期内楼选可曾来找你。”

    “这几日还没有见过他,我听夜莺说科举要开始了,楼护卫可能也有事情要忙吧。”

    “他一个看宫门的侍卫,能和科举有什么关联。”

    “我也只是随便猜的。”

    夏桃无奈地笑笑。

    李冬把袖口解开,这天是越来越热了,想来今年也是要弄些冰来放在屋里才好过。他这么想着,手上的力道没控制好,竟是把袖口弄掉了。

    夏桃一脚踩住要滚远的扣子,捡起来擦了擦,确定扣子已经坏了之后又从柜子里拿了个新的,让李冬坐下,自己坐到他的对面,串线缝补了起来。

    李冬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夏桃身上,他试着回想了一下刚才他们说过什么,似乎这颗心这才静了下来。

    “楼选的弟弟参加了科举,他们兄弟一个能武一个能文,且不逊色。”

    夏桃有些讶异,她抬眼看向李冬,对方却把视线转开了,这让她摸不准。

    夜莺撑起下巴,轻快地道:“楼大哥的弟弟长得很英俊吧,若是今年参加科举考试,应该与姐姐也差不太多年纪。”

    夏桃觉得夜莺快要入魔了,这又是打什么主意了。

    “你又在想什么啊。”

    “我就是想给姐姐你多找几个路子啊,姐姐你喜欢有书生气息的,夜莺大概明白。”

    小姑娘这么说完就跑出去了,留下夏桃与李冬两人,夏桃知道李冬不会把夜莺的这些话放在心里,他也应该听习惯了。

    似乎是有什么好事即将发生,又或是已经发生过了,之后接连几天里夏桃发现了李冬的情绪都很不错,她左思右想,还是决定问一问,这天却在她开口之前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李冬把几个酒坛都摔出了门外,闹得院子里一片狼藉,若不是于杨给夏桃报了信,恐怕她要明日早上才能知道。

    楼选站在门外,夏桃赶到的时候就见他神色严谨地向外张望,应该是在等她。

    “怎么了,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么。”

    她的问话没能得到回复。

    “楼护卫。”

    楼选犹豫了会,终究只说了句:“多陪陪他吧。”

    夏桃抿起嘴没再说别的,她知道楼选不会告诉她都发生了什么,更不会解释他为何在这里。

    院子里满溢着酒香,夏桃没有与楼选进行过多的沟通,慢慢走到了李冬的屋子里,坐在榻上的人看着室内的狼藉,仿佛丢了魂一般,头发也乱了,显得落魄不堪。

    这样的他让她感到陌生。

    他抬眼看向夏桃,似是想把焦点对准在她身上,却发现有些困难。

    夏桃出声问:“醉了?”

    李冬招了招手,眼里恢复了一些清明,夏桃乖巧地坐到他身边,静静地等他开口说话。

    “你可曾想过,若有朝一日我不在了,你还会对别人这般照顾么。”

    这却是她不曾猜想到的提问。

    “我不知道。”

    “不知道?”

    李冬对夏桃的回复感到不悦,猛地想起那日夜莺说过的话,有些紧张地追问道:“你喜欢的当真只是读过书的人,无论是谁都可以?”

    夏桃也跟着紧张了起来,双手都不知道该往何处摆,只是觉得放在腿上怎么都不自在。

    她喜欢李冬确实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对方读过书还识字,可这绝对不是全部。

    “李冬,我想陪着你,我喜欢你,这些都是真的,倘若你不在了,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还会陪着他人,喜欢他人我不确定自己能一直守着与你的回忆度日。”

    她战战兢兢,不愿欺骗他,有些事没经历过又怎么能断然肯定,可有一件事是她现在就想从他口中证实的。

    “你现在问我这些,是因为你心里有我了么。”

    李冬没说话,只是看着夏桃。

    夏桃一心想知道个结果,李冬把酒拿到了她的手上,她想着喝点也无妨,却不想只一口就倒下了,这等烈酒李冬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搞到的,昏睡之前她这么疑惑着。

    而后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要天明了,夏桃是被外面的吵闹声弄醒的,她听到有人喊走水,又听到有人喊救人。

    四下一瞧,自己正在不曾来过的房间内,急忙出去看,头还晕着思绪却已然复原。

    那正烧着的地方是尚衣监太监们的住所,那么她是什么时候被移到了外围的?

    这么想着的同时,脚步已经迈了出去,一步比一步更快,直到站在那熟悉的院落,才停下来做了深呼吸。

    李冬看到夏桃冲到自己面前的时候当真是被吓到了。

    “你怎么跑进来了!”

    夏桃见他刚才在这样的烈火里也不慌张,俨然不打算逃出去的模样,联想到夜里对方的怪异表现,当即了然。

    “你早就知道这里会起火,你早就知道!”

    她的怒气滔天,丝毫不输给他,两人一时间对峙起来,还是她又开了口。

    “我不走咳咳你若是想死在这里,我便留下来陪你,我不想喜欢别人。”

    李冬没有赶她出去,有些犹豫地伸出手,像是要拥抱她,而她看得明白,自己先扑了进去。

    这么下去恐怕他们不是被烧死的,而是被烟熏死的。

    李冬屏住呼吸,许久之后才轻声叹道:“我有些后悔了,真的,只是有些。”

    夏桃没听清,她的意识已经模糊了,恍惚间好像有什么人从后面拉扯她,她不想离开李冬,却没力气反抗。

    太医院的人说,夏桃吸入了过多浓烟,昏迷一整日就醒过来,也算是有福气,这些都是那之后夜莺告诉夏桃的。

    夏桃睁开眼就看到了憔悴的夜莺,她喂她喝了碗水,小心翼翼的模样,这让她不用猜都能明白,李冬定是凶多吉少。

    “李冬人呢。”

    “我说不出口”

    她勉强吃了几口粥,然后在夜莺的搀扶下慢慢走到了那地方,大火把这里烧得干净,整个院子都成了废墟,真不知救火的那些人到底有没有认真做活。

    夜莺本以为夏桃会哭会闹,可如今夏桃只是静静地站在这里瞧,这反而让她害怕,她害怕对方的心死了。

    “姐姐,你不要吓夜莺,你和夜莺说说话吧。”

    夏桃转头看向夜莺,小姑娘因为担心她承受不住,竟是哭了出来。

    “哭什么,我这不是还活着么。”

    夜莺点点头,抱住身旁的人,哭得更凶了。

    夏桃摸了摸夜莺的头,视线飘转到不远处的楼选身上,她不确定对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站在那里的。

    “楼护卫,夏桃多谢救命之恩。”

    她能猜到是楼选救了她,而楼选也不意外她会这么猜,只是他没想到,她会对李冬为何没有逃脱的事只字不提。

    “你的气色看起来还不错这样李冬的在天之灵也能安心了。”

    夏桃看了他一会,直到他提刀的手因为不自在而换了另一只,才开口。

    “安心?他生前不愿接受我的心意,死后也不愿与我同眠,又怎会为我的事挂念。”

    楼选知道他不能给出任何解释,夏桃也不会需要他这么一个外人的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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