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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子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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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法不容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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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之后,便迎来了这个夏天的第一场雨,雨细细绵绵的下了十来天。

    米团趴在窗口,整个人恹恹的。窗外的雨下的整个房间里到处都是潮气,让人似乎连心里都发潮了。

    她看着从天而降延绵不断的雨帘,忽然兀自笑了起来。常百草算的可真准,他前脚刚走,后脚雨就不声不响的下了起来。等他慢慢赶到七月峡谷应该正好能看到花开。

    常百草在那天她离开后就走了。她和宇文翊商谈无果,本来想再去找他可想到他一夜没睡或许要补眠,所以自己也回去了房间,等到傍晚才敲开他的房门。却没想到门只是虚虚掩着,她打开门走进去,发现房间里早就干干净净的空无一人,只有一张信笺孤零零的被放在桌子的显眼处。

    她走过去拿起来一看,却是常百草的告别信。打开才发现原来是七月峡谷的地图,和还有一张折叠的很严密的信封,拆开一看封面上却是写的:天火流月阵的破解之法。

    米团顿时一惊,天火流月阵,那可是南楚药门的秘术,他怎么会这么随意的就写给她?赶紧拆开来看,却发现信笺之上只有两个字:喊我。

    她愣愣的看了半天,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这个常百草,论恶作剧的厉害,怕是他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米团将信笺和地图心收好,这些只怕是这些天来她唯一的乐趣了。常百草的不告而别,仿佛是对她之前的不告而别的还击,可是无论如何,终究是留下了去找他的线索。他心里还是希望她和他一起去七月峡谷的吧。

    米团看着外面延绵不断的雨,心里有点忧伤,她何尝不想放下所有,独自找个清静之地。可是红尘俗世,她所踏入之地,虽有烦恼但是也有欢乐。她和傅长雪,她和顾兮影,还有她和白。

    白……米团一想到白家她就头痛。姜思礼的事情牵扯着刘肃,可是这个时候偏偏他们又将白甲军拉下水。她真的有些怕,连宇文翊这样的清士,都有所忌惮,她知道这件事绝不是捕风捉影。

    若是当真有此事,白家几代忠臣名将的名誉就不保了。

    可是若真有此事,那六年前就该能查出来,为什么从工部到兵部,从圣上到大理寺都闭口不谈?难道白家的白甲军当真如此不可替代?

    米团的眼睛眯了起来,或许以前她还不知道,可是太学馆那么多史书文案,朝堂上那么血淋林的过往案例。无论他是哪一朝哪一代的名将,若当真是在朝堂之上,一家独大,强到无可替代,那么无上荣耀之后,便是无限杀机。

    米团的心忽地一跳。虽然这次的鄂州水患贪墨案是她提出来调查的,但是圣上如此快的就答应。难道早就预料到了她会查到这里吗?圣上她知不知道刘肃和白甲军已经牵连进去了呢?

    一时间,米团心乱如麻。她想不通,可是她却敏锐的察觉到了危险,她这一步到底该不该走,该怎么走?她将一切的疑问和困惑都写在给傅长雪的信中。她让唐瑾给信使送去了。

    她知道普通的百里加急,根本无法快速往来,但是她离京之时,傅长雪曾经告诉她一个他专用的通信暗号,他会排专门的信使来,而那个信使是用鸽哨快传的。

    他料得真准,知道他来她一定有信回复,这么远来回绝对赶不及,所以特地吩咐了她。

    傅长雪……这个家伙当真是事事了然于胸,向来从容。更是料事如神,她来秋田县的每一步都没有走出他的预料之外,简直神了。

    米团心里想着傅长雪,就觉得安稳了些。他看到她给他的信,一定会立刻回复的,她只要等着,再等一等就好了。

    此时门外想起了敲门声,桂圆在门外说道:“姐,京城的四百里加急。”

    米团顿时精神一收,从窗台边,坐直身子,朗声道:“送进来。”

    桂圆推门进来,将一个火漆密封的信拿给米团,米团一看火漆,果然是傅长雪的印信。她向桂圆问道:“是谁送来的?”

    “是驿站的信使。”桂圆答道。

    米团皱眉,继续问道:“和那天来县衙送信的人是同一个人吗?”

    桂圆想了想,点点头道:“没错,就是他!”

    米团这才放下心来,将信拆开。只见信上只有短短几行字:法不容情,速速将人押解回京,切勿节外生枝。

    法不容情……好一个法不容情!

    米团眼神晦暗,将信放在蜡烛上点燃,然后扔到火盆里,看着它烧成了灰烬。

    她在写给他的心中反反复复的将白甲军和刘肃的情况说了个遍,而傅长雪则只有这四个字作为回复。这就是要不顾一切的审问,追查下去了吗?

    米团的心沉重不已,她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思衬着,想着对策。虽然白甲军的事情只是一些传闻,那么大的白甲军,那么多年的边塞驻守,那么骄傲的白将军。若是有人在她查白甲军的时候落井下石,栽赃陷害。若是圣上,当真是有心要给白甲军一点苦头吃……她不敢想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不行!不能让这件事这么发展下去!白甲军现在不能被卷入漩涡之中。可是如果不查白建军,只怕就难以正面处理刘肃,这又如何是好?

    米团心烦意乱的看着火盆里的灰烬,心里对傅长雪倒是有些埋怨了。

    想她一直这么跟盼救星一样的,瞪着傅长雪的消息,好能让她级能够处理刘肃的情况,又能保住白甲军不被流言中伤,白将军不会名誉受损。可是没想到他竟然只跟她说发不留情?

    我当然知道法不留情!但是白将军是好人啊!

    火盆里的信笺燃尽,只剩下一缕袅袅细烟,米团看着那一缕细烟心里叹道:雪,你只知道法不容情,可是你可知道大周的江山若是没了白甲军,燕兵的铁蹄靠谁来抵挡?

    靠谁?

    忽地,米团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快的连她自己都抓不住的想法。她在窗口站定,眼神幽暗的看着窗外遍布阴霾的雨云。

    朝廷里当真有人要除掉白甲军吗?可是到底有谁又能取而代之?

    不行,她要去一趟边塞。米团的手紧紧握住,她眉头紧皱,眼底泛起火花。她查水患,是要给灾民一个交代,给天下一个说法。打击贪官污吏,身为御史她责无旁贷。可是此时若是有人要借她的手,拉白将军落马,拉白甲军下水,那就要看看他们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米团顿时决定,她要亲眼看一看从秋田县逆游而上水文,看看地形。既然她彻查此案,洪水从上游而来,她就去上游查看,也不听工部那些官员的片面之词。

    此刻她终于拿定主意,心中也就不再彷徨。傅长雪说得没错,法不容情,可是这个法也要用的对才行。她不管朝廷的那些纷争,她只管事实如何。无论是谁想向白家下手,既然是借了她米团的手,那就要问问她同不同意。

    第二天一大早,米团和宇文翊一起去了县衙大牢看姜思礼的情况。狱卒将二人带到牢房最里面,一股潮气迎面扑来,姜思礼躺在稻草铺满稻草的地上。整个人形容憔悴的厉害。

    米团皱了皱眉,看向宇文翊声问道:“怎么如此憔悴?给请大夫没有?”

    宇文翊低头应道:“大人,按照你的吩咐,那天刚落狱的时候就请大夫给他看了。一日三餐一天没少给,可是他前几天一直绝食抗争,似乎一心寻死。后来饿的受不了了,才又吃了下去,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想要寻死?”米团看着躺在稻草上的枯瘦身影,冷笑道:“想要寻死,却又因为忍不住饿放弃寻死,还真是条好汉。”

    对于这样的人,她忽然失去了亲自审问的兴趣。她还以为他敢咬出刘肃,坑下白甲军是多么厉害的角色想不到也是这般而已。

    米团摇摇头,招呼着宇文翊往外走。两人走出县衙大牢,米团深深呼吸了一口外面新鲜的空气,对宇文翊说道:“姜如海和佟福贵情况如何?”

    宇文翊回道:“两人情况良好,精神状态也不错,认罪之后好像也没什么别的想法了。”

    米团点点头,对宇文翊说道:“宇文兄,我看姜思礼情况可以。事不宜迟,下午准备下明日就动身。将姜佟两家账册和相关涉案人员一并押解回京。”

    宇文翊点头应下,便去吩咐众人忙活起来了。米团一个人从大牢回到县衙,看着空空荡荡的大堂心中似有感慨。这两个在秋田县只手遮天的两个人,就此回到京中,还不知道会是怎样的一番腥风血雨。

    晚上,回到客栈之后,米团在宇文翊的房门口站定。她思虑再三,手举起又放下,如是几番却终是下不了决心。

    忽然门从里面打开了。宇文翊一脸无奈的看着米团说道:

    “大人,你到底要不要敲门,要不要进来?”

    米团一脸错愕的看着他,宇文翊叹了口气道:“你在这门口站了快半个时辰了,让外面人来人往的,你这么个姑娘家在我房门口站这么久,怕是不好。到底有什么话对我如此难以启齿,还是请大人先进来再慢慢思考吧。”

    宇文翊一席话说得米团脸都红了,她一侧身,赶紧闪进门内。不好意思的说道:

    “没有,根本没有什么人看到我站在你门口,我才发了会呆。没事的没事你放心,不会让你名誉受损。”

    宇文翊听这话,倒茶的手顿了顿。他咬牙道:“多谢大人关心。”

    话说完,将茶放在米团跟前,他自己在米团对面落座。一言不发的看着米团,等着她开口。

    米团抱起杯子喝了口,终于下定决心对宇文翊说道:

    “宇文兄,这次押解姜思礼和姜如海等人回京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请你务必将他们三人和账册安然送达,绝对不能出意外。”

    宇文翊有些惊讶,米团对此案非常看重,凡事都是亲历亲为,可是为什么此次押解犯人回京这么重要的事情,她却交给他?难道她不回去?宇文翊问道:

    “大人,你不同我一起回京吗?”

    米团点点头,宇文翊看她态度似乎已然相当坚决,于是继续说道:

    “大人,我们来的时候,似乎有人一路跟踪。甚至留字条震慑,可是自从我们到了秋田县以来此人再未出现过,难道你就不怕他们会在我们回去的路上动手脚?”

    没错,那个人和那个字条,她始终不曾忘记,甚至在客栈她洗澡睡着发烧的那天她一度以为又被人故伎重演,中了圈套。可是却并没有任何中迷香的迹象,那人仿佛消失了一般,再未出现过,当初难道他的出现只是为了提醒他们让他们走官道而不要隐藏身份走路吗?

    米团眉头紧锁,看向宇文翊说道:“宇文兄,那人是敌是友到现在都莫能分辨,但是他既然不出手,我们也无从防范。只是有一点,此次押解犯人回京城,你依旧走大路官道,让地方官员接送保证安全。另一方面,我会通知亚台大人在京城接应,想来应该不会有差错。”

    一番安排下来,处处皆是妥当,可是米团不和他一起回京城,那她要去哪里呢?宇文翊犹豫了一下,终是将自己的疑问问了出来,他看向米团问道:

    “大人不与我同行,是另外有什么地方要去或者还有什么事情要办吗?”

    米团的手暗自握紧,看着宇文翊缓缓说道:“我要去夏口一趟,看看老虎湾大坝到底是何状况。白甲军的事情若不是空穴来风,那必然会有证据。若是当真证据确凿,那……”米团咬咬牙,眉头紧锁的一字一句说道:“若是证据确凿,即便是世代忠烈的白将军,大周之盾白甲军也难逃法。法不容情,无一例外。”

    米团的眼睛里写满了坚毅和隐忍,紧握的拳头彰显着她的决心,看的宇文翊心头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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