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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子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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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病来如山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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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文翊从桂圆手上接过灯笼,一边为米团打着灯笼,一边看着她懒懒的挪腾着她的胳膊腿。灯笼的火焰跳动在他的眼里,他在门口等着米团,却没想到她抱起一摞账本要带回客栈。

    宇文翊无奈的叹息一声,将手上的灯笼递给桂圆,走到米团身边将她手上那摞账本拿下来放了回去。

    “账本这样的东西怎么能带回客栈?大人可是累糊涂了?”宇文翊一边放下帐本,一边闷闷说道。

    米团手上一空,愣了愣,眼睁睁的看着他将自己辛苦整理好搬起来的账本,又放回了原处刚想反驳,只见宇文翊转过身,认真看向她拱手说道:

    “大人,今天大人一举拿下了秋田县最大的世家,姜家的族长和他的侄子。更是封了秋田县最大的米铺佟家米铺,不过到明天,这件事就会在整个鄂州传遍开来。”

    “这么快的吗?”米团真的是呆若木鸡了现在,她一心只想着做事,却完全没想过这些。“姜家在鄂州这么大的势力吗?”

    这个问题倒真把宇文翊给问住了,只是米团不该问姜家在鄂州是不是真的有这么大势力,而是应该问姜家在鄂州的势力到底大到什么程度。

    米团傻乎乎看着他的样子实在让他有些无力,他只好点点头说道:“是啊,姜家在鄂州的势力,很大。而且大人今日将姜思礼押而后审,并没有当堂拿到供词。夜场梦多,只怕会有变数。”

    听宇文翊这么说,米团叹了口气,她望着县衙外昏暗不明的灯轻声道:“我也想即刻拿到供词,可是我总认为要先将佟家的账目和流水厘清才行,账目都弄清楚了,我们才能知道他们这两家子包括那个刘肃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米团的心特别沉重,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远远超出她的预想。她实在没想到那个都公大人,那位两朝元老竟然会勾结地方士族做出这等坑害百姓的事情。

    一个的秋田县就能出这么大的事情,别的地方呢?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吗?

    米团越想心里越是异常沉重,只听宇文翊的声音继续缓缓说道:

    “姜佟两家一案,事关重大,不能有任何差池。所以佟家的账本唯有放在县衙里派专人保护最为妥帖。在说这么多账册,大人带回去那马整宿不睡,也是看不完的。还是让下面的人去做吧。”

    米团甩了甩酸痛的胳膊,心想也是,这两天她安排这个安排那个,实在是累得半死。今天这么一折腾,她还真的是头昏眼花。

    她捶了捶自己的胳膊,对上宇文翊投来的关切目光,疲倦的笑了笑说道:

    “好吧,听你的。这是我头一回,一个人自己审案子。宇文兄跟你说,那会子你别看我坐那里,其实我拿着惊堂木的手,都出汗了。真的太紧张了,绷了整整一天,也该回去好好吃顿好的好好休息了~!”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宇文翊举着灯笼走在米团身侧,为她照着路。两人一路轻声细语,就这么离开了县衙。

    第二天醒来,米团只觉身上仿佛被压了一块大石头,翻身也翻不动,连手也抬不起来。她费劲的想要转过头,喊桂圆,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很痛,痛的说话都感到困难。

    她这是怎么了?

    米团无力的躺在床上,只觉得身上时冷时热,头昏脑胀,整个人如坠炼狱。

    她勉强睁开眼睛,看到了熟悉的帐顶。没错,客栈还是昨天她睡下的客栈,她使劲的睁开眼睛,将她目之所及的地方都看了一遍。很好,纹丝不乱。看样子昨晚并没有人闯入,可是为什么她会这么难受呢?她因为太累,吃了饭就让二送水到了自己的房间,将自己洗了个香喷喷后,她就躺上了床,早早的睡了。

    为什么一觉醒来就这样了?

    她艰难的动了动,暗催真气,不运真气还好,一运真气她顿时大汗淋漓,累的直喘。

    这是什么情况?她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娇弱了?

    米团心中实在不甘,欲再强催真元看看自己到底怎么回事的时候,桂圆轻手轻脚的起来了。

    她将自己收拾好,便来看看米团起了没。一过来便看到米团满面潮红的躺在床上,顿时吃了一惊。她轻呼一声,扑到窗前喊道:“姐,你怎么了啊?”

    桂圆伸手探了探米团的额头,果然滚烫。桂圆嘴巴一瘪埋怨的看着米团说道:“姐!你果然发烧了!都说了让你别泡着澡打盹,你非要在澡盆里一边泡一边打盹!你看发烧了吧!”

    这么热的天,洗个澡也能发烧?米团实在喉咙痛,只好跟桂圆用眼神质疑。帮她心的盖好被子然后跑下去,给她关好门,然后找来唐瑾,让他守在门口不要让别人进去打扰她休息。

    唐瑾见已经天光大亮,米团竟然还没起,便不放心的向桂圆问道:“主人为何睡到这个时辰了还没起床?”

    桂圆叹了口气说道:“别说啦,姐昨晚上着了凉,这会子正发烧病着呢,你给我守着门,别让其他人进去惊扰姐休息,我去找大夫去。”

    见柜员这么说,唐瑾拉住她,蹦了两个字:“我去找大夫。”说罢快速的下了楼,消失在门口。

    桂圆这才想起来,唐瑾跟米团来秋田县来得早,自然也比她更清楚些这里。于是放心的回到米团的房间里,看着她等着唐瑾回来。

    不一会儿唐瑾去找大夫还没回来,门外却响起了敲门声。

    “谁呀?”桂圆声隔着房门问道。

    “是我,巡按大人可起了吗?天色已是不早,该去衙门了。”

    宇文翊的声音在门外朗朗响起,桂圆赶紧开了门,闪了出去,然后将房门轻轻的在身后带上,对着宇文翊嘘了一声,将他拉到旁边,让他声点。

    “姐昨天晚上着了凉,这会子正发着烧,难受着呢。宇文大人您可点声呀,别吵着她。

    “发烧了?好好的怎么就发烧了呢?”宇文翊乍一听米团病了,心里一下子就急了起来,抬脚就要进去看她到底怎么样了。

    桂圆眼疾手快的往前一档,尴尬的笑了笑。心里却嘀咕了起来:这个宇文公子是怎么回事,都说了姐还没起还在床上躺着发着烧呢,他怎么还要进去。

    心里虽然嘀咕着,可是脸上还要保持微笑。桂圆往前一档,脸上扯着一抹尴尬笑容对宇文翊说道:

    “宇文大人,我家姐还没起呢。这会子怕是不方便相见,宇文大人莫要担心,唐瑾已经去请大夫了,相信很快就能回来了。大人还是先去忙公务吧,这边有我就行了。”

    桂圆的话,说的宇文翊脸红到了耳朵根,他低下头往后连退几步,拱手施礼闷闷的说道:

    “桂圆姑娘见谅,是在下失察了。既然巡按大人身体欠安,那在下便先去县衙了。还请桂圆姑娘代为转告大人,让她安心养病,姜思礼的口供我今日一定会拿到,请她务必不要挂心。”

    说完又深深作了揖,告罪几番这才离开。

    桂圆看着他离去的那略显僵硬的背影,捂着嘴差点笑出声来。这个宇文公子果然跟姐说的一样,当真是个迂腐的像个老头子,却又可爱有节的家伙。

    不出片刻,桂圆出来给米团换凉水的时候看到唐瑾带着个一身白衣飘飘,头戴帷帽的人疾步走了上来。

    咦?这不是昨天在公堂之上的那个什么常神医吗?

    常百草走到桂圆跟前,皱眉的看了看她手上端着的盆,问道:“还在发烧?”

    桂圆点点头,常百草袖子一卷,将水盆从桂圆手中端起,转身放在了唐瑾手上。对他吩咐道:“去找客栈掌柜买些冰块来。若是没有,便去姜姐那里取。务必拿来,越快越好。”

    唐瑾二话不说地端着盆下楼去了,常百草对着桂圆招了招手说道:“你跟我进来。”

    两人走到米团的床边,常百草脱掉帷帽,往前探了探,只见燥热的夏日,她的身上却严严实实的盖着一床薄被。头上敷着一条湿了水的软帕,面色潮红,眉头紧锁。一副很不舒服的样子。

    他让桂圆将米团的手臂从被子里拿出来,放在脉枕上细细为她诊脉。诊了半晌,脸色有些不好看。一言不发的走到桌边坐下,桂圆见他坐下,还以为他要开药方子了,赶紧去张罗了笔墨纸砚来。可是常百草却是一动不动的垂眸坐了会儿,似乎在想些什么,然后忽然看向桂圆发问道:

    “她是怎么回事?昨天不是还活蹦乱跳的吗?这才几个时辰怎么病成这样?”

    常百草说话向来有一说一,直来直去,从不迂回怀柔。桂圆看他这么神仙般的人物,来的时候还没进门就对米团关心备至的样子,这会子突然向她问话的样子,却似乎有些凶。她眨巴了下眼睛,张了张嘴竟然没说出话来。

    常百草见她愣神,眉头一皱,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字:“说。”

    这一声,清透悦耳,如金珠击玉,听的桂圆心头一凛。她从善如流的开口说道:

    “昨日,姐沐浴的时候犯懒在浴室睡着了。等我去找她的时候,人已经在冷水里泡了快半个时辰。昨天晚上知道上床睡觉的时候都还好好的,我也就没在意。没想到今天早上竟然就这么烧起来了。”

    “嗯。”常百草细细听着桂圆将事情经过说完,脸色缓和了些。

    还好,只是着凉而已,他悬了一路的心终于可以算是放下了。昨天她在公堂之上的样子让他意外,更意外的是她处理的手段,这般雷霆果决让他既欣赏,又担心。

    这些年,他时常往来于池州与鄂州,姜佟两家的势力之大,涉及范围之广他早有耳闻。倒是米团,那个家伙看起来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样子,似乎对姜佟两家一无所知,却又毫不畏惧的事事遵循法典。做了这么多年来秋田县老百姓梦里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将姜佟两家一打尽。

    他倾佩,他欣赏,他又担心不已。她一下子将秋田县两个最大的地头蛇给打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万一有那丧心病狂之人,为难她,暗算她,该如何是好?他甚至想到她身边去提醒她。

    可是他没有,他按下心中的一切想法,无声无息的跟着王有德一起离开了县衙,甚至连米团都没有发现他的离去。

    他要看看,这个家伙凭着自己能不能撑到最后。他要看看,这个家伙到底有没有资格真正做他常百草的徒弟。

    心里虽然拿定了主意,可是他这一夜却几乎没睡。总觉得有人在敲门,跑出去看了看,却发现根本没人。一直到早上快亮的时候,他才浅浅睡去。

    还没睡一会儿,真正的敲门声响了起来。他看到了此刻最不想看到的人,唐瑾。

    这个人,是米团的贴身护卫。他来找他,一定是米团那个丫头出事了。

    常百草脸色陡然一变,整个人顿时清醒,盯着唐瑾问道:“她怎么了?”

    唐瑾眼中波澜不惊,淡淡的说了两个字:“发烧。”

    “哦。”常百草将门一关,回到房内,将唐瑾关在了外面。

    唐瑾面不改色心不跳,也不敲门,他就这么在门口等着。果然不一会儿,常百草重新打开了门。此时的他已经是衣袂飘飘,整肃一新,手上拎着个药箱。唐瑾伸过手去,想要帮他将药箱接过来,却被他一闪避开。

    他手一抬,淡淡说道:“请带路。”

    唐瑾也不与他相让,两人就这么回了客栈。

    一路上他想了很多种可能,见到她后一探脉发现她果然是病的严重,更加心绪难平。可万万没想到,竟然是因为洗澡睡着了!真是让人哭笑不得,这种天洗了个澡能洗到睡着,洗到生病,还发烧,烧这么厉害。也真是让人……没脾气。

    常百草扭头看着躺在床上的米团,心里摇头暗道:

    草,你这家伙真是太厉害了。这全天下,能让我常百草走路带跑的人,也就只有你一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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