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八5年的八月,广州那时候是全国瞩目的热点,而广州火车站也是全国最乱最脏的车站,一个从来没出过门的穷子,背着姨妈送的被子,踹着全家人辛苦筹集的00元钱,充满新鲜感的坐了6时的绿皮车,随著滚滚人流走出了火车站出口,一下子感觉进了蒸炉,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少奇回头看着火车站那“统一祖国,振兴中华”八个大字,听着那从来没听过的叽里咕噜的广东话,感觉真的到了国外的感觉,虽然经过6个时的长途火车,一点不觉得疲劳,虽然这辈子没出过家门,但内心似乎觉得这里,才是本来生长的地方,才是这里的主人,一抬头,看到了h工学院迎接新生的红旗在迎风飘扬,仿佛找到了组织,大阔步的冲了过去。
坐着学校大巴,来到学校,在接待处师兄们的帮助下,杜少奇办理完入学手续,找到了自己的宿舍和床位,放好东西,天色已晚,由于这间宿舍在厕所旁边,采光也很差,所以只有两个人住。同宿舍的另外一个人是广州的,还没来,一个人躺在床上,几天来,所有首次出门的激动、考上大学的荣耀都慢慢消失,围绕住自己的只有寂寞和恐惧,偌大的世界仿佛只有一个人,觉得非常无助,这时候觉得蚊子的嗡嗡声也是那么亲切动听。饥饿的感觉缠了全身,才想起已经一天没吃没喝啦,但是却不知道去哪里吃饭,去哪里打开水,不吃饭可以,但不喝水绝对熬不过去南方的闷热。少奇爬起床,走到楼道尽头,拧开水龙头,边喝生水边暗暗发誓: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回到床上,一股热泪流了出来,突然有点思念那吵闹的家,逃离家乡的兴奋变成了伤感。慢慢的,几天的舟车劳顿带来的疲惫涌了出来,慢慢睡着了。眼泪依然挂在脸上。其实,他不知道,少奇的父母这几天同样没睡好,到处炫耀享受完别人的赞叹的同时,心里很挂念那从没出过门的有点叛逆的二少爷。
天亮后,少奇被一阵敲门声惊醒了,奇怪,居然是家乡话,原来是二年级的师兄陈刚,原来师兄照顾师弟师妹一直是学校的优良传统,那时候很少有父母送孩子上大学的,真的如见亲人泪汪汪,一阵激动,师兄带着少奇去隔壁的五山镇给父亲拍个告知平安的电报,然后去买了饭票、水票、餐具、洗衣粉、衣架等,并带住在学校走了一圈,学校也太大了,雄伟的牌坊、美丽的东湖、西湖,百步梯等等,到处郁郁葱葱,两个时据说也只逛了学校的三分之一,中午师兄带少奇去饭堂,请少奇吃了几天来的第一顿饭,也是少奇这辈子第一次被请客,他心中暗暗发誓将来一定要努力回报师兄,此时此刻,他的奋斗目标已经不再是逃离家乡,而是工作以后能有个冰箱,每天下班后叫上几个朋友,能喝喝啤酒看球赛。
下午同宿舍的同学也来了,大家都用非常不标准的普通话做了自我介绍,几乎是第一时间杜少奇就学会了广东话最经典的骂人,然后去隔壁宿舍串门,认识了来自全国五湖四海的同学,孤独感顿时无影无踪,同学之间天生就有共同语言,但是,少奇蹩脚的乡下普通话却成为大家的笑料,甚至笑到现在,所以杜少奇很佩服老乡新东方的徐平,他的普通话一点家乡土味都没有,如果当时也报考北大,会不会也能说一口标准普通话呢,甚至会成为新东方一份子?晚上,辅导员也来看望大家,不过,敏感的少奇看的出,老师关心的还是那些背景不一样的学生,对来自乡下也不善于表达不善于表现的少奇只是常规性问候,但是,有人关心,少奇已经很是激动,因为这4时的反差太大了。所以一起当过兵和一起读过书的友情是终生难忘的。
无论如何,新的大学生活就算正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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