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贵妃大殿,已经让两位天品高手在周围仔细的清扫过了两次了。确认没有任何吃了贼心豹子胆的人擅自闯入惊扰了贵妃之后。皇帝这才开始召来宫女细细的询问道。
宫女说今日里贵妃正在梳洗头发,本来是想把那个鸽子大的玉石镶嵌在脑袋上的。
谁知道就在奴婢伸手拿起的那一刻。
这个玉石就突然自己爆炸了开来。这才惊扰了一直都端坐在镜子面前的贵妃。所以奴婢赶忙差人去请皇上过来看一看。最奇怪的是竟然还变成的诡异的红色。奴婢们拿不定主意,所以才差人请了皇上您过来定夺的。
于是眼前这个长的有些圆滚滚的皇帝像是醍醐灌顶一般,想起了自己年幼时候来自于自己父亲的嘱咐。他顿时倍感紧张。
那两个比瓜子壳大不了多少的眼珠快要收缩成了一条直线。他仔细的伸出胖乎乎的手指将那些变红的玉石收到了自己的怀中。哑着嗓子对一旁的公公说道:“快给我把那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给我请了来,就说是朕有比天还大的要事要商榷。让他们只要没住进土里都得给我过来!”
雍华国的国主则是一脸严肃的抚摸着自己下颌的胡须,凝重的看着碎裂成无数块儿的玉石。眉头皱起来似乎可以往里面再塞进去两根褶子。
其余的几个国家也虽是形式不同,但是凝重的不能够喘息的氛围,确都大抵相同。
因为这个玉石碎裂了,就是在向他们宣告一个极为恐怖的事实。
那就是也许祖上流传下来的传说,也许并不仅仅是传说故事。传说里面那个腥风血雨的世界……也许就要再次到来……
那些东西的到来。念及于此,几乎是所有人的心头血液都开始攒动了几分。那是一个没有光芒的世界。
此物一碎……也是那些家伙再向整个世界隆重的宣布,它就要回来了。
九哉圣人猛地咳出了一大块血块儿。他看着窗边的眼神逐渐的变得寒彻了起来。
这个时候白日里的艳阳高照,竟然会平端生出声势浩大的惊雷,而且不见丝毫云彩。那些闪电却像是来自于另外一个平行的世界里。每一道闪电都像是上天倾注了无尚的力量。
但是九哉圣人四周所坐的地方太极八卦图形所演算而成的阵法里。
泼墨似的黑色正以自己微弱但是坚定的速度逐渐蚕食着光明的哪一方。苍老的脸上满是沧桑的神色。许多松叠的皮肤和皱纹将九哉圣人多余的神色悉数掩盖。
他看着逐渐破碎不堪的白色阵法面,拿出自己挂在墙壁上一直不曾使用的葫芦放置在面前。
然后将葫芦里头烟雾缭绕的白色液体从中间拦腰斩断,让那些流动的雾气开始遮住那已经侵占的过分的黑色。
黑白两级之间默默的争斗,难舍难分的决斗,黑白双色强烈的对比,都让此刻的场景无比的壮阔美丽。
“玉石破了。”蔓生看着坐在阵法中央,一动不动似乎是在闭目养神的九哉圣人说道。
“不要如此担心。”九哉圣人没有腾出多余的目光前来扫视蔓生。只是平和冷淡着语气开口说道。
“今晚上我们到底吃些什么?”似乎是为了缓和一下有些凝滞住的气氛,蔓生依旧用着冷美人的表情,说着和这件事情毫无相关的话语。
“吃什么?”九哉圣人也疑惑的反问道。
“吃些白菜棒子就行了。”蔓生看着九哉圣人强行掩饰下苍白如纸的脸色。知道了事情并不是平日里的那么简单。这里头,似乎开始变得危机四伏了起来。
况且这个玉石本身就是一个不的事情,此刻自己微微一打听,就知道了五个玉佩竟然在同一个时间以同样的方式纷纷炸裂开来。看着天空之中无比紊乱的天象,蔓生心底还是有些惴惴不安了起来。
她还是想从九哉圣人这里知道答案。
“您告诉我,现在那些家伙到底出来了多少?”蔓生开口说道。
“……”九哉圣人没有回答蔓生。
纵然蔓生知道自己的师傅是天人之姿,是个超凡脱俗的得道高人。就连每日里饮水煮茶的沸水都有许许多多的讲究。今日里竟然毫无风趣的直接加了一杯白水。
这样荒诞无稽的事情竟然就发生在了自己的身上。
蔓生不多言,直接脚尖在地面上转了一个四分之一的半圈,身子轻鸿如一根细腻着翎羽的羽毛。直接就那样君临天下的站在了太极阵法的观众席上。看着自己脚下的黑白侵蚀的究竟是谁更加严重了一些。
“退。”九哉圣人从喉咙里面发出一声低沉的低喝。手上的动作也是一刻都没有放松,随着太极八卦的变化开始行动了起来。那动作就像是出招时候的慢动作回放,带起了动作也都是没有任何的内息波动。
好像这个慈眉善目的老人抬手随意自然。没有繁琐复杂的咒语,也没有奇奇怪怪的动作。
但是足下的黑色,竟然随着九哉圣人手上的动作开始缓缓的往后退步了。蔓生手头抓住的玉石,叮铃铃的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回音。
九哉圣人脚下所踩着的太极棋盘里面,似乎还蕴含着无数种可能存在的变数。那玉石碎块蹦跳出了很远。在地上翻滚了几个周之后才渐渐的平缓了下来。
又是一道巨大的白色闪电从窗外闪烁而过,尽管只是肉眼所能够捉摸的百分之一秒,也登时把室内映照的如同冰天雪地里的另外一番不一样的光景。
九哉圣人动作扭曲的怪异,最后自己像也是坚持不了这么高难度的动作了。脚步一崴,踉踉跄跄的摔坐在了地面之上。面色里的每一条褶皱都平静悉数如常。
蔓生看着脚下黑白对峙的太极图案,像是昙花一样飞快的崩裂不见。手上动作迅捷的搀扶起来倒在地面上的九哉圣人。猛然间,地面变得无端的生涩磨人。
随着太极图案的崩裂,九哉圣人像是生了一场重病一般,面容变得苍白。动作也开始变得僵硬。“看来今日里的白菜梆子要少搁置一点盐了。我今日的口味实在是不重。”
蔓生搀扶和九哉圣人,闻言微微一怔。似乎不太明白为什么到了这么危机的关头,师傅都还能够如此镇定的继续说着今日里到底应该吃些什么。
今日里生出了如此多的变数,供奉了上百年的玉石齐齐碎裂。白日里突现出无数银光闪电。哪一样单独拿出来说似乎都是不同寻常。偏生到了九哉圣人这个一切都是如此简单。
太极图案裂开,葫芦最终倾倒。绕是这样的画面还不能够让蔓生明白的话,蔓生就是一个傻子了罢。
蔓生看着窗外轰鸣不断的雷声,看着气势愈来愈的风雷。眼眸中止不住有异色闪过。窗边不时闪烁而过的白光,将蔓生那张精巧的脸映衬的冷漠而苍白。
因为她知道,那个被压制了百年的家伙此刻正在大肆的撕开封印。威力势不可挡。
“这是命数吧。”蔓生垂着眉眼,音调似乎有些困惑道。
“他沉睡了这一百三十年又变得更加强盛了。”九哉圣人静坐在一旁的地面之上,缓缓而道。
“他此番这般大肆的破开封印,意欲出来,就算是成功出来的身上也决然不可丝毫无伤。那三千道论证困神的封印,就算是他也绝对不可能独善其身。就算他出来了短时间内也不可有任何大的动作。”九哉圣人半合着眼睛缓缓说道。
“那到底应该如何做……”蔓生眼眸似有无数思绪流转如清波,凝神看着远方语气似有无限惆怅。
“时间愈发紧张了。”九哉圣人也不答,只是蹙着眉头怔怔的看着远方。
……
……
昨日里平白无故有了好大的雷。那轰隆隆一惊一乍的样子,着实把赤豆吓得不轻。这样奇怪的异象,每一次跳动都让赤豆忍不住的惊疑心微寒。
由于昨日夜里的事情,赤豆早早的就到了厨房做了稀粥。却发觉这么晚了似乎没有看到任何一个师兄师姐,心下不由得有些狐疑。
仔细去各大房门打听了一二才明白周密师兄还在昏迷之中,而杜仲师兄则是由于昨晚上实在是气急攻心,加之本来身子一直都是需要用药吊着。就在昨天夜里被自己这么一气,彻底的倒下了,开始久违的缠绵病榻了。
当赤豆捧着清粥走到杜仲师兄的房门口的时候,杜仲师兄房门里面传来的咳嗽声,就算是只是听闻都晓得到底有多么的难受。
伸手扣了扣房门上面的锁,赤豆低着脑袋眸子里面装满了忏悔。另外一只手被手心中握住的白色粥水氤氲缠绕。
待到里面缠绵不断的咳嗽声音了些,才哑然的开口应答道:“请进。”
杜仲师兄躺在床上,那张煞白的面颊看上去比赤豆捧着的白瓷碗还要白上几分。
杜仲师兄的目光有些涣散,但是说话语气依旧是温和。只是到底说话不如从前那边中气十足,眼前的神色看起来是极为虚弱。
“师兄,这是我今早上火熬的米粥,熬的无比松软。您现在有些咳嗽,喝这些松软好入口的东西最好不过了。”赤豆半跪在杜仲的床前,将自己手上的粥水放置在脑袋顶上,语气诚恳,态度真切的说道。
杜仲疲惫的抬起脑袋来:“我知晓了。”但是那样子却丝毫没有伸手要接过去的意愿。
又似乎的疾病困扰杜仲,又似乎对于昨日里赤豆和周密两人所犯下的错,依旧是不肯原谅一般。
赤豆则是像是老僧入定一般高举着粥水跪在杜仲的床前,似乎只要是杜仲师兄一日不接过自己手头的粥水,自己就只能一日一日的在这里赎罪。
杜仲师兄依旧是不时的咳嗽着,每当咳嗽的厉害的时候他就会将手握成拳头,放在唇下,似乎是为了阻挡几分病意的侵袭。
目光落在依旧是一动不宛若雕像的赤豆身上,那眼光探究的似乎要把赤豆从中看出一个大的洞口出来。
赤豆依然是不卑不亢,高举着滚烫的米粥。待到手心指腹里都生满了灼红的水泡。
不知道过了多久,似乎杜仲的咳嗽好了些。他渐渐收敛了几分脸上的神色,由于剧烈的咳嗽整个人的脸色也开始隐现出不自然的潮红。
赤豆感受到自己手上似乎轻了些。头顶上高举着的走水被杜仲给随和的接过。他用勺子不紧不慢的散着粥水的热气儿。
这种极为粗暴的方式最终还是让杜仲动了自己的恻隐之心。他昨日夜里的那番惩罚早就已经消了大半的气。此刻长久不理会赤豆,也只是让她多多收敛脾性,长一长记性。
看到赤豆这番样子,杜仲就算是有千万般的怒气此刻也都随着这一碗清粥顿时消弭于无形。
他素来宠爱这个师妹,更莫说还有鹿行那个家伙的嘱咐了……
慢慢的伸勺子将碗中的粥放在唇里抿了抿,这个粥煮的是极为用心的。才将将放至在唇瓣上,只肖轻轻的一抿,便在登化为一道绵软的线浸润入了自己的喉咙之中。
让刚刚自己咳嗽不断喉咙像是在发烧的状态,登时灭了几番大火。三下五除二,一碗粥竟然就这样飞快的入了自己的五脏庙。
赤豆灵巧的伸手接过了杜仲师兄喝完的白瓷碗。
杜仲用略带赞赏的语气对赤豆和言说道:“这粥熬煮的实在是不错。入口即化。唇齿留香。”
赤豆见着杜仲师兄这样一番话此刻一直都悬在心头的大石头不由得遥遥落下。她真是害怕大师兄会一直因为昨日自己贪玩之事不予理睬自己。
不过还好,大师兄的心肠一向是很软的。瞧着现在这个样子,火气估摸着都消弭完了。
只是自己还是过意不去昨日夜里让杜仲师兄气极了。他原本身子便一直都不大好,此刻被这么一气不知道又要在病榻上缠绵多少时日了。自己没有什么别的灵丹妙药,只能做些微薄的事情尽力。让他进食至少会感到舒服些许。
此刻自己的手艺能够得到杜仲师兄的喜爱,对于赤豆来说这简直就是天大的好消息,听闻杜仲师兄此言之后,赤豆忙不迭的回答:“若是师兄喜欢的话,豆日日为师兄煮粥。只要师兄你喜欢就好。”
“你最近的修行,是要跨阶破镜了,我这个病情也是老毛病,要不了多久就会好起来的。你近来应当把心思多多放在自己的身上才是,万不可因为别的事情误了自己的修行境界。”杜仲师兄则是并未承赤豆这份情,只是无奈至极的叹了一声劝道。
“昨日里周密师弟也伤的是够重,估计着此刻正在房门里虚弱的待你过去呢。你且去瞧瞧吧,我也有些倦意了。”杜仲师兄摆了摆手。
赤豆瞧着杜仲师兄眼睛下方乌黑的一圈,心下也明白昨日里定然是由于病痛的侵扰,未曾休息好。此刻既然杜仲师兄提出了自己要休息。于是赤豆只好乖巧的应答了一句,然后扣上了房门离开,去看望被包裹成了粽子的周密。
刚刚端了一碗粥还未曾完全靠近周密师兄的房门,果然就听到了呜呼哀哉的吼叫声音。似乎隔着老远,赤豆都能够感同身受的感受到周密师兄那种隔着被子,被人拧肉的酸爽感。
赤豆推门而入,果不其然被包裹的只露出口鼻眼的周密像是一个巨型粽子一样。蹭的从床上弹射了起来。看着推门而入的赤豆不觉的露出了悲苦的神情:“你怎么才过来啊?怎么就把我给包裹成了粽子了,快点拿剪刀来,把这些绷带什么东西悉数都给我绞断,不然这样好端端的像是个什么啊!”
赤豆只是笑,将手上的粥放置在了红木桌子上。听到了碗下和桌面细微的扣合声音。这才拿了剪刀施施然的走了过去,将蚕宝宝周密给掀开,露出了个人样。
昨日夜里浑身是血的凄惨模样此刻竟然完全不复存在了。
不知道是应该感叹昨日夜里杜仲师兄手下留情,还是周密这个人实在是打不死的强,拥有变态痊愈的能力。一夜之间,昨日夜里虚弱无比的家伙,今日里就像是被晨光重新塑造了一个身躯一般。
就那么直直的拖着自己还不太明朗的身子就坐在了红木桌前,自顾自的拿起勺子就把粥往自己的嘴里送进去。除千疮百孔的衣服证明着昨日夜里的画面并不虚假外。
赤豆都要疑心昨日夜里那个虚弱的不能直起身子的人,到底是不是被人给掉了包。
周密美滋滋的喝着粥,一边愤愤然的说道:“杜仲师兄竟然舍得下这么大的狠手,真是世道变了,师兄的心也变得像是吃了铁疙瘩了。唉……不过豆啊,你昨日伤可都痊愈了否。看起来你今日怎么无精打采的很啊。而且你手上该不会是为了我熬粥烫了那么多的水泡吧。你总是这样贴心……让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师兄痊愈速度很快啊,我都怀疑你是不是被人给掉了包?”赤豆揉了揉自己发涩的眼睛,有些疑惑的喃喃自语道。
那声音估计比蚊呐大不了多少,就是这样微不可闻的声音,竟然还是被喝粥的周密给听了个一清二楚。
“我身体向来都是好的。一般的伤在我身躯里都不是什么大事情。倒是瞧着杜仲师兄昨日那么气恼,他的身体一直都是不好,不知道他今日里过的是否还安好。”
赤豆怔了怔,似乎对于周密师兄如此跳转的思绪一时之间有些接不上,沉默片刻之后赤豆应答道:“师兄挺不好的,今早上我去看他,他似乎都要把肺叶从口中给咳嗽出来了。那长面颊苍白的,就和你手上的白瓷碗色一般无二。”
周密看着自己手上的白粥,神态似乎变得有些沉默了。难得周密这样没心没肺的人会感到歉意。似乎握住滚烫的白瓷碗的手有些冰凉:“都是我的错,我明明知晓师兄身体孱弱还总是气他。”
赤豆盯着周密的眼睛,用同样略带歉意的语气说道:“这事情我也有份,绝对不会有下次发生了。”
杜仲师兄待人一向都是宽厚的,来到湖心岛上赤豆见着他,也永远都是一副和睦若春风的模样。他实在太温柔善良了。这湖心岛上的每一个人都是那么的爱他。
一直以来大家对于杜仲师兄都会有一种无由来的亲近和信任之情。
这次师兄被自己气的这般严重。赤豆和周密两人顿时感觉自己歉意无比。
都希望自己能够代替杜仲师兄承受那病痛之苦。这样的疾病本不该出现在杜仲师兄这样的人身上的。
周密和赤豆两人恨得想抽自己大嘴巴子!
混蛋啊这是!这还是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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