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天月和林苗苗两人喋喋不休的,在绰华面前明着暗着说了许多落苏是个两面三刀的人的坏话。
大致意思就是她们三人应该是要互相帮衬着才是,不能让落苏趁此机会坏了规矩。所谓人与人有别。
绰华倒是没有震怒,只是一直不轻不重的听着。什么都不表示。
二人见绰华迟迟不表态,说了半天也是累了,又没有办法强逼,只好找了个借口灰溜溜的离开了绰华的房门。
待到二人的身影走远了,绰华这才将手头一直捏着的帕子给扔了下去。刚刚满脸的感动身受也在一瞬间隐没不见。
“刚才那二位明显就是心思太重,而且公主,你竟然也还顺着这两人的话一直接下去。”丫鬟迟疑的开口道。
绰华用手拿起一个桂花糕放在嘴里细细的嚼着,神态冷漠:“这二位师姐向来都不是什么好人,她们两在这内院对待人的差别,可是千人千面。而且这次的言语是想要把我当做傻子来使。不过就她们这脑子,真是难为她们了。”
“那公主直接不理会她们便是了,哪里还用的着这样附和着她们俩个。而且那灵芝膏可真是一件好东西呢,平日里都舍不得拿出来,公主你就这样随意的就把那东西给她们了。”丫鬟沉不住气的嘟囔道。
“这年头接近地境的人,还这么没脑子的人,留着总有用的。况且上次我误闯了禁地也还是帮了忙的,不如做个顺水人情。”说着绰华掸了掸自己手上残余的桂花糕渣滓。
顿了顿有接着道“既然爱惹事,没事儿给决明和落苏找点不痛快也是不错的。只要不在我面前晃悠就行了。”说着绰华锤了锤肩膀。
伶俐的丫鬟立刻恭谨的站在后面给绰华捏着肩膀。
“还是公主思虑周全。”丫鬟灵巧的说上两句漂亮话。
绰华看了看手上的镯子,嘴角微微勾了勾。
……
赤豆揉了揉自己发涩的眼睛,有些困倦的靠在鹿行修行的洞口处,看着近来自己的笔记,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太过用功了,刚刚一个不留神竟然就在这个洞口,自顾自的睡下了。
其实赤豆总是会坐在这个洞口处想着很多,比如说自己,比如说鹿行。赤豆知道自己身体可能并没有那么的简单。又或许自己本身就有很多的秘密。
不过这些秘密她并不知晓答案,有很多画面断断续续的会在她的脑海里,像是烟花一样一簇一簇的。
无论是上次的蛮荒大泽还是近来的腾蛇暴动,赤豆知道自己肯定不是现在知道的这样,而且赤豆心头有一个大胆的猜想。
她看着清风吹在自己的袖袍之上,带起一层一层鼓皱的波纹,又随着清风呜咽而平静而下。
面前似乎又出现了那个有着和自己相同面容的金色瞳孔的女子,气若幽兰的说道:“我就是你。”
赤豆伸手将手掌放在自己扑通扑通跳动的心脏之上,感受着那些莫须有的痕迹。就像是在自己的心口上,有某种奇妙的生命在流动延续一样。
她近来脑子里最会有那些画面晃晃悠悠的闪现出来,就像是一场久远而朦胧的梦境。
但是赤豆明明白白的知道那不是梦境,因为那样真实的触感,那样细腻的肌肤反弹,那样生动的双眸对视,还有一切自己断掉记忆,和那些不可解释的事情似乎都能够串联的起。
她知道,在自己的身体里面还有另一个人住在里面。那个奇妙的生命拥有着和自己同样的爱好同样的喜乐,二人连贯相通。
赤豆不知道唤醒自己另外一面到底是所谓何故,也不知道是好是坏,但是她知道这一切必定是有原因的。她肯定会知道答案的,但是这一切都需要一点耐心。
她要等……
等着鹿行彻底告诉自己的那一天,告诉自己这一切究竟是如何的。
不过,此时此刻,抬首望世间路,好生憔悴落寞……
周密最近是决然的把自己打扮穿着的繁复到了极点,就像是平静的许久的湖面上,突然久违的每天里被人当做镜子,花枝招展的在湖水面上照过来探过去。
不知道还以为哪家待嫁闺中的黄花大闺女呢。
这种自我沉浸的状态,沉迷于自己一个人所在的世界,最奇葩的是,当有人前来的时候。周密顿时就会变得正微端坐起来。这里面要是没点事儿,那是决然不可能的。
除非这家伙精神分裂了!要么就是这家伙第三百五十八次陷入恋爱了。
不过周密恋爱,自顾自的沉浸入爱河这种事情,杜仲蔓生这等人见得实在是不再少数。
而且近来发神的时候就会痴痴的,像是魔怔了一般捂着自己的胸口间一阵一阵的抽动,那种看到两只大肥鱼都情意绵绵的眼神,实在是把近来的腾蛇吓得不清。
这绝对是谋杀蛇的新招式,自己绝对不能上当!绝对不能!
赤豆存疑的眼神死死的看着那个在湖水边沉浸在自己倒影之中的男子。
赤豆本以为这是周密最近在练习什么特殊功法,这是他训练自己的新法子。后面在原地仔细观察了半天才明白,原来这一切都真的就只是毫无意义的自我欣赏而已。
赤豆不由得自嘲的一笑,最近自己肯定是脑子糊涂了。周密师兄这种热衷于走近道的人怎么会刻苦的放下自己的大智慧,走苦修这条路呢?
赤豆在后面的湖水上吭哧吭哧的站了有半柱香,练习嘛。待到自己神色萎靡的上了岸,发现周密师兄竟然还是怀着一颗诚恳的心,在那细细的整理着自己的衣袍和脸颊。
赤豆极为艰难的从周密的背后给绕了出来,然后蹑手蹑脚的站在周密的背后。
因为紧张而生疏显得有些许僵硬的动作,突然间放着嗓子瞧着面前,扑通——一声周密就那样经不住吓的来了一个漂亮的狗刨。
待到周密明白这一切都是谁在后面捣鬼之后,很愤怒的想要给赤豆这个家伙一点儿教训的,但是像是顾念到了某些东西,那些包裹着斥责的话语最后还是没有从喉咙里挤出来。
倒是赤豆脸上的肉都整个挤在了一块儿,露出了极为滑稽的表情。周密刚刚纵身一跃留下的手绢。
赤豆拿着那是左瞅瞅右瞧瞧,最后脸上神色,极为好看酱成了一个五彩斑斓的调色盘。
然而真是不巧,赤豆头痛的刚刚好知道这条娟子是谁的。
也难怪最近审问周密师兄也总是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本来还以为是周密师兄转了性子脑子里可能闯阵法的时候进入了多余的雾气,今天才明白原来这并不是人脑子不对啊,而是一直都把自己当做傻子蒙在鼓里啊。
胆儿真肥。
“师兄近来是嫌弃路边的野花不怎么够香,现下是准备换一个口味来了?”赤豆细细的眉毛微微的一敛,唇角发出轻噫一声。
“这娟子看着分外眼熟啊,师兄您这是要走窝边草道路啊?一条道摸到黑?”赤豆阴阳怪气的说着,连番轰炸下来,倒是把周密尴尬的不知道如何言语。
好容易从赤豆的话语了有些闲暇之处。周密顾不得形象从湖水里湿淋淋的爬了上来,然后皱着眉头苦恼的说道:“你得听我解释两句,这一切都是情有可原的。”
赤豆用尖锐的目光从上到下审视着周密。
周密倒也是平静泰然了下来,看着自己啪嗒啪嗒往下掉水的袖口。觉得太损坏自己英俊无双的形象了,伸手狠狠的拧巴衣袖成了一团麻花。
“豆啊,你误会了。”周密温和的说道。
“我误会什么了?”赤豆的浑身上下似乎都透露着阴阳怪气。
“误会若不是我今日里恰好认识这张娟子的主人的话,你就准备永远的将这件事情瞒下去的是吧?而且,这一切这刚好和你上次出去的时间吻合啊,从那时候就不大对劲,我竟然没有发现。”赤豆看着手头的那张娟子,脸色阴恻恻的。
“我只是无意之间捡到的。”周密看着赤豆语道。
赤豆喉管里挤出来几个字儿:“师兄就在这儿看了半天这张捡来的娟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娟子是金子打的呢!”
“好吧,我承认,我是有点欣赏落苏的”。
“一点?欣赏?什么时候泡妞还说的这么清新脱俗了?”赤豆以袖拂风愤怒的说道。
“你师兄我就不能欣赏人了吗?”周密摇了摇头很无奈的望着赤豆。
“你自己是什么人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这些话你骗外面那些女人可以,你骗我,你以为我傻子啊!”
“好吧,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还给落苏手绢,然后从此老死不相往来!然后现在就出去还!我也要去亲眼看到!”赤豆斩钉截铁的说道。
周密僵硬了许久面容,瞧着眼前赤豆一脸隐晦。
看着气势汹汹的赤豆,周密气势萎靡道:“你可不能为难师兄我啊,要知道没事儿带你出去玩儿那绝对可是大罪啊。被逮着了你师兄我可是会被人喂鱼的。你就不能换个位置心疼心疼你师兄我啊。平日里师兄可是吃肉都给你骨头的。”然后周密低头看着自己的胸腹之处,像是要做出一副捧心的神色出来。
赤豆不言语,就那么把目光停驻在手头的手绢上,面色一直都是不变的阴恻恻的。
周密想了这赤豆和落苏是个好朋友,而且自己上次逃出去,手里头赤豆还攥了许多的把柄。自己但是要是贸然出去带赤豆的话,这事儿就大条了。而且要是她在落苏面前说点什么做点什么,自己英雄伟岸的形象!!!
焦虑的周密开始转圈了起来,大约是走了有第十三个半圈的时候,终于眼一闭心一横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咬了咬牙齿刻意放缓了脚步停在原地说道:“只有这么一次。”
赤豆颔首。
毕竟俗话说得好啊,凡事开头难。有了第一次就会有接下来无数呢。这答应了屁用没有。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有模有样的,赤豆就连自己同周密师兄出去的时间都完美的计算过了。
假装自己是一副很忙很热爱练习的样子,将自己房门牢牢的锁上了。
甚至害怕一会儿师兄会来查自己温习课业的如何,还贴心的在门面儿上粘上的纸张。
因为对赤豆来说,周密师兄这坨花心大萝卜绝对不能够靠近落苏。当然也可以顺便看一下落苏和决明了啊。毕竟好久都没有出去了啊。
一直以来受伤的决明赤豆也还是很牵挂,说大不大说不,这些东西就和脚底生疮一样,非得看一看大夫才能适时候宽心。
对于这种非常违反规则的事情,赤豆就连走出自己的房间时候都可以放缓了脚步,生怕惊扰的哪位师兄师姐。和周密汇合两人也鬼鬼祟祟的像是两个毛贼。
一丁点儿风吹草动二人就吓的那是动弹不得。就和两只长了肥胆儿的老鼠,还是抵不住看了猫咪就逃的本性。
所以这段距离两人走的是非常之恼火。生怕被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的杜仲师兄笑眯眯不紧不慢的给逮着个正着。
周围的空气暖暖的像是久久浸泡在温开水里,周围的鸟儿们也都被这舒适的热流弄的昏昏欲睡,就连鸣叫都是那般的有气无力。
“这阵法被杜仲师兄动过之后,每每出去都是要忍痛割爱我自己英俊的面庞。到底最后能不能够完整的出去,这事儿呢玄乎。”周密咳嗽了两声,语气中充满不确定的说道。
“没关系的,我这张脸也就那样,不打紧。”赤豆感受着那些白雾,顺着自己的脉络像是有生命似的缓缓的流淌着。
这些白雾像是通灵性似的依靠着眼壁脖颈还有大脉络走动着,那架势打哪儿看都觉得着白雾果然是个不安好心的东西。
最近每日里都你能够金鸡独立的站在湖水上半柱香,这个最大的好处就是站在白雾浓浓的水面上能够泰然自若。就算是有什么家伙从水下窜出来,赤豆也能够耐住自己内心的恐慌,一刀刺穿那些家伙的眼球和心脏。不留半点情面啊。
这么精准而冷厉无情的剑锋刀刃,让相隔不太远的周密本能的打了个寒颤。总觉得自己脖子凉凉的。
似乎实在掂量着什么。下次吃肉说什么也得给豆骨头汤才行啊。不然想想自己被削掉一块儿肉那得多疼啊。
刚刚才愣神了只有两秒,下一刻赤豆就手起刀落,一个软塌塌的东西就顺着她凝气给斩落成了两半,惊的周密忍不住惨呼出声。就和那东西到底是从他手腕上切下来一样。
到手的就是一个湖底怪物密密麻麻的触手,按常理说养育在下面的那个怪物可是能够幻化出一百零八种根触手,此刻就有一根还蠕动着颤抖着在周密的掌心。
吓得周密是下意识的往后一跳,巨大的身子整个就瑟缩成了一团。若是非要比喻的话,看起来像是一个巨型猫咪。
“师妹你最近是不是和蔓生厮混去了?”周密瑟缩了一阵之后。
突然开始苦口婆心教育了起来“三师姐不能作为师妹你的榜样,你知道的虽然三师姐看起来正常但实际上她是个不正常的人。你可千万要少和三师姐往来,多多向善于爱与希望。”
周密急促的喘息了两声之后,将手头还跳跃着的出手给扔在了空中,最后可是听到了它掉进了水里扑通溅起了水花这才语气略显平静。
“哦。”刚刚应答完这句话之后,赤豆又伸手斩落了一个怪物触手。
然后那触手粘腻腻的粘液就那样溅了周密满身。粘腻恶心这都是事情,最大的事情就是那家伙的粘液还散发着剧烈的恶臭。这让周密整个人顿时就炸了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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