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之后,绰华直接写信严厉拒绝。
这眼光瞧的人,和垃圾没什么区别。
所谓这些年轻人一代的翘楚,绰华不是骄傲,她是真的一个都瞧不上。
后面九真国的皇帝还好言劝慰了很多次……但是绰华的态度坚决无比……于是就开始了猫捉老鼠的游戏……
这倒是苦了下面的人,正所谓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这两个父女两斗气。都是身份尊贵,底下的一个个整日里战战兢兢、说两句话都是提心吊胆的低着脑袋,特害怕两位发脾气。
“都是蠢货,你们满脑子都是酱油吗?父皇让你们递送过来你们就当真递送过来?”绰华语气有些不耐道。
“还不快给我拿下去!”绰华一阵怒吼。
吓得后面的丫鬟脸颊都白了,手上的各色男子画卷散了一地……
绰华蹙眉越深,那丫鬟赶忙跪着飞速的整理着退下。
都是些歪瓜裂枣,这些人也配入自己的眼?
若非要选一个的话……
绰华心下一动。
若是这世间安然有人可同自己比肩,那么那个人一定是人中龙凤。绝不可平凡。
而这么多年来能让绰华觉得心头无由来一紧的男子,只有那日里飘渺着白雾时候那眉目如画的月白色长袍的男子。
不仅仅是人长的俊朗,而且气势非凡,就算是随便一个抬眸都总让人觉得心驰神曳。
在她叶绰华的心中,也唯有这个男子可以入她的眼。
她只要这世间那最独一无二的男子。
不计后果,不择手段。
没有丝毫多余的迟疑和疑惑,当下绰华就收拾了面前的梳妆台,伸手拨乱了几个首饰盒子。
遥遥隔着镜子中的美丽女子,伸手把右手袖口的衣袍往上一卷,看着镜中唇角微动。
对着后边的丫鬟说道:“去给我那一副笔墨纸砚来,速度要快。”
一直在后面敛神静气,吊着半个心在嗓子眼儿的丫鬟,听到这等吩咐之后那可是忙不迭的点头应答,然后脚下手上动作可是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不过是几息的等候时间,丫鬟就柔顺的低着脑袋,将上好的笔墨纸砚给呈了上来。
绰华细指拿起笔杆在纸上纷纷扬扬的描描画画,不多时候一个大致的轮廓就被人给勾勒了出来。
绰华对于鹿行不是没有去寻觅过。这第一次看到鹿行时候他救了自己心头是感激和惊艳的感觉。
本以为那男子不过是寻常尔尔,可是自从自己第一次同他相遇之后。便查不到关于他的任何信息。
甚至是出动了国手,按照自己的口述细细为他描了一副丹青竟也毫无消息。
这次让绰华极为不解,心有对于鹿行的探有欲也是越发的浓厚。
这些事情某种程度,更是加深了绰华心中鹿行的存在感。对于鹿行的探究之意和好奇之意最终就刺激到了绰华,对于这个男子定然要到手。
当丫鬟拿到绰华递过来还未曾干透的画纸之后,满脸震撼的叹道:“公主当真是样样精通齐全,不仅仅是人长的美,就连手底下的画也是精致动人。
”
绰华将右手上卷起的袖口缓缓放下,伸手捻了丝帕慢慢的擦拭着指腹边缘沾染的笔墨,吊着眼角笑道:“把这个给我父皇寄过去,说是要他女儿择一个如意夫婿也是可以的,不过我不要寻常男子,我就要和这画中男子一模一样的人。”
如雪的手指,漆黑的墨水,两种东西凝结在一块形成一种极鲜明对比的美感:“告诉他,我只要他。”
……
赤豆的足尖端的是笔直,她想着整个池川城里最柔美的舞者的足尖也不过就是如此了吧。
当真是俗话说的好,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看着那可是柔美自然,不过要是想要模仿起来那可真就是千难万难。
自己今日里被师傅所言,叫自己好生练习一下脚下功夫。
说自己境界最近提升的太快,对于自己其实不是什么好处,基础功也不牢实,所以在莲池找了个清净地,叫自己用足尖踏在莲叶上。
莲叶上不能够浸上一点湖水,也不能够有凹陷,这莲叶一定要是平缓匀称。若是皱了就五圈湖心岛上的跑步,若是掉下来,明日里手抄的课业就翻倍一次。并且还找来了杜仲师兄做监督。
不过今日里的杜仲师兄似乎对于手头的那本子书甚是感兴趣,那书看到性质浓厚的时候恰恰能将他那张如玉般温润的脸颊给遮的老老实实。
赤豆也不是个不懂得变通的人,跟着周密师兄这么久这点儿灵活变通还是会的。只要杜仲师兄一个愣神将面容悉数遮完之后,赤豆就赶忙把另外一直脚给瞪在旁边的栏杆上休息一下,而且还要不住的用眼光给扫着。
不过每次杜仲师兄看不到三息时间就会顿手翻读下一页,若是读到好词好句时,也会眯着眼睛仔细品鉴到五息回神。掌握了这个绝妙的时间段之后,赤豆行动起来那可就是如鱼得水了。
自赤豆都觉得自己不是一个绝佳的跳舞苗子,在栽进去水里了三五回之后赤豆越发坚定了自己的推断。
坐在玉石栏畔的杜仲师兄每每听到这等落水声音之后才会笑眯眯的搁下自己手头的书页摇头轻轻说:“心一点哦。”
看着赤豆站起来之后,又继续美滋滋的看着自己手里的那本书页。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内容能,够让他一直都看的那是津津有味。
赤豆今日里可是把着湖心岛上的水给喝了满肚子,这种练功法子不说是多么的困难,不过还真的是无上的折磨人。
这足尖端的一是要平整而是看着还要不歪斜,三是最重要的一点也就是不能从足下的那片莲叶上掉下去。
仅仅就是在莲叶上不能掉下去这件事情就能够把赤豆整个人折磨的要死不活了,但是这上面的要求还要是美观足尖笔直。
赤豆拿起水淋淋的衣袖用力擦拭了一把水珠弥漫的眼角额头。心头对于这个要求可真是叫苦不迭。
纵然是有杜仲师兄的放水,但是这样整个练习还是千难万难。等到杜仲师兄将手上的书本翻看完毕之后,这才让赤豆今日里到此为止。
……
等到赤豆走远之后……杜仲的眉眼之间才有了几分薄雾似淡烟,将他的眼神衬的更深邃。
玉色的手腕慢慢放下,手中的书,被湖边的乱风一吹,从头到尾都是干净透彻,毫无半个文字……
其实最让人揪心的事情就是,等到赤豆手脚并用的瞪着栏杆抓着栏杆边沿好容易上岸去。
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了身干净衣裳,拖着疲惫的身子到桌上吃饭等候的时间,就看着了自己朝思暮想想要达到的足尖淌水不沉没于水,轻柔的像是蜻蜓点水的身姿都在一人身上体现了出来。
蔓生师姐穿着一身艳红色的纱裙,足尖轻轻的在每一片嫩绿娇艳的莲叶上。平稳的脸荷叶上的露珠都没有颤抖一丝。她就那样在万千的翠绿层叠掩映中款款而至。
赤豆看完之后低头抚着自己袖口的印花,神色有些颓然。
本来还以为这是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甚至在自己心头连草稿都拟好了,说辞也想好了,这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当活生生的例子在自己的面前呈现的时候,那种打击如同夏雨淅淅沥沥将那些借口敲打成了无数片。
这些细腻而敏感的情绪变化,九哉圣人都不动声色的收在了眼底。
赤豆这种天赋领悟其实远远高于一般人,就甚至连同她的境界增益其实也是高处寻常人许多倍。
可是这些在九哉圣人的眼中都还是太慢了。这天就要压下来了,他再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了。
赤豆沉默着,似乎是在为自己刚刚找寻到的借口感到愧疚。九哉圣人明白,纵然自己再怎么着急,但是也不能够操之过急,拔苗助长,将这朵还没有张新叶的花强行给掰了。
他慈爱的拿起白瓷碗,给赤豆舀了满满的一碗鸡汤,带着温和如暖阳的声音缓缓道:
“今日里你的表现实在是很不错,所以我特意为你舀了碗鸡汤你多喝点儿,累了一天也需要多加补一补。”
赤豆有些羞愧的掩藏住面颊沉默的摇了摇脑袋,似乎是对于自己刚才的表现十分的不满意。
“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有压力是好事情,但是多了这便会成为你的负担。你要学会自己如何纾解压力。你要知道今日里你已经做的非常不错了。”九哉圣人说完之后极为和蔼的看了赤豆一眼。
“徒儿明白了。”赤豆点了点头,心下确实暗暗的下定决心。
自己接下来的行为决计不能有半点偷懒,不然那可是一点儿对不住自己的良心,还对不住师傅对于自己的殷殷期盼。
栏畔的清风吹动着万千的莲叶点撒着无数清香,
迷人的气息。
待到大家都端坐在桌前之后,杜仲师兄也端来了最后一样菜,疑惑的询问:“今日里好像从一早就没有看到了周密的影儿,也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我刚刚寻觅了几处他常去的地方都是空空如也,就连是唤他吃饭竟也是不理会了。”
赤豆刚刚被师傅宽慰后下定决心准备发愤图强的决心都还没表完,这边听到这样一席话后,身子就是陡然的一阵僵硬。真是一点儿都不凑巧啊,自己竟然好巧不巧的就知道为什么杜仲师兄找不到周密师兄。
这儿哪能在湖心岛上找到周密师兄啊。他这不一大早就雄赳赳气昂昂的踏着大步子出了湖心岛,不知道去找谁家长的好看的姑娘去了。杜仲师兄要是能够找的到周密师兄那才真的是奇了怪了。
“不过今天好像不仅仅是刚刚没有寻到周密师弟啊,就连今天整个一天都没有看到周密啊。豆今天有没有见过周密师弟啊?”杜仲师兄语调中有几丝疑惑,将手头的那碗素炒青菜放平。
杜仲师兄这样的一番话是飞速的触碰到了赤豆脑子里的敏感魂儿,这不是自己一大早就见着周密师兄了吗,打这儿会自己都还能够隐隐约约猜到他出去找漂亮姑娘这事儿啊。
但是这些话语自己怎么可能说的出口呢?总不能够碘这脸说周密师兄一大早就硬闯阵法只是为了出去不知道到外面找哪个姑娘去了吧。
这样说完之后待到周密回来之后定然是要同自己恩断义绝的。
毕竟是这么久的师兄师妹了,自己和周密师兄两人干过的偷鸡摸狗的事情也不少。要知道素日里两人偷着烤鱼,周密师兄好歹还是很有良心的把带着鱼刺的那大半都分了出来的。
虽然说是有那么些许鱼刺和不完美,但是人还是好心分了半边的烤鱼过来,自己说什么也是不能够忘恩负义的。
于是赤豆只得含混不清的闪烁着的目光:“大约是去修行钻研去了吧。师兄今早上告诉我他遇到了一个瓶颈要去好生琢磨琢磨。叫我不要去打扰他。待到他破了瓶颈之后再出来。”
杜仲师兄只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脑袋。九哉圣人只是摸着胡须笑,不言语。
只是蔓生师姐还是那样一副冷漠的样子,只是那隐隐挑起的眉毛一眼就能看出不相信。
但是这些表情也不过是像湖面之上的飞虫触角,不心带动的细涟漪。只是微微一动便消逝无痕。会让赤豆一度觉得自己是不是刚刚眼睛发花了看错了才是。
自己一定要在所有人面前冷静自持,一定不能够自乱马脚。为了防止自己在同师兄师姐们之间的目光交汇之处出现纰漏,赤豆干脆是端起了碗开始喝鸡汤。
所谓眼不见为净,既然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了那也就不存在有多余纰漏马脚了。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了。
赤豆想象不到如果局面失去控制自己会怎样,周密师兄会怎么样。虽然说周密师兄不仅仅贪财气,吃苹果都给自己最的那一半。
但是也还是自己的师兄啊。心情好的时候也会同自己买一串糖葫芦过来的。
所以今日里自己就算是喝鸡汤喝到撑死,也决计不能够松懈半点口风。这份发自内心最深处的信念支撑着赤豆猛灌下去大半碗滚烫的鸡汤之后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
鸡汤虽然端的是无上美味,可是那滚烫的感受让赤豆一时之间难以忘怀。晶莹的水珠儿被呛在眼眶里打着转转。要是周密师兄不对自己表示一下什么的话,她第一个端一碗滚烫的鸡汤直接泼到他脸上去。
“纵然是你杜仲师兄的手艺好的不得了,但是喝鸡汤这东西你还是得有个度数才行啊。莫要一直往里灌,一会儿呛住了多不好。”九哉圣人转过头来训了赤豆几句,但是里头的慈爱确实是止不住的。
但是赤豆哪里能够这样放下了,这可是最后的盾牌啊。要是自己一个不留意的放下了那可就是遭罪了。在杜仲师兄看似柔和的目光之下走上一遭,她害怕自己没有那么大的定力坚持不住。毕竟自己的脸皮还没有变得想象之中的那么厚。
要是一不留神儿说漏嘴了,那可不就是罪过大了吗?
赤豆痛苦的捧着碗放在脸边,含混的回答道:“我觉着杜仲师兄做的鸡汤实在是太鲜美好喝了,一时之间竟然让人难以放下。而且久久竟然能够让豆感受到温暖的气息。”
睁眼说瞎话是必备技能好吗。
不知道到底是师兄师姐们愿意大发善心,放过赤豆一码了,还是赤豆自己的演技实在是绝佳无比。待到她放下这碗鸡汤之后,杜仲师兄早就喝着鸡汤吃着青菜议论这别的什么事情了。
三碗鸡汤下肚的赤豆此刻就算是仙女端着琼浆玉露摆在自己面前也是吃不下,只能够眼巴巴的望着。在心中苦涩的想着周密你这个混蛋为什么偏生挑拣个这么好的日子出门鬼混去。
害得自己可是连其他菜肴半筷子都还没有放下,脸上难看的表情就差没有拧巴成一股疙瘩。
一旁一直都是敛神静气的蔓生师姐倒像是兴致来了,把那端端的目光就那样从白瓷碗沿上慢腾腾的挪到了赤豆的脸上去。
赤豆感受到蔓生师姐那带着凉丝丝冷气儿的目光,心想着自己今日里也像是没空儿也没本事去四处闹腾什么啊。师姐这个目光怎么会怎么看怎么觉着凉飕飕的。
“豆最近境界增益的如何?”蔓生师姐拿捏着勺子抿了一口鸡汤温柔关怀的说道。
“尚无什么大的进展。”赤豆掐着自己手上的白瓷碗说道。
“有没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需不需要我帮忙提点一二?”
“多谢师姐了,若是有不懂的地方豆自然是会缠着师姐耐心解答才是。”赤豆虔诚诚恳的开口应答道。
蔓生师姐今日里待赤豆的态度倒像是极为亲热。平日里的蔓生可是常年幽居在莲池周围。时常写写画画的,兴致浓时候倒会抓上两把肉干儿伸手往湖中间一探。
不到半息时间一个脑袋比房子差不了多少的蛇脑袋,就一个猛冲从湖水里探出脑袋来吃肉干儿。那场面吓不死你算我输。
一人一蛇看起来相处轻松愉悦。而且从蛇的态度看起来两人必定是十分的熟稔。
但是赤豆每每从此处路过的时候,还是免不得吓的心惊肉跳。你说说要是那腾蛇的嘴巴再张大个几分不也就把蔓生师姐当做肉干儿一起给当做零食给吃下去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