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寻常人看了这幅画面定然会是浑身微颤,紧紧捂住嘴唇,亦或是大声尖叫出来。
赤豆缓缓睁开了眼睛,用尽所有力气痛楚的看着面前那个拥有金色眸子的女人。
她神态骄傲而目空一切,带着高高在上的睥睨感,她说话似是一种无与伦比的恩赐。
“活下来。”她目光微动,看着全身皮肉松叠如豆干的赤豆。
“你是谁?”赤豆发声,牵动声带,顿时喉咙口腔血肉模糊。说出这几个字真的是砸尽生命的力量。
看着面前的赤豆虚弱无力的样子,那金色的女子浑身沐浴在金色的光晕中,无比高傲的抬起手指在赤豆的脸颊上缓缓抚过。
她说话气若幽兰:“我就是你啊。”
赤豆浑身痛苦不堪,那岩浆将血液抽干之后,静待了数秒。似乎是要换上一种方法将浑身的血液重新淬炼一番。
几十息的时间内,一滴金色的光点从那堆金光中窜出,凝聚成了一块儿到赤豆的脚底。
活生生的将这金光化作了血液嵌入了赤豆的身体之中。
这般的苦痛也仅仅只是一滴血液。往后的全身血液都要像是这番活生生的走上一遭。这种苦痛的程度,比扒皮抽筋还要难受,程度非寻常人可及。
赤豆已经不能再动面容上的皮肉了,也做不出更多惊讶神色的表情。除了那两个眼珠子还可以幅度转动以外,其他的什么也不能动。
赤豆虚弱的用眼神传达的疑问:“你怎么会是我呢?”
似乎心有所感,纵然赤豆开口无言。但是那金光之中的女子似乎平静而强大的一笑:“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她浅笑盈盈,说完这句话之后,眼前的金色雾气似乎逐渐消弭了一些。
除那双金色的眸子以外,赤豆还隐隐约约看清楚了那女子额头上的印记,还有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下颌,唇角。
简直和自己一毛一样。
站在自己面前的就是另一个自己啊。
不过这个自己,自信而强大,高傲而睥睨。仿佛出生自己就应该是天地之间的绝世强者。整个世界都应该慢下脚步俯耳倾听。
她赤身裸体,诡异的是她的身体上方似乎仍旧残留着羽毛的痕迹。多了几分民族风情。
她此刻的存在也是介乎于金色的雾气之中,仔细看起来还有些半透明的感觉。
但是这分毫不影响她绝世的美丽。
赤豆快要承受不住自己身躯的颓败,逐渐开始垂下眼帘,困倦的想要睡过去。似乎唯有睡意才能抵消片刻的痛苦。
“不能睡过去。”金色眸子的女子厉声训斥道。
“你要是睡过去了你就永远长眠于此和此地的岩浆作伴了,你就会永远的消失在鹿行的世界。带着一种失败者的颓式!”
听到这句话,本来已经脑海意识消弭归散的赤豆神色骤然一紧。她想到了鹿行,她想到了蔓生。她想到了许许多多的人。自己答应要拔出去的药草都哈还什么都没有拿到。鹿行对自己临行前是那般的信任,自己怎么能够辜负于鹿行呢?
他可是她的信仰啊。
一瞬间赤豆的眼神里闪烁过了痛楚的清明。她要活过来,她不能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
“既然你是我,那么为什么我此刻会在这里?掉进了岩浆,还这么艰难的清醒着?”赤豆沉默了很长时间,像是枯朽的风车艰难的转动着,拉扯出来了几个字。
“若不是我强行控制住你跳了下来,怕是你也活不过今日了。要知道你刚刚的身躯里那些贫贱的红色血液就足够杀死你一百次了。那些血液早就不能当做一种介质承受住我的能量了。这么长久以来若不是靠着鹿行将自己的内息化作牵引,你早就爆开无数次了。”
“为什么要换血?红色的哪里不好了?招你惹你了?”
“那你可以不换啊,你可以选择死去啊。要想活,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将那些贫贱的血液悉数抽干换掉。这样你才可以过活。”
“……”赤豆觉得很无奈,这丫没有选择权利啊。我不换我能活吗我,这压根儿不是选择题啊,这是送命题啊。
“在漫长的道路之上,你必须一次一次的经历这样的苦难。现在才仅仅只是最入门的换血纯度,以后的抽筋锻骨都会一次次的挑战你的灵魂极限。”她说话时候意态闲雅,似乎不是痛在她身,轻飘飘的。
“熬住了,你就过来了。若是熬不住了,就化作一道飞灰怅然的消失在整个凡尘俗世之中。”
卧槽你大爷的。你他妈能别说闲话吗?有空过来搭把手行不,老子就要死了。赤豆在心底吐槽。
随着血液的变多,赤豆的身躯更像是吹皮球一样胀鼓鼓的莹润了起来。但是整个人对于血液的排异苦痛却是让赤豆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崩溃,怒吼着放弃。
整个身躯此刻都充斥着暴怒和痛苦。那是一种能够让人不断绝望的痛苦。
金色眸子的女子仰着绝色的脸颊,十根手指灵动的在虚空之中一探。整个人顿时就像是水波一样逐层逐层的荡漾开来。不多时随着赤豆身躯血液的充盈。她浑身耀眼的金色光泽就减淡一层。在她快要整个人消弭到整个虚空的时候。
她化作了一面流光溢彩的镜子。镜子里面的那个女子,黑发金眸,额头上是浅浅的印记。赤豆一眨眼,镜子中的人也开始眨眼。
耳边突然响起了刚刚那个女子不轻不重的话语:“我可以听到你心底的声音,我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不想让你消失的人,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消失了,我也就灰飞烟灭了。”
消失的空气之中似乎还残存着刚那个女子高傲睥睨的气息。但是似乎又没有任何东西存在而过。刚刚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是自己凭空捏造而出凭空想象而出的。
就连刚刚浑身血肉模糊疼痛不堪都是自己想出来捏造出来的幻境。但是面前倒映出来的面容确让人心惊。面前这个黑发金眸的女子是谁?是自己啊。
“你从此之后不能让任何人察觉你血液的变化,要想活命就照办!”面前的镜子恬淡的光芒逐渐衰弱。似乎是硬生生的撑着说完这句话之后才消失不见。
此处仍旧只有赤豆自己一个人蹲坐在了岩浆之中。除了骨碌碌的岩浆冒着气泡之外。就什么都没有。
赤豆觉得自己的身上似乎被刻意遮掉了一些什么。方才的那个幻境出现的人,母亲似乎对自己隐瞒了很多东西。
她似乎只是在一直催促着自己到清风院来。想必这里面有些什么门道,母亲总是默然的自己一个人背负了很多,也总是什么都不愿意告诉自己。唉……
但是洞口逐渐燃起的嘈杂声音提醒着赤豆时辰不多。从岩浆堆里站起了身子,赤豆有些羞赫的遮住了自己的身子。
她此刻全身每个毛孔都泛着金色的光芒,可是随着她每走动一步,离开那个岩浆多一点,眸子里的金色和额头上的印记就会逐渐变浅一点。
当赤豆整个人走出那片岩浆的时候,整个人早就已经恢复了寻常模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赤豆睁开眼睛看着自己脚踝上泛起的淡淡金色光晕。
赤豆浑身上下的衣服都在被跳岩浆的时候焚毁掉了。现在场面一度很尴尬啊。而且附近没有什么可遮蔽的。出不去啊,总不能这样出去吧?
而且,最大的问题一直缭绕在赤豆心头,自己到底是谁?心头是无由来的□□。赤豆自己环抱住自己蜷缩在了一个角落里。
阜金洞内,是耀眼的红。
鹿行和蔓生将大部分的人眼光吸引了过来,趁着所有人惊慌失措的时刻。鹿行眼神浅淡的看着赤豆奔驰如了那面波光粼粼的阵法之中。
当然这样的把戏并不能够让真正安稳的人挪开心神太久,但就只是那么一刹那的时间就已然足够了。
蔓生冷漠的看了看周围逐渐安稳下的人,秀丽的眉间由于时间的流逝又开始逐渐的蹙起。
“她在里面遇到了一些麻烦。”
月白色的衣袍被清风掀起一角,清风吹拂着鹿行那张俊美无暇的脸颊。清风渐暖,日上云头。
“我去看看她。”鹿行在一片清风之中道。
“要知道你这张脸就注定了你不能四处乱窜。”蔓生有几分揶揄的说道,语气中却让人察觉不到丝毫的玩笑意味。
不远处目光灼灼仇视着蔓生的绰华,一边用复杂的眼神注视着鹿行。
仇视自己是因为自己把她这个捧在手心上的公主给捆了,还像是一个王八似的把她给摔出去了。但是至于这对鹿行这个救了自己又冷漠的对待自己的家伙……绰华心里有些复杂。
发觉蔓生正在看自己的时候,绰华那张面颊顿时黑的就像是锅底。
蔓生想鹿行这人似乎什么都是一副淡然的样子,但是唯独这张脸总能让他把一切都给偏离开来。时常会在人群之中鹤立鸡群。但是长了这么一张脸想要低调那可是决然不可能的。若是他认为他行动不方便的话,也只能怪他自己长了一张这么招人的面颊。
“这件事情我自然有解决的办法。你把那个女子注意力引诱开片刻。我马上归来。”鹿行侧了身子慢慢的说道。
蔓生笑了笑,不过那笑容总是一如既往的不包含任何的温度。但是在蔓生那张美丽到近乎妖的脸颊上总是会生出几分禁欲的诱惑。
决明一老早就发现了自从咱们三人到这里之后,绰华的注意力都被人给抽走了三分之二。现在伫立在原地的不过是一个空荡的躯壳。真正的绰华也不知道飘忽到哪儿去了。
虽然她这个打坐像模像样的,但是她这么明显的变化是决然逃不过自己的火眼金睛的。
绰华这女子看上去似乎是纯良高贵的上等佳酿,但实际上决明清楚,这臭丫头实际上是个披着佳酿的幌子,靠近点就明白这姑娘满身都是辛辣的味道,抿一口都明白这是割喉的烈酒。一不心就会把你喉咙都给烫穿。
看着她这幅目光之中紧紧裹住炽热的恨意。那女子倒也真是可怜。竟然被这么一个混世大妖女给盯上了。
不过她此刻的状态决明是非常满意的,终于不用忍受绰华那副欠了她银子的表情了。还有她那自以为翻的很好看的白眼,其实从侧边的角度看起来特别像是一只得了斜眼病的突眼驴子。
要知道闭嘴的傻子总比爱翻白眼的疯子强上不少啊。
突然一副安然的看热闹的决明发现了绰华那张死鱼脸上多了几分怒意,而且似乎是一触即发。究竟是谁这么大的本事儿啊,能让这个混世魔王感受到勃然大怒。
诱惑美丽的气息缓缓的停立在了绰华的眼前。
这样一双美丽的长腿实在是无法让一个男人停止自己的窥探。这样绝色动人的女子仅仅只需要站在哪儿便是收割所有人的目光。
她美丽的脸颊上一片冷然,但是丝毫不能抵消她的美。反而会给人一种惊心动魄别样的美。
此刻决明怔然的表情实在是像极了一直呆头的青蛙。
落苏本来是三人之中沉心最入境的人,此刻瞧着眼前两人不同的表情倒是有了几分无奈之感。
“你这个臭妖女眼下出现在我面前干什么,不要以为我打不过你就会怕了你。”
“我只是过来看一看你。”蔓生顺手折了一朵红花,放在手中缓缓把玩。
要知道这个神秘强大的女子不论从哪里看起来都不像是个好角色。而且自己不久前才被她极为屈辱的扔了出去。现下要不是为了接下来的试炼。以绰华的性格就算是打不过也要拼尽全力,绝不让蔓生有任何好果子吃。
蔓生隔的甚远都能感受的到绰华全身竖立起来的肃杀之意。但是蔓生毫不在意。
蔓生随口就说了那么一句,似乎就准备离开了,但只有绰华知道自己刚刚面对蔓生这样深不可测的女子时候,握成拳头的两只手有多么的冰冷无比。
鹿行没有令牌所以不能随意的出入,所以他进来的行为极为不优雅。甚至是有些粗暴。这很显然和他寻常作风相当的不符。
鹿行轻轻的迈着脚步看着蜷缩的赤豆,手一挥。月白色的长袍就完完全全的笼罩在了赤豆的身躯上。
赤豆的眼神看似平静,实则透露着满满的迷惘。她发觉自己的脑子里似乎多出了许多不明的东西。
这些东西沉重盎长,像是铁块一样牢牢的压在赤豆的心上。但是赤豆确没办法读懂那些情绪。一时之间竟然是逃离不开。
鹿行什么也没有多说,只是蹲下身子将赤豆整个人搂在了自己的怀中。极轻的,伸出修长的手指将她的脸颊上多余的发丝拨到耳后。
“我带你回家。”那双清浅的平静的近乎冷漠的一双眼里,如同神迹一般出现了极为柔软的神色。
赤豆抬起头,看着鹿行弧线优美的下颌轻声询问道:“师兄你怎么进来了?”
片刻后的愣神后,似乎明晰了点什么。赤豆接着开口说道:“我刚刚脑子有点儿晕所以忘了去拔草了,师兄对不起啊。”
“平安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鹿行抱起了赤豆,赤豆的侧脸贴在鹿行微凉的胸口上。
听着他平静坚定的心跳声音。心里想着,若是此刻世界坍塌在自己的面前自己定然也会面色不改的在这里吧。
赤豆絮絮叨叨的开始念着:“刚刚出了点事儿,然后我掉岩浆里去了。现在脑子有点乱,说些胡话,师兄你也别介意啊。”
“我不介意。”鹿行这句话接的极为顺口。
……
外面端坐在树下的忘空显得倒是非常的憋屈。自己好生生的在林子里听听曲儿看看老虎磨牙,多么悠闲自在惬意的事儿啊。
但是好巧不巧这世界上总是会有点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和你产生莫名其妙的羁绊。自己造了什么孽啊,当初怎么就瞧上那么个家伙的血了,现在被抓过来当苦力了吧。
蔓生踩着步伐带着浓重的胁迫压力感走了回来。
看着一模一样的鹿行端坐在树旁,蔓生虽然说是自己内心之处早有预料,但是眼神中的震惊之色也并未浅淡几分。如此看来,就仿佛是真实存在的另一个孪生兄弟一般。
若不是蔓生了解鹿行,怕是真的要被眼前这一切给蒙混了过去。
面前的这人样貌几乎是天衣无缝,可是偶偶流露出来的神色显得有些虚浮了
不如真正的鹿行沉稳。再加之有之前鹿行的言语做铺垫,所以蔓生也只是诧异了那么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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