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底似乎有惊雷炸开,红光刺目的一闪。一只背身双翼的蛇从水中探出了巨大的头颅。
青灰色的鳞片,猩红色的大信子。
它浑身带着猛烈的红光,起身时候惊起了万丈的水花。它带起的每一个水花都像是一面巨锤,将两旁的花树击打的枝碎花落。
不过最让人惊叹的,它所带起了水花却没有一片打到了,站在莲池边上那颗很看起来很不稳定的石头上的红衣女子。
蔓生依旧是神色冷凝,细细开来更有几分漠然的站在那处。似乎对于水面上突生的异象和面前的巨大怪物视若不见一番。
那怪物看起来有些失控,猩红的信子就那样嗡鸣作响的朝着站在那个极不稳定碎石上的蔓生而来。似乎下一刻自己的嘴一张就要囫囵将蔓生咽下肚子里面去。
蔓生看着向自己突袭而来的庞然大物,玉足在那石子上轻轻一登,鲜艳瑰美的衣裙就如同一朵红色的莲花盛放在月色中。
嗤的一声响,那蛇就被一拳给击中了眼睛。
一个血红色的珠子赫然呈现在了蔓生的手心之中。
蔓生不动声色的挑了挑自己的眉毛:“蚕陵里的赤焰珠?”
似乎有几分不敢确信,又仔细的端详了一下,确认无疑之后:“真是好大的手笔啊。”
尖锐的一声怒吼后,饱受折磨的它似乎冷静了下来。乖顺的看着面前的红裙女子。随即有呲呲的想要表达什么一样。
蔓生停了下来,红艳的唇微微而动:“那个家伙的手段你还吃少了吗?谁叫你去动她的。落得这幅下场都是你活该!”
一阵夜风吹起,带起了蔓生嫣红如血的裙摆。巨大的蛇伸着脑袋像山一样在女子背后。
巨大的蛇脑袋乖顺的看着她,似乎实在卖巧一样。
“下次动你的嘴巴之前最好先动一动你的蛇脑子。”
女子足尖轻轻点着几瓣落花,破风踏在虚空之中。轻纱曼曼随夜风撩起了女子裙摆,露出那双笔直修长的双腿。
蔓生腾飞在树枝之间,看着岸边赤豆匆忙之间留下来的衣物。
还有一寸鹿行标致的月白色长袍落在地上。
蔓生心思惊动,神色似乎越发若有所思。
“你真是越来越让我感到好奇了。我亲爱的师妹啊。要知道鹿行可是一个老冰山啊。”绯红如玫瑰的双唇张张合合,蔓生若月光女神一般站在虚空中。
“你到底是有什么能耐呢?难道是你让鹿行那个冰块家伙开了窍?”
有几朵花瓣飘落在蔓生发尖,不过瞬息之间变成了灰烬散于空气之间。
虽然说在鹿行凉悠悠的目光的晃荡下,赤豆最终还是觉得好可怕啊……有怪兽啊……然后自认为神不知鬼不觉的拉扯住了前面那位师兄的衣裳口。
赤豆扯着鹿行的袖口走在后面,男子月白色的料子不知是什么质地的,揉在手心里确实格外的舒服。但是赤豆也不敢怠慢了,用力也是拿捏了的。
赤豆对与鹿行有着莫名的好感。
最终赤豆在心中自我解释的是:兴许只这个男子救过自己两次的原因,兴许是那个血色漫天的黑夜里,男子撑伞倾斜悉数为自己。赤豆对于鹿行有种盲目的信任。
赤豆说不出来那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就好像鹿行若说他要自己去春雨里给他抓一把雪花来,赤豆绝对会二话不说的四处去找雪给他。
到了自己歇息的地方。赤豆这才发现原来这处竟然是有名字的,乌黑的墨扁上写着三个大字碧天楼。
赤豆才明白原来这处竟然还有名字啊。心下更多的却是对于此处的叹息。你说说这路怎么就这么短呢。这才短短几步啊。竟然就到了。
赤豆的沉默和单薄的衣服在夜风的衬托下显得有些孤零零的可怜。
“时间也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他的声音低沉诱人如碎玉。簌簌的,像是花瓣在面前晃过。
“啊?这么早就睡觉啊。”赤豆本来低头看着自己鞋间,似乎要在上面看出一朵儿花的,心底还在默默的想着,要是鹿行不开口的话自己就像这般一直赖在此处。
鹿行的面容隐隐的透露出几分疑惑。
怎么把自己心里话给说出来了,赤豆赶忙伸手一打哈欠往自己的嘴皮子上呼:“困了困了,师兄明天见哦。”
“嗯。”他随口应了一声。
不论说此处景色怡人若人间仙境。就是只看着面前这位画中公子,赤豆也是食饭三日不知味。
但是鹿行已经开口了叫自己早些休息了,若自己此时还硬是寻个借口站在这里拽人家袖口就已经不是厚颜无耻了,而是活生生的恬不知耻了。会给鹿行留下不好的印象的。
毕竟都是师兄师妹了,以后来日方长嘛,不急于一时之间的。
思及此处,赤豆忍不住的叹了口气。嫩生生的抬起了那双澄澈动人的眼睛:“那师兄,好梦。”
还有,希望你今夜的梦中能有我。
说完豆就蹬着那双鞋子跑进了那空荡荡的大殿。
鹿行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想起手心里还柔软温柔的发。深邃的眼眸似乎又多了几分月华掩藏在深处。
这个家伙似乎,
有点意思。
素日平静的无波澜的湖心岛似乎开始热闹了起来。
赤豆看着自己床头上的蓝色布包,还有一个秀雅的白色瓷瓶上面插着几枝绯红色的花枝,个个都是含苞带露。床边几乎也能多出几丝幽幽清香。
“这是三师姐折的?这花枝果然很符合师姐的气质。”赤豆缓缓的吸一口气看着着一瓶红花。
“不过胡闹了那么久,我真的困了啊。”赤豆低低的呵了一口哈欠,又揉了揉眼睛。
从迷雾森林以来一直紧绷的神经在看到松软的床铺刹那间,所有的担心和紧绷都化作了雪山上融化的雪水,娟娟细流成溪。
赤豆拉住了被子的一角把自己整个人都塞了进去。不多时就进入了香甜的梦乡。
今天赤豆很开心,不仅仅是自己能留在清风院的开心。而是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人自己终于见到了。
至于周密师兄?不好意思,见到鹿行师兄之后这事儿就统统的给忘完了……
……
杜仲早早地起来了,煮好的白粥和还冒着热气儿的白面馒头就那样搁在长桌之上。
他正专心致志的看着自己手上的那本旧书。耳边脚步声渐近,杜仲抬起头,面容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豆晨起的可真早。”杜仲放下了手里头的旧书,拿过勺子替赤豆盛满了一碗稀粥。
白粥玉色的叶子,看起来晶莹无比。
赤豆哪里能够担待起如此大礼了,赤豆赶忙伸手接过:“谢谢师兄,豆没给你盛饭,反倒是劳累师兄您了……是豆思考不周……”
杜仲抬眼看了看赤豆,温和的说道:“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们的师妹了,哪里需要如此客气?”
赤豆本来还想再客气两句的,可是触到杜仲的眼神之后还是脆生生的应答了一声好。
其余人似乎都还没有起来,长桌前后只有赤豆和杜仲两人于此。
杜仲师兄显然是属于那种看起来很书呆子的家伙,实际上却是聪明的很。
杜仲捏了一个馒头往赤豆的碗里搁去:“昨日里睡的可还安稳?住宿的可还习惯?”
赤豆抿了抿唇角的粥渍,温和的答道:“昨日里睡的格外香甜。湖心岛让我能够感受到平城的那种温暖。”
“像是自己怀里抱着一个太阳。”赤豆扬面应答道。
“若是舒服就好,真怕你不习惯呢。”
“这是荷叶稀饭,这是玉面馒头。这馒头搭配着这稀粥可是格外的好吃。可不要客气啊,要狠狠地吃。看看你一路上定然没吃好,手腕和芦苇杆一样细。”
赤豆依言点了点脑袋,端起碗灌了半海碗的荷叶粥后,想起似乎还有个什么淑女风度,于是想了想还是埋下头口口的吃了起来。
毕竟这个样子一会儿若是让鹿行师兄瞧去了那多不好啊。
周密打着呵欠从远处懒懒散散的走来,看着长桌上难得出现一次的早餐。揉了揉有些发昏不太明晰的眼睛,似乎是想要确认自己是不是在梦里。
用力的揉了两把鼻子和眼睛,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还未曾仔细梳理过就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周密看着眼前的早餐,有些不可思议的说道:“什么待遇啊,今日竟然有早餐。”
看着坐在长桌前的杜仲眼含泪花的说道:“世上果然只有大师兄最好了,没大师兄的孩子就像一根野草。”
杜仲神色极为温和的看着周密:“说什么胡话呢,快坐下吃早饭,不然一会儿粥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周密顶着那头引领潮流的鸡窝头,眼窝里含着感动的泪水,端起了一个脸盆大的碗就开始哗啦啦的喝了起来。
喝了大半碗这才反应过来大师兄的身旁似乎还坐着一个谁一样。
这一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昨日里自己还厚颜无耻的欺凌的师弟怎么一夜之间就变成了一个面容美丽的姑娘了。
一夜之间师弟变师妹啊。
昨个儿他挥刀自宫了?看着不太像啊。
这让周密不知如何是好了。
毕竟男的家伙可以当做牲畜来用,但是女孩子在他的世界里面就是需要被捧在手心里的啊。
怎么一晚上牲畜变掌心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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