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只听到甘拓的呼喝声和巨蟒时不时发出的“嘶嘶”声,听着让一向怕蛇的林晓浑身直起鸡皮疙瘩,打斗声时许远时近,有一次尽然撞到了林晓身下的树身,震的她一个趔趄,差点摔下去,好在随手抓住了一把细树枝,才稳住身形。只是手上火辣辣的疼,想来被枝叶划伤的不轻。没有兽人夜视的能力,好在林晓如今听力惊人,仔细辨认,甘拓的呼吸声越来越粗重,有时还传来他隐忍的吸气声,不知伤的如何。
打斗声持续了将近半个多时辰,才逐渐平息,随着一声重重的砸地声,一切归于平静,林晓低声急切的喊道:“甘拓,甘拓……你还好吗?”
“我没事,你心点下来……”甘拓的声音十分虚弱。
林晓抱着树干慢慢蹭下树,向记忆中的背包摸索过去。好在背包没有被打斗殃及,扔在原地。匆忙拿出防水火柴,擦亮一根,举了起来,就见甘拓躺在不远的泥泞地里满身血污,身边的巨蟒一动不动。
林晓慌忙抓了几把枯树枝,手忙脚乱的好一会才点着。
跑到甘拓身前蹲下,眼前就见他双眼紧闭,满身满脸的泥污血迹,看不清伤在了哪里,身下还有着血液在流出。林晓突然鼻子一酸,眼泪止不住就哗哗的流了出来,喉咙里哽咽呜咽……
在一边铺开一张干净的兽后,林晓心的将他挪到兽皮上,用雪将擦拭他的身上,随着血污的擦去,就见他浑身尽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眼角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口,再近一公分,眼睛肯定就保不住了,身上伤口纵横交错,根本分辨不清哪些是擦伤哪些是摔伤,腰侧两个深深的牙印洞穿前后血肉,好在没有伤到内脏。左腿向外扭曲着一个怪异的姿势,附近皮肤青紫一片。其他地方的伤口更是多不胜数,好在再没其他致命的伤口。
甘拓似乎陷入了昏迷,嘴里呓语不断,他腰部的伤口流血不止,蛇咬处穿透了腰侧,仔细检查,好在没有伤到血管内脏,但是腰侧的肉已经被整个咬穿。前后都可以对视了。林晓抖着手给他清除伤口处坏死,污染严重的血肉组织,做了简单消毒后,拿出背包里仅存的医用针线,将伤口缝合了起来。条件简陋,林晓一口气将云南白药全部洒到他腰部和眼角处到伤口上,直到两处伤口到血凝固住,汗水已经模糊了她的双眼。顾不得歇息,她又矫正了他的腿骨,上好夹板,才给他盖上兽皮,跌坐在旁边。
天已经蒙蒙亮,周围的温度似乎更低了,天空中零零星星的又飘起了雪花,不一会,又转成了铺天盖地的鹅毛大雪,眼前凌乱泥泞的地面不一会就掩盖在白雪之下。不停的清扫着甘拓兽皮上的落雪,林晓看看阴沉的天空,如今甘拓受伤昏迷,定是不如健康时抵抗力强。需要重新安置个地方,她刚起身,手却被甘拓一把抓住,低头就见他嘴里轻声的说些什么,声音太低无法听清,林晓连忙将脸贴近他的嘴唇仔细听,才听到他说:“把蛇的胆和心取出来,放好有用……”话刚说完人又昏迷了过去。林晓红着眼睛给他紧了紧身上的兽皮。转身拿出匕首解剖起蟒蛇,这蟒蛇全身颜色鲜红,划开血肉,取出的蛇胆不是黄绿色的,反而红的耀眼,林晓很是吃惊,再三确认自己没有取错,才心的将它和挖出的心脏一起收进背包。
做好这些,林晓看看四周的树木,最后将甘拓连兽皮一起托起飞身上了五十多米外的一棵大树,将他安置在树杈分枝中较为平坦的地方。
随后找来树枝搭在树杈上面,为他暂时挡住部分风雪。又将背包里的所有兽皮拿出来盖在了他的身上。俯身凝视片刻才转身跃下。
甘拓和蟒蛇的打斗产生的血腥味会将附近成群饥饿的野兽吸引过来,好在这场雪下的及时,将所有的诱惑遮盖在了雪层之下。
林晓将蟒蛇拿雪盖住,无心顾及饥饿的肠胃,就守在了甘拓身边。整个白天没有移开半步。既使平日甘拓话很少,但这么多天的陪伴,有他在身边早成了习惯。现在他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林晓突然觉得好害怕他就这样一睡不起,她从没觉得孤单尽然如此可怕!呼呼的寒风又刮了起来……林晓突然躺下将盖着厚厚兽皮的甘拓搂住,脸埋在兽皮里,哽咽的哭泣起来……泪水打湿了兽毛,又沁湿了她的脸庞,心中仿佛被挖空了一块难受的她像要窒息……心底深处压抑了许久许久的孤独无助,茫然无措,在眼泪中似乎得到了宣泄般,越哭越是伤心,想起一直逃避想念的爸爸妈妈,想起原来安稳的生活……眼泪如泉水般喷涌不止……
哭了许久许久,浑身的力气也随着眼泪流逝掉一样,林晓瘫软的趴在甘拓身边抽泣不止!
昏昏沉沉的甘拓听着耳边低低的哭泣声,勉强睁开了双眼,瞥见埋首在身边哭的一耸一耸的林晓,仿佛整个心被水浸润了似的,一片柔软……伸出手轻轻触摸她的发丝……指尖丝丝顺滑,就像微风拂过心间,温暖如春……
感觉到头顶的抚摸,林晓抬起头一脸惊喜,悲喜的眼眸润泽晶亮如星空,脸颊因为泪水浸泡泛出点点红润光泽……
看着这样不同于往日冷清的林晓,甘拓柔肠百结,心中又酸又甜…轻拍着她的肩,嘴里温柔的说到:“晓晓,别哭,别哭,我会心疼的……”
林晓见他醒来,顾不得纠结心中杂乱的情绪因何而起,也顾不得刚才哭的泪流满面的,抹抹眼泪忙问道:“你怎么样了?感觉还好吗?”
“没事的,我只是需要时间恢复一下,你别哭……晓晓……”
看他一个劲劝自己别哭,脸上的神情担心她比他自己还多,林晓破涕为笑!
真是丢人了,这么大个人了,还哭的眼泪鼻涕一大把的。林晓双手在脸上一阵乱抹,红着脸说:“我就是吓的了,你醒了就好!我这就给你做点吃的。你等着啊!”
既然有病号,自然不能再顿顿烤肉冷雪的将就了,林晓翻出背包最底下的军用饭盒,生火烧水,随后将肉干撕碎用水煮了一饭盒的肉汤。尝尝味道还不错。
她端着饭盒心跃起树,肉汤一滴未洒,甘拓一直看着她忙碌。银灰的双眸星光点点,如群星坠入,林晓看着他犹豫的问到:“需要我喂你,还是你自己吃?”
甘拓听了眼中惊喜稍纵即逝转为痛苦,口中虚弱的说到:“腰上疼的厉害,支持不住,得麻烦你帮我了,晓晓!”
“好的,我扶你,靠着我舒服点!”
林晓将饭盒放在一边,在甘拓身后心翼翼的将他扶起靠在自己身前,伸出手将饭盒端在他的面前,用勺子舀着肉汤下意识的吹吹后伸到他的嘴边。因为甘拓背靠着她,她无法看到身前的他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一副开心至极的样子,突然“嘶……”的吸了口气,却是乐极生悲扯到了眼角的伤口,疼的直抽冷气。
林晓见他疼的直哼哼,吓得探头看他以至于手上饭盒一晃,差点将肉汤泼洒出去。又慌忙坐正身子,口中连忙问到:“怎么了?怎么了?哪里疼?”
甘拓赶忙说到:“没事,没事扯了一下脸上的伤,不疼了,不疼了……”
“那我喂慢点,你心点吃,别再动作大扯了伤口啊!”
一碗饭,你喂我吃,一个喂的是胆战心惊,一个吃的却是甜甜蜜蜜。直吃了半个时辰才将将吃完,看甘拓意犹未尽的样子,林晓说到:“过会再给你做吧!分几趟吃吧!你腹部受伤也不轻。”他悻悻的只好答应。
林晓见他精神状态还好,总算是提起的心放回了原位,因此胃口也不错,喝了满满的一大碗肉汤,身上暖洋洋的。
收拾好后,甘拓让她坐在身边说到:“你别担心兽融草的事情了,这只死了的巨蟒应该就是一直守着兽融草的,它以兽融草为食,且估计已经很多年了,看它的血肉颜色鲜艳,散发出浓浓的药草味,全身上下早就和兽融草一样有药效了,尤其是它的心脏和胆,肯定比单独的兽融草药效更佳。”
听甘拓这么说,林晓喜出望外,青总算是有救了。这还多亏甘拓反应快,拼了性命将巨蟒杀死,不然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草药呢。
林晓一个劲的说着感激的话语,甘拓越听心越沉,脸上的笑意渐渐隐去,她如此重视她的那位伴侣,想来是感情很好吧!想到这,甘拓觉得嘴里肉汤残留的香味也变的苦涩无比……
甘拓的伤在林晓无微不至的治疗照顾下,加上兽人强悍的自愈能力,不到五日,就恢复的差不多了。
这日给甘拓检查完伤口后,林晓边换药边说到:“你的伤好的差不多了,我打算明天就回去,这次多亏你的帮助,我才能顺利找到草药,以后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可以到豹族部落来找你。不过,我估计也帮不上你什么忙!”
“你是打算撇下我自己走吗?”
“啊?……这……你……我们……”林晓突然结巴的不知道如何接这个话题。
她看出了甘拓的意思,可是她打心眼里排斥这世界一妻多夫的习俗。对于甘拓,她自己都弄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想法。但是不管什么想法,她都不愿意牵扯进伴侣关系中。因此她一直以来都回避着他的眼神,同样也提醒着自己与他保持着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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