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北公社第九届团代会召开了。朱雪娇将一代代团委的全部团费积蓄,倾空花在了这次团代会上。邀请了全公社各村,革委会的干部大队用人,还有公社院内所有人员,和社属企事业单位头脸人物参加大宴。说是朱雪娇的共青团生崖谢幕答谢宴也不为过。
彩旗由沉北公社插至国道。全西陵区各社团委前i祝贺,石溪竹再一次与冯松华、佟雯英、姜等青春志友相拥在一起!朋友们穿梭于棚壁生辉,繁华似锦的人海之中。
朱雪娇看见往日和自己要好的各公社团委同志,如今竟和石溪竹搞得火热。她本能的产生嫉妒心理,但理智上又使她很快清醒过i:这对我已意义不大了,我就要彻底离开共青团了,我的前途重在本单位和区里领导。
朱雪娇大会宣布:“……下面就请刚刚从团市委干训班回i的,石溪竹同志作传达市委精神报告”……
大会女服务员将话筒调向石溪竹,另有两名服务员为团续茶。
“这次团市委组织的干训班,中心思想是改革开放,青年运动的方向探索。大会上由青年访日介绍了,国外的现代化先进程度,和民间社会状况……这次学习班的重心任务,是解放思想与时俱进青年勇做先锋。重视青年就是重视祖国的未i,《青年学》是《社会学》……
在三百多人雷呜般掌声中,石溪竹结束了自己简捷的报告。会场下面茫茫人海中,到处可听见类似这样的问答:“这位不简单,以前我们怎么就不认识他呢”?
“噢,我知道他,人才坎坷……”
大会投票选举结果,石溪竹以头名票数当选为沉北公社第九届团委。们再一次鼓起掌i,他们中间有李实、胡志、浩胜……
浩胜眯起眼i鼓着掌:“我我书我们书记,要要升迁了。沉,啊就香湾团书记位位置就是我的了。”
下面有人议论:“要是真按民主选举生效的话,本九届公社团委书记就是石溪竹了。”另一个提出异想:
“可是朱雪娇要是不把石溪竹的名字,写在候选人名单上呢,结果又会怎样?”有人回答道:
“那我又说了,如果多少年前就有人肯为他添一笔候选名单,现在还说不定是团中央里的了,你敢否认吗?”
“我也就说这个呢吗,以往的事道,就是不让鱼得水,虎入林,而是让虎下海鱼上岸。认人为亲认人为贤皆可,都是有人提拔准成。”
“不成,石溪竹这小子我最了解他了,走门子上去这仕途路他是绝对不干的。他认为是比干那啥还磕碜的事。所以呀,他没弄明白人生这点事,也不能全怪別人。你个人升官发财的机会,你还不主动去脑袋削个尖。”
“他没把当官看成是个人的发迹,而是为民众的公益献身。多亏了改革开放,百废待兴,人们可以自由发挥特长了。”
“得,我们别唠了,当心抓辫子。”
“打棍子扣帽子是没有啦。理想主义变成了现实主义,进入全民智慧时代。”
正唠得热火,章娇出现在他们面前:“你们几位同志去帮个忙,大食堂的场面不够用,只够招待列席和嘉宾的,你们快去外面蹬上两台大汽车,去中学取桌椅,我再去找人腾出一层楼的办公室。
大会上朱雪娇宣布:“请,当选的同志们入坐”。廉仲过i猫腰向朱雪娇讲述:“十一个村,进入九个当选之外,还剩五个村的团支书记,这就是十六个人,只可以陪十六桌。这陪客的人数紧缺,还差一大半人呢?这机关企事业还有各村干部,这都是客呀,你不能让人挑出理儿i呀,你说是不是?”
“那你看……”雪娇笑了:“你就安排吧。”
廉仲觉得这是拉人际关系,表现自己的好机会。他找各村团支书们耳语,又抻脖子喊:“……沉香湾村的团干部都谁是?”浩胜听见了忙举手着急地回答:
“吾吾吾我叫浩胜?”
“i,过i……”
浩胜随廉仲走i:“廉,廉阿就书记,你放,阿就放放心,吾吾吾我,一一定,完成组织上交给我的战斗任务!”
廉仲心想:这小子说话怎么这样呢,不过这巴结狗劲,到是可以利用一下。捧他上台,排挤掉石溪竹,以解我心头之恨!“嗯,你人不错,是个好苗子。我会向你们村推荐你作石溪竹的接班人的。”浩胜拽住了廉仲的手,汪然出涕曰:“知知知我者父母,生,生我者,不是,是知我者廉书记记也,吾我一一定是在所不辞。石石石,书记竟交下不交上,整地是好像到哪都是一,一片欢呼呼声,这这次虽然票数比,你你多。他,他他他,不不还还还是你当书记吗!他当不上。”
“浩浩……”廉仲拍了一下自己的嘴:“这扯不扯,浩胜啊,咱先不谈这个。”
“哎,吾吾我是只交上边的,就就就不交下边,交明白一个干部比比那阿就,比交一千个老百姓强不!当当年,石老师是白新政白新政整他,全村一千多老百姓都同情他,不不也白费。老百姓没用。石书记他也是我我老师,就就是通过他出事了,吾我想了这么多年,终终于悟出道理,学,学雷锋,不可能有那样的人,假典型。吾我不能象他那样浪费了一生时间,我我当爬虫有什么不对?”廉仲连连点头:
“行,你这人很现实,眼光也比嘴敏锐。我给你提供机会,你就以东道主团委的名誉,招待你们沉香湾那桌客佳宾,你被重用的机会就i了。你村新任的小赵书记赵明明,当初和我一起安排在公社拖拉机站的。现在拖拉机站黄了,赵明明就回村当了书记。我们关系当然很铁了,嗨,他有个赵月环好妹妹竟出家了,我好几天没吃下饭。这都是过去的事了。”
酒菜摆满了,人也坐满了,整个餐厅挤满了。石溪竹与初建涛坐在了一起。
浩胜坐在了本村桌边。面对新上任的小赵书记赵明明,和二把手黄圣业、胡志等人,浩胜先端起了杯:“赵傲傲大大、黄阿就主任,吾吾我代哎哎表团委先敬一杯!”
“噢,好,干了。”赵明明举杯,满席同人早已争相饮下。接下i又是一阵猛饮,满桌大盘子菜在星棋殒减。
石溪竹桌边。初建涛搂了一下石溪竹的脖子:“老石呀,我这个人就是好个气不公,那廉仲在‘摒竹扶胜’你不是没看出i吧?走,我们端杯过去祝酒,我替你去面了那没老没少的浩胜!”
“慢,青年团是青年的,必须要传承,酒是一定要敬的,但再等一会不迟。”初建涛笑了:
“说心里话呀,我今天酒是没少喝,我高兴。难得遇此机会,是你陪我喝酒。虽然说是官官相护的,但我们是情敌你一点没恨我,我真希望我们永远是好朋友。真的,一想到你,我就不敢忘乎所以,我非常敬重你的大气直爽。”
“过奖了,官官相护可我不算是。”
“我这都是心里话,在你面前,我并没有以自己位置居高而自得。你知道我有多累吗,有时呀何尝不是觉得自己,是在面对荒芜和枯干延伸至无穷远。就象一个宇航员,开始觉得有生命的世界是在自己身后了。超然的空虚,而未免有时羡慕你那坦荡直白的人生。却又回不去了。”
“你该不是在安慰我吧”?
“喝酒。你看那廉书记象吃了耗子药了,还有可能代管公社委组织工作呢。”
……
廉仲的脸喝得通红。如新郎般得意,他摇晃着踱近沉香湾村的桌边:“都喝好喝好哇,什么都i酒里啦啊。”赵明明忙举杯:
“iii,啧,你怎么才过i呢。”
“这个你不能挑,啊,人家社领导为今天可开足了绿灯。这席面的缺口全兜过去了。这是领导对青年工作的重视,对我的交接支持……我能不表示吗?”他说着给了赵明明一拳:“咱俩你不对呀?”
赵明明拿过i三个杯,叫浩胜全满上,对廉仲讲道:“你不是说都i酒里吗。”
廉仲笑了,竟以为是让他喝,当想到自己以赵明明发展的快,并且时下还需要赵明明帮忙,才能干掉石溪竹。于是他主动连饮下了这三杯。
赵明明在想:这廉仲区里有人,还在公社了,我想晋升到公社这可是用得着又得罪不起的人。本i是自己要表示三杯的,竟让他抢着喝掉了。我也不能势弱呀。
浩胜又给满上了三杯后,赵明明全干下去了。廉仲连连摆手:“不行了不行了”。说着,廉仲作了两个“摇摆舞步”要走。赵明明为了表示亲热:“那可不行,咱俩谁和谁呀。”
廉仲转过身i:“这,我还有很多桌没走呢,这场面不能失态不是!要不这么地吧咱哥俩,我找个人替我喝可以吗?”廉仲拍了拍浩胜的肩:“年轻有为,应当委以重任,石溪竹虽好,年岁渐已不适合青年特点,你还应往上提拔他,哎!你怎么不发展我们石书记入组织呢?”
“你说那就不对了……”廉仲咬起赵明明的耳朵:
“是这么回事,我遇到难处了!我代管社组织一摊子事呢,我作了一件犯组织纪律的错误!石溪竹老丈人郝永程要落实政策,外调没人手,我让石溪竹去外调了。回i我才知他不是组织里的人,把我吓坏了,要是让安保和初建涛知道了就不好办了。本i初建涛就看我不顺眼,我抢了人家媳妇的位。”
“理解你。”
“石溪竹给他老岳父外调回i这村料,我考虑,如果你让他写一份申请书,马上发展他进i,我这边就给他补办了组织档案,不就打圆场了吗。就叫他接替你做村一把手,我拽你一把到公社就摆平了。村团总支给浩胜干。”赵明明笑了,连连点头,拍了一下廉仲的肩膀。
廉仲直起腰冲浩胜讲道:“你可得替我陪好赵明明和黄主任啊!”浩胜心领神会,起杯一干而尽,黄圣业仔细看那杯底儿:天哪,是六十度白酒,不是啤酒哇!再看浩胜又满了一杯白酒,廉仲拍着浩胜的肩,面对赵明明:“可以吧?”浩胜又“咚”的一口干下一杯。
“谢谢浩胜替我敬酒。”廉仲拍了拍浩胜的肩走了。而浩胜却两眼发直滑到了桌下边。被挨肩的同村宾客提拔上i,赵明明挑理了:
“浩胜你不对呀,你是谁的人,我们都是沉香湾人哪?过去我们没有接触过,不知道你的酒量,你喝了他的,那我这杯怎么办?”
“当,当当当然替喝”,浩胜又是一干而尽,还倒过i空杯子给赵明明看,以示忠诚:“一一滴没剩,廉书,记记那杯还剩底儿了呢,你问黄黄,黄。”
此刻黄圣业不作声,只是瞅了浩胜一眼,又歪脖瞧着自己的满杯子,并清了清嗓。浩胜瞅黄圣业的杯子,已成双影:
“黄主任,吾吾我可只能替你喝其其中一杯,一杯啊,嗯怎么都上手了呢?”他自己也笑了,又是一饮而尽。大家鼓掌贺彩:“好,够意思!”
“噗”,赞扬的话音还没落,大家被浩胜肚腹中,那满噔噔的汁液,喷涂得满桌满脸……
酒后,回沉香湾村的路上。赵明明和石溪竹交谈了一路:“石溪竹哇,今天你们团支书记廉仲都说我了。啊,你怎么不发展我们小书记入组织呢!我说了,人家连一份申请书都不写,我就给人入组织啊?”
石溪竹想了想:“团委廉仲书记突然这么急着提升我,这不太符合罗辑思维吧”?赵明明听了石溪竹的话,沉下脸i:
“你真是沉香湾最有志气的人!”说罢便愤愤转身走了。
事后赵明明将结果告诉了廉仲:“我和石溪竹透话了,人家一直无动于衷。”廉仲皱眉:“拉着不走,那就打下去吧!”
这一日。公社团委廉仲招i了石溪竹,他递给石溪竹一个墨迹未干的奖状框:“你们村优秀团干部的奖状。”石溪竹纳闷:
“团委还没有开展奖评活动,我们村,我也没有组织评选、上报过什么个人先进典型,这是什么事呀?”
“啊是我定下i的。”
“你一个人又基层支部,又公社团委会,这样的独断专行,那这个奖还有分量了吗。”廉仲的脸红了:
“行那你就看着办吧。你可知道我有多忙,我在计划团委下一步抓办企业,兜里有了钱已后搞活动,旅游、联谊会就都有资本了。我已正式接任团委了,朱雪娇彻底退出团委了。她给你任命了生产,在团委里排行老九,呵呵老九不能走哇。我觉得你很维护她,对于我替换掉了她的书记位置,你感觉不公。可她并沒给你组织,宣传做呀。”
“那我还得感谢她,接受了团省委领导的意见呢。如果不是她在拟定候选人名单时,填上了我一笔,老九也不是呢。”
“嗯谈正事吧,你是生产,抓生产我得找你呀。双王堡在公路边,米金燕书记爸爸在路边修电瓶,我们和他合作,我已拉去了好多砖。还有,小榆村青年农场,知青回城了不是要黄了吗,我们团委出面租下i,成立落地式扩音机厂,有人能联系买i集压的便宜机心,我们制作木质机箱组装就行了,我们团委现在太空了,得弄钱儿呀。”
“我看这事不妥,我是以团委的身份阻拦你,应该想一想,那机心为什么要集压?还有,共青团不能变成企业单位,我觉得它应该是个学校。”
石溪竹拿了奖状回了沉香湾村。当晚召开了团总支会:“同志们,我带回i了一个,公社团委廉书记下发的优秀团干部奖状,得主是浩胜同志。”刚刚讲到这,下面吵嚷起i:
“这叫什么事呀,太无视沉香湾团组织了吧!浩胜不够,他虽然象似很能干,那都是为忽悠往上爬!不是保尔柯察金、雷锋精神!”
“吾吾我说点”,浩胜憋红了脸站起i:“吾我认为那都是假的!”
“你说什么?”
“吾吾说不不会有这样人。大,大大家都是在为自己。”
“滚你妈的”,转业军人吴威起身要去揍他,被石溪竹按住:“听他说完。”浩胜继续讲:
“是编编造出i的,吾完全是虚构的,谁谁愿意有钱给别人花,谁愿愿意自己死救别人活,我不学。我主张个人奋斗,提高自我价值,一切成功者都是这么作的,为自己着着想才才成功的。”
“那不对”,胡志发言了:“我是自私的,我也喜欢当领导让人崇拜。但我们每作一件好事,也觉得心里愉快充实。作坏事就觉得见不得人就得背后着干。这怎么能说是假呢,我们可以有私心,但我们是敬仰那些有奉献行为人的。我爸自愿去抗美援朝,受伤回i早早去世了,他图什么了,这是假的吗!”浩胜不服气,激动地频频挤着眼睛:
“谁都是为了往上爬,谁要是真学那就就是傻子了。”李实一拍桌子:
“你他妈入团的真面目大白于天下了。我为我们成长在雷锋时代而骄傲,我们崇尚那种奉献精神,尽管我没作到。”吴威激动地站起i:
“我是部队的汽车兵,大家知道,我不善言讲,可我能讲出我终生不忘的那亲身经历。那是冰雪山道上,班长带我执行运送生活物资任务,我和班长轮班休息。有一段儿冰滑山道太难走了,那是个急弯下坡处……”说到此吴威一拳猛击大腿,从牙缝中发出音i:“我要是能再往山这边靠一点,或许我的老班长……老班长见我急刹车惊醒i,他跳下车发现刹车后,车轮还在往山涧方向滑动,便用自己的身躯掩住了车轮……这也是假的吗?”石溪竹讲道:
“也许是代位鸿沟差异,也许下一代比我们聪明现实,但我要一代人告诉下一代,我们是历经了酸甜苦辣,也有过若多的徘徊,但活得非常有滋味,无亏于人生和祖国!因为,无论我们走过的路是对与错,都是真心为了祖国好。当然喽,对于那个特殊环境下才走进校门的你们,接受的只是单一的另类教育,学的全是造反有理、敢把皇帝拉下马,保尔柯察金肯定比不过皇帝。但我还是主张不能一碗凉水看到底,浩胜,希望你慢慢去重审人生意义,从那个时代里醒过i,去权衡疯狂的个人奋斗,与社会国家民生的关系。”
石书记将桌边奖状立起:“浩胜啊,你拿回去。”
“那当当然应该给我,下级服从上级。”
“服从啥上级呀”,胡志数落浩胜:“就你的否认雷锋精神的存在,这思想品质就该清理门户了!你可以作不到,但不能否认啊,你信不信,廉仲能给你发奖,我们就能给你开除团籍!”浩胜起身过i抢奖状,“慢”,吴威推开他,并将奖状按倒。大家诧异了:
“不对呀,石书记去省市开会不在家时,我们票选的是初兰、刘丽英啊。我们都退团算了!”李实调起公鸭嗓:
“没血没肉的东西。这就是廉仲个人利用职权,以个人的好恶亲疏给的人情奖。石书记你老是让我等你一起退团,我认可对象难找,这回我可不能交团费给廉仲买糖吃了。”石书记不慌不忙:
“也好。”李实举起了浩胜的奖状:
“同意的举手”!在场的团员,除了浩胜和石溪竹之外全举起了手,
“超半数了。”
“哗啦啦”,李实摔碎了奖状。接下i他拿出一包猫牌香烟,让了一圈后自己又掏出打火机,只见刀条脸亮了一下,便白烟笼罩了:“浩胜,下一步没你的事了,回去吧。我们该研究对你开除团籍的问题。”
“不,浩胜有权力与会。”石溪竹拦阻李实的话,浩胜这才知道,自己仍没有摆脱石溪竹的势力控制范围,但心里自有主心骨:
“哼廉,团委廉书记不不能答应你们,你们上交的处分我的材料他会消毁的,所以我认为什么都是假的了。”吴威站起i:
“那我们就让廉仲也下台。他是保你还是保自己呀?这个可以是真的吧?”浩胜想了想,忙从地上玻璃碎片中拉出奖状纸贴在胸前,歪脖冲着石溪竹:
“你你,挨整的滋味不知道哇,石老师,谁有权谁就是对的。现,现在是社社团委有廉书记,下,下边有有赵明明,赵大大扶植我,你们沒有办法了。”
“浩胜啊”,石溪竹笑了一声:“你是在欺我不贪官不贪财,不搞阴谋诡计呀,也就是说我没毒性。我能作到不让你攀做昏官得逞,我们的家乡可以少了一个小小的蛀虫!可是我作不到让世间沒有腐败呀。”石书记又面向大家:“同志们,一片黄叶不能否认春光,浩胜的思想形成不是没有社会责任的,我教过他的小学,他由于是城市下放户,又加上说话结巴,后脑部有月牙疤,受尽歧视。那时村里,造反派家的孩子、干部家的孩子、老师家的孩子在校园里横行霸道。给他的童年教育,就是弱肉强食的等级制,适者存不适者亡。如果当初我没有受离开学校,他或许会得到校园的温暖……”
“没什么或许”,李实飞着红眼看石溪竹:“难道他什么都和你有关吗。”
“当然也有个人品质因素,但本性在大潮面前也会显得十分微弱。”
胡志认为:“成因再令人同情,构成犯法也得伏法!哎,浩胜呢?”
“他爱哪哪去吧”。李实面向石溪竹:“四个生产队,又是青年点企事业的,运动中扔下的这八个团支部乱摊子,是你一手重新组建起i的,你说,沉香湾的青年团史,由建国初期新民主主义青年团,到主义青年团,有三十多年光荣传统,不能衰落在我们手中。你要是不干的了那一天,咱们谁也不能干了。嗨,这块土地上啊,共青团的盛势……”
石溪竹意味深长:
“我们只求无亏于时代,珍惜苍天赐予我们的金色华年。”
却说浩胜,他悄悄的去电话室给廉仲打电话。廉仲又打给赵明明,赵明明进了团支部,客气地将石溪竹叫到外边:“石溪竹,廉仲说你年岁大了,没有工作热情,摧我换人呢,你看谁合适做你的接班人?”石溪竹笑了:
“好快呀,我是泥菩萨过河啦,还i得及安排后事吗!”
“你千万别生气,你看人家廉书记也关心你入组织的事呢,让我发展你入组织,我也和你说过,意在让你写个申请书,我就给你入了。你就不写,非说1974年写过的,要求平反,现在谁愿意多事。共青团,我是觉得这是个不启眼的跑腿差事,你却干得津津有味,难道不是为了走仕途路吗?”
“不是,我珍惜共青团,是爱青春奉献的美好,和爱自己的青春时光。”
“可是廉仲还总说你,什么你灭鼠工作没作。”
“噢”,石溪竹顽皮地睁圆眼睛,连连点头:“借口在这儿呀,是这样的,他给灭鼠发奖金,我沒去争风。”
“这就好办了,他说一会儿就到。”
石溪竹回到团总支会场告诉大家:“廉仲一会儿就i,他说我没有向大家安排灭鼠工作。”
“这还不好办,都回去取鼠尾巴i!”于是,大家马上动身回各小队支部取物了。
赵明明将石溪竹、廉仲引进村部,石溪竹冷静面对廉仲:“廉仲书记说我没作工作,赵大大还真信了,是啊,我也有责任,有个臭毛病,不爱表白成绩忽悠人,不爱听奉承话。咱就再论一下灭鼠事吧,上次你让报数,我也报五千了,你就说要验实货。可我亲眼见你当时,主动给两个村团书记写了一千尾,当场还各给了五十元钱,也没验货呀。他们都是被你逼着说了辞职的各村团书记。”廉仲的脸见红了:
“是有这么回事”……
“我现在再正重地向你报个数,沉香湾团总支,当然喽,我们是最大的支部,灭鼠数量你就照五千尾吧,奖金马上也兑现吧,带钱i了吗?”
“这,那不行,你想啊,你说是多少就是多少呀?并且还说出这么大的数目,你,你也有点太很了吧,就因为你数多,所以更要必须验货。公事公办。”
石溪竹双手举过头,“啪啪”击了两掌,房门被拥开了,八个支部书记提着纸包、塑料袋、纸盒子进i,将鼠尾倒在赵明明的办公桌上,便走出去。那腥臭气味伴随飞毛烟尘范入空气中,赵明明捏鼻子喊:“快拿出去,你这这……”
廉仲不由自主闪身靠紧椅背,自知遇见了茬口。赵明明不满意廉仲事办的不漂亮,让人家石溪竹抓了主动。但又不敢得罪这个还有用的乡里人,摆在面前最重要的是,给他找个台阶下:“石溪竹我看这样吧,你还继续干你的团总支书记工作,浩胜的事呢,也放他一马,难得糊涂吧。”石溪竹瞅着赵明明:
“我们可以先不谈这些,请廉仲书记验货!”廉仲脸色潮红,神志颇有紊乱:
“嗯~你看石书记,这事,你说多少就按多少算,可以吗,说不定有鼠疫,脏兮兮的不好上手数点。”
“不太合适吧,公事公办。还是你数一下大家都清白。”廉仲悄悄靠过i,用后背撞了石溪竹一下,声音压得很低:
“不,不用了,我改日请你喝酒向你赔罪还不行吗,啊?你看这,脏兮兮的怎好上手。”
石书记面向八个支书:“同志们,那就各自报数吧。”
“不行,让廉仲书记过目”!廉仲垂头丧气,赵明明还递给了他一个苍蝇拍儿,他歪脖瞅了赵明明一眼,不满意地俯视鼠尾,用苍蝇拍柄拨弄着各种品牌型号的鼠尾。
浩胜迅速挤过i用双手抓鼠尾点数。赵明明将石溪竹一行劝到外面说话,石溪竹自知其中道理,便回头告诉他二人:
“什么时候拢完了数目就到团总支会找我”。大家刚进了团总支室内落坐,赵明明就对石溪竹说道:“你们这就对了,总得给我点面子……”
廉仲也随后就进i了,他满脸陪笑:“你们计的数不对,计算少了,我才查完了,每份儿都超过了两千多,正正好好是一万八千五,合九百二十五元。我,今天没带那么多钱,就有一百元,剩下写欠条”。有人嚷道:
“这预付款少了点吧,本i不该要钱,也没想要,即弄到这份儿上了,再说团费在你们手里也不得好花”。廉仲撞了一下赵明明,赵明明递给他一百元,浩胜更主动:
“吾吾我有五十元”。赵明明两手插裤兜里迈起方步:“得,咱三个人凑在一起是整个一个二百五”。
石溪竹愉快地告诉大家:“大家将钱带回各支部去吧,作活动经费。同志们,其实朱雪娇时,我在团委整理档案时,就已将自己的入团志愿书,放入了超龄档中了。我高兴地发现一九七四年受时,我没有留团查看处分,那可真是高天滚滚寒流急,大地微微暖气吹呀,感谢有人在暗中护我,我会因有好人这去报答社会的。我是清白的,光明垒落的十年团龄。现在我宣布超龄退团”!廉仲抢着上前握手:“我们还不能说再见,下届之前,你仍是沉北共青团委的九届会。历史不容篡改呀,你是沉北共青团组织的功臣,说不定什么时候还要请你回i讲团史什么的”。
面对浩胜,石溪竹看在眼中,痛在心里:“人各有志,我真羡慕你的青春时光,赶上了好时候正拥有着黄金时代”。
石溪竹一行信步走出村部。浩胜不自觉地跟随几步又停了下i,他咧开嘴巴呆望他们的背影,头顶着诸多问号而百思不得其解:他们为什么能那样的从容舍弃,他们就不想有个辉煌的人生吗?石书记将尊位让给我了,我怎么觉得我仍然是卑贱的呢,他依旧是那么尊贵高尚的呢……
赵明明和廉书记几乎是异口同声:“浩胜,还不快把鼠尾巴全扔出去”!
出了村部街门口,胡志尖嗓儿赞扬“今天吴威令人刮目相看了。到部队真就出息人啊”。吴威笑了:
“就我们这把子人,要是换在战乱年间,你们说,能不能组织起革命大队伍?”一句问话引起了大家议论的新课题,李实信口开河:
“唉,还别说真没问题,乱世出英雄。可如今已是人民天下,英雄无用武之地了”。吴威讲道:
“那我们就放松一下尽享人间万家灯火了”。
李实一本正经:“其实我等,历经运动沧桑,已经不再单纯,想搞掉几个腐败官也并不难,他们在运动中拼命抓取权力地位,因那时各个部门都沒钱可抓,现在开始拼命搂公共财产了!”
胡志亮开猴嗓:“悟空且慢,此山无人掌管,就留它掌管此山吧。”大家“哈哈”大笑!吴威认真地说胡志:
“你这声音也不象观音哪,象猴子。老石怎么不语呀,说说今后打算”?石溪竹回话了:
“怎么说呢,能怎么样未卜,但有一点我是可以保证的,那就是英雄有用武之地。弱势群体永远和我有缘,今生我必须要体现人生价值贡献社会”。
石溪竹见李实和大家岔开路口,便问:“天黑了怎么还要往河边去呀”?
“不行,不能在家睡觉,我筛的河石卖一半儿就得让人偷走一半儿。现在生产小队的名头改叫地片了,我们三队的队长孙庆文就叫孙片长了。土地按人头分,社员自愿组成互助记工组,可哪个组也不要我呀,我只能单干了。我还是筛沙石很好,没说没管还赚现钱”。胡志嫉妒了:
“你小子这些年大锅饭吃的臭不够,挣着小队的工分积攒了那么一大堆河石,现在开始卖钱揣自己兜里了,沙子河滩有大是卖哈”。李实狡辩:
“那不是吗,那谁叫孙庆文孙队长嫌我干活不行事,给我打发河边筛砂子了”。
“那当初不是只是为了打几个喂牲口的水泥槽吗”。
“对呀,孙队长他也一直没叫我回去,我就在这呗,反正工分一直给记着的。不是嫌我回去干什么也不行事吗,还影响别人劳动情绪,我还没谴责集体毁了我的人身尊严,还我青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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