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当年丁洁与石浩婚事幻灭以后，虽然抗婚了城里的那桩婚事，回乡才见一切时过境迁。无奈嫁到小莲村一个生得容颜酷象石浩的转业军人柴正。这柴正是个好人，小伙子善解人意，二人相敬如宾、举案齐眉，生了两男两女，但丁洁一直思念石浩，忧郁成疾，体质很弱，常卧床不起。
这一天。柴正问道：“是不是又想石浩了，我去给你找去……”
一九七八年春。
石浩家，夫妻闲谈。明杰没忘一同下放i沉香湾村王莉艳的话，要拉一个站在自己一边的妯娌。她对石浩说：“石溪竹是你的四弟，他本i是百里挑一的小伙子，还会木匠活啥都会，谁嫁给他那都是她有这个好好命。不就是因为受过政治吗，有点耽误了。我做嫂子的图什么了！关键是他自己还不着急，你这个当哥哥的，就不能出面为他说个他喜欢的对象成个家吗”？
“好好”，石浩挠着头：“我摆弄机械在行，摆弄保媒拉纤差劲，这方面不习惯。那也得遇机会呀，这是缘分的事。当初娶你，都是爸爸逼的，我是当组织上给的任务完成的。”说着，窗外自行车玲声，明杰看了讲道：
“你老同学柴正又i了”。二人出i迎接进了屋，柴正道：
“城西邻县的西湖村有一家姓杨的，姐俩相差一岁，生得象一对出水芙蓉。小的有人介绍给了我弟弟柴军，那个大的，我想给你弟弟介绍如何”？
“行，好哇”！二人齐声叫好。
石浩的妻子明杰十分重视石溪竹的婚事，她认为，我给介绍的对象，肯定就和我好，这样我在石家就有了阵营。石浩明明知道老弟弟石溪竹现在，还无心相对像。苦于是组织上领导，媳妇明杰的命令不得违抗，只能苦口佛心做石溪竹的工作。
石溪竹觉得，大哥对家里劳苦功高，小时候我们挨饿，为兄弟姐妹糊口，是十几岁的大哥东奔西走，偷东西集体的香瓜土豆、挖鼠洞、挖野菜扒树皮、采鸡头米挖藕聊补充饥，今天我们长大了，要给大哥面子，都要应酬一下。
这天，石溪竹跟随大哥石浩，骑自行车，踏上故乡的征程，步入了莲湖村东面的小莲湖村，石溪竹呆呆地回望莲湖村的方问……
是大哥哥的声喊，他才跟了上i。在一座青色砖瓦房前停住了脚步。这院子屋内打扫得非常整洁，寂静得宛似无人。石浩拉开房门，俩人进了屋，只见炕头俯卧着一中年女子。石浩轻敲了一下她脚下皮鞋，那人才醒i坐起，不好意思地笑了：“我还以为进i的是柴正呢”。石溪竹不由得一愣：这不是丁洁姐姐吗……
“是小亮呀，一晃都是大小伙子了”！
听了丁洁这么一说，石溪竹不好意思地叫了一声：“大姐姐”。这时，柴正进i了：
“吔，i啦，我刚出去，有一份因为院子地界差一条垄，纠纷的事作为村治保主任我给解决一下。i，丁洁，快做菜，我们哥们在一起喝点酒”。说罢，柴正到西屋，拿一木棍将梁上的一个仅有饭盒大小的布袋捅下i，灰尘脱落地上，原i是花生。酒菜摆好了，柴正微笑道：
“你哥俩多吃多喝，我就这一盅酒”。
“你不会喝酒，也没法勉强你了”，石浩说道。柴正端起酒盅呷了一点点：
“今天我二弟去了，让他们有个准备，订在这几天咱们就去，明天可以吗？没大事就早点去吧，也好走向正轨”。
“行”，石浩应允着。石溪竹不时打量丁洁，便勾起那么多的童年记忆，大哥和丁洁的情形历历在目。丁洁更理解石溪竹爱婷婷之心，可他的情敌偏偏不是别人，竟然是自己的弟弟丁运！可恶的是丁运在沒有着落时，是不得已选择的毕玉婷。这对石溪竹的执着真爱是不公平的。毕生对女儿必有恫吓！和自己当初那糊涂一样……
吃过饭，柴正挽留：“反正出i就是一天，别急着走，石浩，你坐着。小亮走，公社大礼堂那边在演电影呢，咱们俩去看去。”
石溪竹跟他出i了。却是神情流露出疑惑，柴正感觉到了，就小声告诉他说：“人家俩人好，让他们多唠嗑一会儿。”
次日早晨。柴正领石家兄弟i到其弟弟柴军家，柴军和父亲住在一起。这是个两间小屋，外间是厨房，厨房北墙间壁了一米半的炕屋，从里边走出一对青年男女，迎客进居室。小伙子就是柴正弟弟柴军，他与石溪竹握手，石溪竹和蔼、谦虚：
“你就是柴军弟弟喽”！没等柴军说话，柴正便指那姑娘给石溪竹哥俩：
“这位，就是杨杰的妹妹，杨梅”。那杨梅也上前施礼：
“各位哥哥请坐，我端茶就i”，便抽身走出。石浩赞叹：
“行，生得漂亮，从我嘴里说好的不多，这姑娘生得很象电影明星王晓棠，其实比王晓棠还漂亮!”他说着又面向柴军：“人一辈子能找到一个可心的对象，是一件最幸福的事。”柴军心里高兴，为大家点了烟。柴正吸了一口对石家哥俩讲道：
“她姐姐比她还漂亮，杨家人都好看”。石溪竹幽默道：“所以杨八姐游春时，才被皇帝看中了。”大家都在笑，杨梅端茶进i了。
西行的队伍起程了。三个小时的骑乘，到了西湖村口，好一是湖光山色之去处！石溪竹爱美景，心情非常兴奋，骑车行至前面，顺湖畔村南弯曲的景观小毛道，绕行至村东面。见一处杨树林，林中有两所小草房。唯见它的院内外路面刚刚扫得干净，心想：大概就是这家，已准备好在迎接我们了。
石溪竹望这自然宅院，想，正与自己小时候，为门镜子和柜子画的玻璃画一样，虽然显清贫朴实，但是确实有湖边烟火人家的恬静，与自然和谐之美。他下了车等候着从正路赶过i的队伍。
却说柴正、石浩和柴军见石溪竹走没了踪影有些不放心，柴正发问：“石溪竹该不会走错了路吧”？柴军回话：
“別的路我没走过”。杨梅告诉大家：
“河边也能通，不过是小毛道”。这时，柴正远远发现了石溪竹：
“你们看，石溪竹已经等在门前了。吔？他怎么就知道是那个家呢？看i是缘分”。
石溪竹听见了，心里说：什么呀，这条街上，就他家的门口是刚刚清扫过的，分明有约。
大家进了院子，杨梅跑进屋子就喊：
“妈妈，客人到了”。应声迎出i不到五十岁的中年夫妇，前面小屋里也迎出i一对年轻的夫妻。一时间好不热闹。
柴正指点着青年夫妻，告诉石家兄弟：“这是她大哥和嫂子，是公社畜牧主任”。互相握手，只是不见要看的杨杰姑娘。
杨母是个很要强，是一位有办事能力的女人。看上去称为夫人，是当之无愧的。她解释道：
“派人去找了，在北歪子修水田埂呢，我今天不让她去上队里干活，这个丫头说路远，你们上午不会到的，先干半天”。
不大功夫。从窗前走过一位穿工作服和大泥靴子的姑娘侧影，是由那位嫂嫂和妹妹杨梅簇拥着进了前边的小屋，从正屋拿去了准备换的衣服。石溪竹想到，这位姑娘勤劳纯朴实在可敬佩！
五分钟后，从前边小屋走出i了一位衣装整洁、身段娇好的女郎。双方也没有为两个小青年安排交谈的时间，杨家老者杨志老汉便先讲道：
“成不成的，大老远i的，吃顿饭不为过”。于是，大盘满装的各种菜肴尽数上满了桌子。晶莹闪动的杯子满盛当地名酒“西湖十里香”，石溪竹很受触动：人间二十四年，第一次，是以我为主摆筵，设置丰盛的酒席。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一个角落，这么拿自己当人捧为上宾！想到这，石溪竹目光盯住杨杰在想：
她虽然是远离文明城市的村姑娘，确眉青似两片墨色的柳叶，形体曲线妖娆美若天仙。沉鱼落燕、闭月羞花也不过如此！
“你叫石溪竹，是吧”？杨老汉开问话了，石溪竹站头，杨志又接着问：“有什么爱好吗”？
“会木匠、瓦匠，水电焊什么的。”石溪竹礼貌回答。老汉非常高兴：
“好哇，我就是木匠”。柴正插了一句：
“唉，石溪竹可是德才兼备，因此谦虚，他不止会这些！聪慧过人，兴趣广泛着呢，是吧。”石浩见柴正对自己弟弟这样说便接着讲道：
“我老弟弟那可是干什么象什么，唉，那小提琴拉得最好。”杨老汉直视石溪竹：
“会拉锯好。”石溪竹客气：
“晚辈班门弄斧了。”
“哎，我老啦，木匠活有点干不动了。徒弟教了不少，谁也没学成我的反锯破木料……”
茶饭后。柴正道：“路还远，我们早些回去，也好准备，明天大姨夫一行也得去沉香湾看看石家，是吧”。主送客出了院。
当隐约觉得杨家人已经听不见的时候，柴正小声问石溪竹：“怎么样，还满意吧”？
见石溪竹只是“哼”了一声。柴正便接着讲：“行，让你大哥说，这姑娘不说百里挑一也不差上下了，另外你注意到没有，她的唇下有一个黑兰色的痦子，和的痦子在一个位置上，一点都没差，有福相啊，谁娶着谁跟着借光，也说明这个人有这个命哈”。
三日后。杨杰由爸爸和大哥哥陪同一路徐向边城，一路景色逐渐显得建筑物增多。
i到了石家，石家门楼剔透靓丽，院落整洁，花果有致。这使得远离大城市土生土长的杨志老头心生自卑，心生高攀了的感觉。
然而，今日所见一切，为杨杰所欣然。她认为双方老人会面，如意郎君即将在今天确定下i了。
饭后，石成雨心中想到的是老儿子娶媳妇—大事完毕了，高兴，值得庆贺！也应该向这位杨亲家，举行一下欢迎仪式和炫耀一下。我的儿子们，各个都是优秀的，都有才艺。想到这，他安排儿女们拿起乐器：“奏迎宾曲”……
石成雨与杨志坐在炕头饮茶。一时间一个相当可观的乐队，开场《迎宾曲》曲奏响了，接下i就是运动会的许多歌曲。
石成雨陶醉其中。
那杨志此刻不但沒有为，隆重的欢迎仪式感到荣幸和艺术美感，相反却产生了不自然的恐怖感觉！他一时间紧张起i，竟坐在墙角里缩成了一团，眉头略锁，在猜测这是不是新萨满教，这难道是石家有什么驱邪作法规矩，怕我们带i了邪气呀？
而石成雨却自以为荣，沉浸在音乐那美妙的旋律之中，不亦乐乎。
柴正也十分高兴，指着拉提琴的石溪竹又面向杨志：“你看，他拉得多好哇！如没啥意见，就让杨杰妹妹在这里住几天吧”。
杨家人同意了。石成雨又与杨志正面谈道：“还有什么要求没有？”
“没有、没有，你们大城市边上的人都说我们边远地区的人爱要彩礼，东西什么的，其实我们家不同，我也是在大地方住了一辈子的人”。
“在煤矿”，柴军解释。
杨家父子走出了石家院门，杨杰向前远送了一步，父亲问她：“这石家奏乐是什么意思”？杨杰也不明白：
“这个，我也不懂啊，不像萨满教吧？听知青说过，城里人都盛行过思想宣传文艺队的。除了奏乐还要有人乱蹦哒的。”
杨杰回到石家院，面对石溪竹：“你把衬衫脱下i，我为你洗了，天好，一会儿就会干的”。石溪竹听从，同时脱下凉鞋，将白尼龙也脱下，扔进水盆里，那杨杰抬头冲他笑了。
石溪竹三妹妹，石晓秋的未婚夫葛山转业回i了。他听说老同学、大舅哥看对象也赶了i。还拿出一件草绿军衣，面对石溪竹和杨杰：
“谁是我四嫂，这件军衣就送给谁，四嫂，请收下”！杨杰不好意思：
“哈哈，你叫得太麻人了。”葛山不以为然：
“早晚是这么回事，何必绕i绕去的呢”。
本i不想谈婚事的石溪竹，自从见到杨杰后，被她那辛劳淳朴所吸引，有一种可怜心疼她的感觉，也许是因她小两岁吧。
两天以后，石溪竹送杨杰回到西湖村，杨母即到外间切肉，见石溪竹过i，杨母笑了：“你们回i得正好，昨天队里死了一个瘸母猪，领了三斤肉”。石溪竹感觉到这未婚岳母既能干又实惠，是优秀女儿才优秀。他站在夫人面前与她闲谈几句，杨夫人陪笑：
“怎么样，我们这个小破家还看得习惯吗，现掰树枝能做饭，现拣鸟蛋能做菜”。石溪竹肯定道：
“是多美的依山傍水人家呀，一切都是这么自然和谐”。说完，石溪竹不由自主望窗外湖面上，一群漫游的白天鹅。杨夫人转过头i：
“不比你家是知识分子之家，杨杰才小学三年杨梅是九年。我们没有文化，说话办事粗头粗脸的。家治理得乱七八糟，这出进的，还请高抬贵脚，言谈话语上还望见谅三分”。
“姨呀，您抬举晚辈了，读书人多磨难，也只是刚刚好转”。
“我们还是羡慕有文化，只是家穷，读不起。”杨夫人很高兴的样子，手里的那块肉已经切过一半，她停下i笑道：
“呦，我光顾说话了，这肉还得给二姑爷留一半，不然二丫头明天回i会挑礼儿的。两丫头只差一岁，这就是挨肩的麻烦”。
杨杰送石溪竹出村，在湖中长堤中央时，石溪竹停下脚步：
“送客千里，终有一别，你请回吧”。说话同时，他为她整理一下草绿军装衣领，又轻拍一下她的肩。杨杰仰执着视他问：
“你什么时候还会i这穷山恶水呀”？石溪竹回话：
“还有十天就五?国际劳动节了，我再i接你”。石溪竹骑上了自行车走了，当他出了长堤回头看时，见杨杰依然凝固于那大好的湖光山色之中。
五?一节前两天。石晓秋被葛山接走了。石成雨想了想对石溪竹说：
“去接杨杰i过节啊”？
“接呗”。
“嗯，有就有过，没就没过，那你就抓紧时间去接吧”。石溪竹答应了，但就是不去，出i进去的，似乎有什么事，难开口，石成雨见其情，起身躲出了家门。石溪竹兜里沒钱见也没j指望，只好起程了。
却说西湖杨家小姐俩，站在屋后院门口，姐姐问妹妹：“他二人谁会先到呢”？杨梅眼珠一转：
“姐，我们打个赌，如果谁输了，要喝三杯酒”。
“赌什么呀”？杨杰问。
杨梅想了想道：“谁的人后到，罚三杯，谁给爸爸拿的节日礼物少，罚三杯……”
正说着石溪竹空着手先到了，杨梅喊道：“我姐夫i了！你罚我三杯算罚定了！哎呀，不对呀我们平了，一定是各罚三杯”。杨杰不语，上前接过自行车。
杨梅娇滴滴稚气十足地迎上前：“我姐夫i啦，路远累了吗”？
“谁叫我说了这么远的媳妇呢”！石溪竹风趣地笑着。杨杰也不让步：
“还不算晚啊。”那杨梅用胳膊肘撞了石溪竹一下，睫毛垂下，红唇凸起：
“哼，你们城里、城边的人，找不着对象，或是找不到好的，就上我们偏僻地方i占便宜。是不是你就是你们村里最丑的，我姐可是我们村最美的”。
“行啦，你悠着点吧”。杨杰拦妹妹。
“嗯，没怎么着你就向着他说话了”。杨杰推车进院子走在前面偷笑。
柴军也到了。拿了好多东西，烟、酒、糖、蛋糕等。石溪竹自觉尴尬，又不好走开。杨杰捅了他一下，俩人躲出屋外，见石溪竹少言寡语，杨杰找话茬：
“老人都好吧”。石溪竹不接她话茬，仍说自己的：
“我一无所有，你不会怪我吧”？杨杰很开明：
“贫穷无关紧要，穷不开花、富不结果。庄稼三青三黄长到秋，人三穷三富活到老。人贵有自知之明，如不是我们贫穷边远没文化，你凭什么选择我呀，想你家边定有你所爱，你也和我一样不敢高攀而已。大家都在掂量自己的半斤八两。”
石溪竹听了很赞同，想她虽然没文化，但心明眼亮，天资不差：“你品质很优秀。说的很实在，我家边确实还有意中人，但她能考上大学，而我的家况不允许我上大学，不是同路我就和她不般配了，不能耽误人家前程高远。”
“你是自悲离开她，现在她既然还沒有上大学呢，心情肯定是自悲的。她会不理解你，认为这是淘汰了她。她不会懂你的苦心是在忍痛割爱，会生恨。十月一我们能结上婚吗？”
“家里经济状况太差，今年怕是不行。”
“什么三转一眼一游荡，我都不要，为给娘家和西湖村人好看，你有必要给我买块手表一件尼料大衣就行了”。石溪竹也开玩笑：
“你也不用带i八个包裹，带i一颗心就行了”。
石溪竹想到，自己此次沒有能力为老人带i礼物，就多干些活i表示自己的诚意吧。他先与杨杰砌了一处倒塌的墙豁。干完了，杨梅与柴军i找吃饭。酒桌上，杨志看看自己酒盅：
“你们喝，我不行，喝多就迷糊”。杨夫人举起杯：
“i，石溪竹、柴军，后手高点”。大家应声共饮。
柴军又为大家斟满了，又举杯扭头向石溪竹：“姐夫，我俩这是前世的亲缘，为此干了这杯”！俩人一干而尽。柴军放下杯对岳母道：“妈妈，丁香屯从我们村借去五个车工，有我一个，因此大约得一个多月，不能i看望您了，还望老人家见谅”。夫人点头：
“家有千斗米，不如身带艺，只管好生干吧”。柴军回头补充一句话：
“你们要的打草袋子的稻草，临走前我会找汽车送i”，夫人又点头。
本i自卑的石溪竹，听了这些很不快，他想：你柴军当面说这些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怕这一个多月里，因我常i你会失宠吗？我也不i，陪你四十天就是了！
“天色不早了，到家会黑的”，石溪竹站起面对二老：“您二老也好休息，晚辈邀请杨杰一并回沉香湾了。”老汉忙续茶：“不忙，这会儿天还过热，晚些凉爽也好走路”。
石溪竹暗想：这二老，就这样放心将女儿交给我啦！确是淳朴的好人家。
太阳西坠时分，他们起程了。两辆自行车、两对青年男女于岔路口告别，各行其道。天色渐渐黑了下i。
石溪竹骑自行车杨杰坐在后面，蒙胧中二人共乘经过一座仿赵州桥时，石溪竹开玩笑地探问杨杰：
“我现在就将你拉到桥下去，你怕不”？
“你，我还怕什么”。杨杰温情地回话，弄得石溪竹心怦怦直跳，石溪竹想：我要克制住自己，不能冲动。为人要有尊重和负责任心，决不能使用卑劣的“定身法”投机她情场的弱智，而扭曲剥夺杨杰纯粹的身价尊严，珍重她的婚前纯洁。
自行车驶过了桥，石溪竹下车了，将车撮住，在杨杰的嘴巴上吻了一下：“没想到上帝安排了你做我的妻子；哎，竟是我骑车拖你了，人家女的拖男的才时髦呢，这路面宽平，夜静无他人，行道树整齐，何不潇洒走一回”！
杨杰不愿又无奈，前后看，确实无人：“哈哈”，只好骑上自行车，石溪竹乘上了二等，迎着夏夜凉爽的清风小车轻快直前。
到了家。见家里正在包饺子，石成雨很高兴，小声对柳丽媛说：
“大老远回i的，问一问吃饭没，没有就先下些饺子吃”。柳丽媛边包饺子边问：“石溪竹呀，你们用煮些饺子吃不”？不等石溪竹回话，杨杰冲公婆一笑：
“不用啦，一点都不饿”。石溪竹问：
“妹妹们怎么都不在家”？石成雨关切地解释：
“噢，对了，村里正在演电影南斯拉夫片《桥》呢，你们快去看吧”。二人i到大队部上，影片中正唱……啊！朋友再见……
散场了，杨杰哼着电影《桥》的插曲”啊朋友再见……”石溪竹幽默道：
“怎么刚刚认识就唱再见啦”？杨杰笑了。回到石家后她说声：
“太困了”，便拉被子睡下了。
柳丽媛看了，摇了摇头，石成雨看出妻子的意思，便摆手示意，不让她生事，石溪竹暗想：杨杰顶风走了这么远的路，是可以理解的啊，天然婆媳关系就有仇吗！
石溪竹为了缓和气氛，忙过去帮妈妈包饺子，替未婚妻思过。
石成雨叫过三女婿葛山，低声安排：“我打算给你四嫂从脚底下到头顶，装束上一套，你给了一件军衣，还差一条裤子和鞋，方头巾和便脚鞋没有贵的，只是那裤子，你要掌握一下，控制在二十元以下的价格上买，你四哥不好说话，手表我跟你四哥说了，不能买过百的，有本区手表厂产的就可以了。”
次日晨起。两对恋人石溪竹、杨杰，葛山、石晓秋他们骑自行车出发了，是去市里南湖公园参加五?一游园。当出了沉香湾村口，葛山道：
“四哥，老同学，从大榆村这边走吧，顺便到咱家，我妈要看看我四嫂”。
石溪竹觉得这不好，一定是葛家给介绍的郝芳没有成功，觉得沒面子，心里感到不平衡，是想看看杨杰比郝芳好在哪！想到这，石溪竹不想去。苦于石家和葛家是新亲，这葛家就要成为三妹的家了，出于礼貌还得被动随从了葛山。
到了大榆村。在葛山家略坐一会儿，葛大姨当石溪竹的面是暴夸了一顿杨杰：
“姑娘不错……”但是，却将儿子葛山叫到一边：“郝芳不比她差，你要帮妈妈出这口气呀。我们沒少捞后院郝家柴米油盐的，答应了给人家介绍对还人情的。郝家非常滿意这份亲事，就这么撂下啦不太对劲。并且经你介绍成了，你在石家就是功臣，你将i在石家也有个内应的人不是”！
四个青年人出了大榆村北，骑自行车从稻田地小溪边通过。葛山熟悉路骑的快，很快上了大路。见一姑娘相对走过i，才认出正是妈给石溪竹介绍的郝芳。葛山低声告诉她：“老同学郝芳，后面那女的是明杰大舅嫂给介绍的，你放心……”石溪竹等候杨杰赶上i时，正见葛山与郝芳说了话后，那郝芳也超小道儿迎面走过i了。待走至近前，石溪竹才认出是郝芳。石溪竹顿时觉得自己在婚事上，背叛了她很是过于不去。但作为同学，朋友还是要寒暄的。
郝芳先是主动从衣袋里拔出右手，意欲与之握手，竟弄得石溪竹措手不及了，他即刻脱自己的白线手套，可不和体的手套紧紧裹在手上，一时间怎么也拉不下i。郝芳见对方这样，不便再久等，便将自己的手送回兜里：“你们这是去哪儿”？她与杨杰对视，而杨杰虽然面对却脚下不停步走过去。石溪竹终于与郝芳握上手了：
“五一了我们去市里玩一玩；郝芳同学，你很有领导才能和魄力，相信自己，明天会更好。选择一个好出身的人嫁了吧，我觉得我们俩都是五类子的子女，我们凑到一起真的会世代无出头之日了。”郝芳听了，那水亮亮的大眼睛却闪现出不理解的光芒。
在繁华的市中心十字街上，杨杰心慌车倒了，石溪竹本能地撮车欲去将她扶起，突然又理智了。见四下都是人，光天化日之下去抱一个女人，羞！便悄声说道：“忍着点，快起i。”杨杰苦笑着从地上爬起i。
在太联百货商店里，杨杰喜欢上了一双“丁字”鞋。便挎上石溪竹胳膊i看柜台，竟正好拦住一个过路客人，石溪竹的脸羞红了，便低声埋怨杨杰：“百货商店人多，拉拉扯扯的，多让人笑话呀，也影响通行”。杨杰面对石溪竹一笑：
“我就喜欢这款丁字布鞋，石溪竹一看，标价签七元钱，心想：爸爸给的钱是有数的，裤子二十元，鞋五元，方巾三元五，于是对杨杰说：
“嗨，这带一道鼻子的鞋有什么好，我看还是那一双好看，穿在你身上，得我看好才算好看吗。”杨杰笑了，只好顺从。她又看中了一条米白色裤子，石溪竹看了标签：产地日本，价格三十五元。石溪竹有些为难了！他在想，她要求的都并不高，可我却多一个钱也没有哇。正在为难，葛山过i对杨杰解释：
“哎呀，四嫂，你老外了不是，现在，世人最崇拜的服装是什么？军装，抢军帽成灾，现在都纳入法律了。所以，你买这一件兰色裤和那草绿色军衣一搭配，这就是空军地勤装，谁穿谁抬色提气，一会儿，我们到南湖公园，就穿这套去照相”。
兰裤子买下i了。在手表柜台前，石溪竹为杨杰买了九十五元的禹阳牌手表，杨杰带上了，虽然未做声，却在一百二十五元的上海表前站了一会儿……
南湖水榭上，葛山持石溪竹自制的照相机喊道：“四哥，你穿上我的军装，和四嫂和照一张”。
“不不，我没当过兵，虽然渴望能有一张这样的真实照片而不能，也不想伪装军人沾荣誉。i，我和杨杰坐在湖边绿坡上，背衬着这垂柳，远衬这湖上水榭，照一张这湖光山色，留给未i的回忆，其不美哉”。
午饭十分了，石溪竹买了些饼干汽水，大家坐在一起吃得开心。杨杰此刻也非常兴奋、满足。玩到了天黑才回家。
次日晨起，石溪竹洗漱完毕，i到杨杰身边，杨杰正在照镜子梳理头发。中分、格印儿，扎了一面水辫后，又挑下i一些头发连同另外的一半扎成了另一个水辫子。石溪竹好奇地问：
“人家都是中间分明，你怎么是这样子的”？杨杰笑了：
“那多俗气。你也是沒细心观察过发艺，i帮我削削发梢”。
“怎么削发”？
“辫子梢用刀子削呀”。杨杰递给他剪子，石溪竹接过打开刃问：
“这样辫梢不是不齐了吗”。
“你真土气”，石溪竹无话了：是啊，我大城市边的，还成了人家眼里的老土了。他按照杨杰的指导，边为她削发边思考着，是啊，不规则不等于没有规律，看i不规则也是一种美。怪不得我们小队女知青高志丹，发辫外面总是毛茸茸的，仿佛很长时间没梳洗被球磨似的，却原i，削发梢后梳理好即搓弄便是了。
杨杰虽然距离文明中心尚远，却一点不土，原i是知青上山下乡，将城市的申美观传播给了农村青年：
“杨杰，你念多少书哇”？
“三年吧”。
“少了些，如果至少中学毕业该多完美呀，你和杨梅只差一岁，她读了九年，你的父母为什么这样刻薄你？我善于从教，等有时间我慢慢教你，想学吗”？
“这可能吗”？
“有什么不可能的，要相信自己是有潜能的，我相信，你一定很优秀的。并且结婚并不意味着仅仅是吃饭干活过日子，我们仍然期盼再读书成材，近朱者赤。好啦，今天我得上班去村部看看，然后还要到西甸园帮助那里青年组建团支部。我会早些回i的，如果你没事也和我去西甸园走一走，果园很美”。
石溪竹和杨杰刚刚要走，杨杰竟被才进屋的石成雨客气地呼唤去：“杨杰呀，你进i，我有话和你说”。
杨杰进屋，南炕头坐着的石成雨客气地挥手指着一张椅子：
“嗯，嫁给老石家的人，都是石家的功臣。无论老辈还是小辈，我作为石门之掌门，是很感谢你们帮助石家的。不过要说明的是，我石家还很困难，前面三个儿子结婚都没花多少钱，也没给彩礼，新事新办吗，我这么多女儿嫁出去也没索要过任何东西，或讲什么条件。现在我把我们家庭现状和你说一下。我老儿子一身手艺，浑身都是钱，也就是说为周围许多姑娘所求之不得。这是你的福分和造化。四个儿子中，他是我最孝顺的孩子，他必须与我一起过，有你们一间房。三个妹妹挣钱留她们自己做嫁妆，父母没能力了，将i就靠你小两口好好陪送她门出嫁，你也会落个好名声。将i这剩下的全部家私也全是你们的了”……
听到这里杨杰瞧了一眼唯一的一个大件财产，就是那古老瘸了腿的铜甲炕柜子，哪还有什么别的家私？
石成雨继续讲：“当初呢，盖房子时借你大姑姐的三百元，都十年了，应该还得了，别的我们不欠谁什么。另外石溪竹和你在队里挣的钱，石溪竹的全交家，你的要交家一半，由我统一支配，你放心，要什么跟我说，到什么时候买什么。当年你大嫂也是交家一半……”
杨杰从屋子里走出i，走出院门。阶邻人们赞叹：“石溪竹对象真是百里挑一呀！漂亮的姑娘”。
杨杰向村西缓缓行进，在临出了村口以为无人时，她掏出手帕，拭了拭泪水。还是被槐树下的人看见：
“她是谁家的”？有人答道：
“八成是石家四媳妇”。
“嗯，你说你找石溪竹这样的小伙子算你有福分！你偷着乐去吧，你哭啥呀，烧地呀”！
“可也是，石家娶了个这么漂亮的姑娘，算是石家媳妇中的头名了，还惹她哭啥？烧地”！
杨杰哭的原因是进退可从难了，想逃出贫穷，却原i石家更穷！想退出又不舍石溪竹。
她i到西甸园，有人报与石溪竹。石溪竹迎见。二人在园林里漫步，经过嫦娥奔月的雕像前。杨杰的气氛依旧很宁静，石溪竹预料到父亲根本不与己商量，便会武断约法杨杰的：“不高兴”？
“沒有啊，听街上有人在说你不想找对象了，怎么又想和我相处了呢”？石溪竹调皮作弄道：
“是啊，我听说当初那介绍人拿了两张照片给柴军看，说叫他随便挑一个。结果相中了妹妹……我这个人啊，就爱怜香惜玉，有什么办法呢。”杨杰听了假装生气，石溪竹笑了。
天刚黑。石溪竹和杨杰，二人一台自行车，迎着月夜的暖风，去小莲湖村妹妹的对象家。到了小莲湖村，推开柴军的家门，老俩口从正屋里迎出i，柴军和杨梅从外间那小屋子里走出i，大家一阵客套，进了正堂。坐了一会儿杨梅领姐姐去了外间北面那临时搭建的小小屋中，见里面没有站脚之地，只挤有一个床。杨杰不解地问：
“妹妹，还没结婚，你们俩就住在一起了？”
“是呀，是老人安排的呀，你们不？”
“在石家我们一直是不住一炕的。”
杨梅听了不解，想了想问：“我姐夫在这方面就不要求你吗”？杨杰摇着头，杨梅又说道：
“那他八成该不是有什么病吧，我们柴军一天也离不开我的。本i他要外出丁香做工一个月，我是想回西湖的。他都不答应，说晚上还要经常回i和我住一起的。要不，就是姐夫不喜欢你！”
又过了一会儿，石溪竹与杨杰离开了柴军家，返回沉香湾。当下了国道时杨杰说：“石溪竹，反正快到家了，我们下车步行好吗”？
“好哇，没问题”。
“你等我一会儿，我稍方便一下”。说着杨杰蹲在他身边的路旁。待她起身，俩人继续并行，杨杰问：“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十分理想，嫌弃我沒有文化”？
“噢？我有信心会让你有文化的，这不是问题，我是教师出身哪。”
“那你喜欢我什么”？
“你很纯朴勤劳可爱。嗯……生得形体曲线美分明。”杨杰很高兴，她摁住了自行车，停住了脚步且飞眼查看路上沒人：
“这夜风还真的是一束热一束凉呢，你的肩膀那么宽阔，能为我遮挡一时寒风吗”？她双手抚摸着石溪竹的嘴巴。或是说她钻进了他的怀中，或是说他将她搂在了怀中。
可是。此刻杨杰抽泣起i，泪水润湿了石溪竹的胸襟，他问：“你这是怎么了”？杨杰哭述：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一打记事就过的是苦日子。在父母面前没得一天好，只盼嫁了人会有个出头之日。可没想到你们家也这样困难。”
石溪竹想：你能知道我家多少？怎么会看得如此灰暗，我石溪竹从未把挣钱当作一回事。那样岂不胸怀太狹小了吗？嗨，你又怎能知道，我胸怀着天下苍生呢，富有着呢。想到此，他开玩笑说：“我有钱，几十万呢”。她笑了：
“在哪呢”？
“都在我的身上呢，你会收索到的。”杨杰思忖了一下，真的翻检起i，当想到白日里他父所说“我四儿子浑身都是钱”，突然醒悟推了他一把：
“算了吧，都是些排骨管棒的，骨瘦拉沙的”。
“里面有一颗很好的心，这还不足够了吗”，石溪给了杨杰一个式的吻。
式的传统的吻就是单方吻对方的脸颊，唇与唇相接的接吻，此刻还沒有进口。
也罢，杨杰想到：贫穷我认了，只要人好；就是可别再有啥病，为什么让我遇上了一个不吃鱼的猫呢，他对我沒有要求过，如没病就是个怪人。会不会真的象妹妹所说的呀，可这种事又怎么去检查，怎么去问呢”？要么是不喜欢我，要么是假正经，假正经还好。要么他是真的无心思相亲，是家里在逼他匆忙成家，他在应酬他的家……
杨杰回去了，石溪竹送她。一路上赏不尽路边野花，尤其是蒲公英黄白两色的花满蹊，别有诗情画意。迎微风衣衫附体，杨杰偷观他隆起的身躯。
石溪竹此刻在想的是：对不起了杨杰，因为柴军说要外出四十天了，所以我们也要有约分手四十天了，不过我会给你写信。
此时的石家院内。葛山和晓秋回i了：“四哥呢”，进门就问，柳丽媛道：
“送对象去了。这杨杰人长的是好，这小三队也属一属二。就是一点不懂事；你爸还要非得吃饺子，可五?一又不放假，就得头天晚上包，那杨杰可倒好，这边包饺子、那边上炕就睡觉了”。石成雨接了一句：
“你糊涂，包饺子不是省钱吗，省了作菜浪费油吗”。
“四哥喜欢，什么也就不说了”。葛山道：“我最尊重我四哥，一身才气，就是让家庭给耽误了，他对个人问题的处理也和一般人不一样。其实我没转业时我妈给四哥介绍的那个对象，也不错，那人家什么也不能要求，凡事得我们说怎的就怎的”。
石溪竹骑自行车护送杨杰回了西湖村，自己便返回沉香湾了。
杨杰一到家。就问情况，杨杰告之：
“他家也很困难，石溪竹对我挺好的，就是有些怪，没有柴军那股劲头。我与先前处的那个对象许福明，就是因为他要我在她家过夜还要有事，我不干，连夜跑了回i才黄的；这位在这方面是让人放心了”。
“他不是……他没流露出，有什么嫌弃我们的地方”？杨母问。杨杰理了理发：
“他只是说我的书读得太少，还说妹妹读了中学你怎么没读，结婚后要教我达到中学水平，半路还遇见过他的一个中学同学”。
“噢”。杨母陷入了沉思：我们过去耽误了孩子读书，现在已经表现在孩子的前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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