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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形墙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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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回、株连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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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村大队部那个脏乱屋子里,一个执勤的进i,被监押在这里反省的石溪竹冲那人笑道:

    “今晚是全村二百多青年的批判大会,在二队小礼堂吧”?那人答道:

    “是的。”石溪竹深有感触:

    “如今世间形势的发展可真快呀!曾经我从二百青年中被选拔任教,今天就是二百青年i面对我的批判大会了。那我们走吧”!

    石溪竹i到大街上,正巧遇见初建涛。初建涛看了四下没人,便告之:“章二利和史珍香是路人皆知了,我在学校这些日子观察,发现夏文魁也不是个好东西。他还在向章二利给你凑黑材料呢,说你在公社贫宣队庆祝那天,看商店墻上大字报时,又散布了第二条……言论,他不想自己出面,说黄家林子小学老师孙飞也听见了”。说到这,四下的人渐渐集过i,初建涛害怕了:“我还有事,先走了。”武全贞走过i问:

    “那人是初建涛不是”?石溪竹回答:

    “是的”。

    “哼,他害怕了,这还是好同学吗?我不怕,谁爱说什么说什么,他白新政算个屁!我陪你一起走”。

    二队小礼堂里挤满了人。新就任的团总支书记知青刘玉祥,对青年团员们讲:“大家唱首歌吧”!下边有青年喊:

    “我们唱个打靶歌吧”。于是,刘玉祥打着拍子,唱起了《打靶歌》:走向打靶场高唱打靶歌,豪情壮志震山河……

    歌毕,白新政书记只听见大家唱得很起劲,很好听他很高兴:

    “大家唱得很有力量,这个歌曲很好,谁教的”?下边没人做声,他看了看身边的朱雪娇,朱雪娇低声说:

    “是石溪竹老师教的”。

    “噢”,他顿失笑容,点了点头,认识到,我虽然有强权,但是未必得人心。他转向胡志压低了嗓子:“持枪民兵都过i没”?胡志点了点头。

    白新政直起腰i,他面向观众:

    “青年同志们,希望大家能够正确对待今晚的批判会,这是村革委会决定的。我知道,石溪竹在青年当中,是很有基础和影响力的。正因为是这样,革委会认为,越有必要在我们中间肃毒,我想,经过红海洋的洗礼过i的广大青年、团员、组织里的人,是有阶级觉悟的。祝批判会开得成功,好了,就说这些吧”。章二利撂下脸对青年接着讲道:

    “大家都静一静!批判石溪竹,我们坐位里一定会有些人不满。如有不满情绪和想搅乱会场的,就将他揪到前面i,和石溪竹一块批判!一会儿批判时,不准随便喧哗、走动,一但发现由执勤的当即揪出,认定为同案犯!”说到这里,白新政小声告诉章二利:

    “要把紧窗门,倒不全是怕场外突然袭击,就是场内有动乱也丢面子出危险,为了震慑青年也要制造点气忿,叫民兵持枪把手好各窗口,门口要安排多些”。章二利直起腰冲窗外喊道:

    “民兵连长呢,胡志你快出去安排!背新发放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的民兵,安排十个人,门口通道一面五个人看好大门口。背三八枪、美三零的民兵,前后各窗口都由两人把手!余下的流动哨。各个团支部……”他回头瞅一眼团总支书记刘玉祥,刘玉祥站起,很平静地招呼道:

    “各个团支部安排发言的人,到前边i”。白新政扫寻石强,发现沒有在场心生紧张,再找自己女儿,他倒吸一口凉气,竟发现石强坐在了女儿白静波身边:

    这小子是不是准备拿我女儿做人质啊?他可是三里五村说打就捞的,有名的亡命之徒,外号叫“石棍”。是不是我要是弄他四哥太很了,他就报复我的女儿呀?

    白新政毛骨悚然沉不住气了,他站起i又强调了:“我们所讲的是严肃的,我知道石溪竹在青年中是很有影响的,会议过程中,如有图谋不轨的,严惩不怠……”

    一队李黄毛、二队章凤芹、三队李实走上i。刘玉祥问:“四队发言人怎么没有上i”?

    “李雁秋骂人,没人敢发言”。章二利宣布道:

    “下面开会”!

    此时石溪竹从容不迫地,从夾道民兵中间走进会场,他很藐视白新政的胆量:“谢谢白主任的抬举。”便扭头面向广大青年了,以深情的目光看着大家,台下鸦雀无声了。

    沉香湾小学的石奇和几个小同学,趁着夜幕悄悄i到会场外围,见持枪民兵把守深严,几个孩子便回到大队部。利用夜幕,砸了几块玻璃跑掉了。

    批判会场这边,章二利宣布:“下面有澹台田老师发言”。澹台田拿出一叠稿纸:

    “石老师在破案中不仅说过中庸,他还说过整到过年九月九,这九月九是什么意思呢?我查了历史,黄巢起义、黄巢说待到过年九月八,把九月八看为革命成功之日,而石老师盼九月九,分明是盼反动日子到i……”

    “讲得好”。白新政让座给他,还拍了拍澹台田的肩膀,随即站起身i:

    “我向大家正式宣布一下啊,澹台田老师已被批准为正式组织里的人了。真遗憾哪,我接任时,在材料中没有澹台田的,只见石溪竹是组织外积极分子,可是如今呢,没有档案的,成为了组织里的人,有档案的,现在只能宣告废除了。希望积极上进的青年们,你们应该好好想一想,什么原因”?章二利直着嗓子喊道:

    “一支部发言”。

    李黄毛走上前i,拿出一片皱皱疤疤的纸,结结巴巴念起i:……孔孟之道的黑旗手,在光天化日之下,跳出i和……对抗,打着教育革命的旗号,严重摧残儿童幼小心灵的刽子手……”

    “二支部发言”。

    章凤芹忙起身走向台上,白静波若无其事地伸出腿,险些将章凤芹绊倒,她刚要急眼,回头看是白静波他不自然地笑了。白静波滑稽地哼歌,然后对身边的田静小声说: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呀!你看她多有干劲儿!”田静调皮地笑了:

    “她不是你大哥白文那未婚嫂嫂吗”。

    “是呀,我没说别人,不能因为是我的父母、亲属,就没有缺点过失了吧?姊妹仨我只盼弟弟白兵转业回i能找一个有人味的媳妇”。

    会场前面章凤芹读道:“本人孔老二思想严重,该人受反动老子熏染,散布反动言论……”

    台下的白静波对另一边坐着的石强讲述:

    “你四哥是真正的美男子,真正的男子汉,他样样都好!这些臭词乱用泼污水的发言是达不到什么目的的!面对时下道德沦丧,他作到了仁远乎哉我欲仁斯人至矣。他能化作一种无形的能量,既使是一个走投无路的人,只要在他的身边,就会活得充实,活得有意义,人除此之外,还求什么呢”?

    “下面是第三支部批判发言”。

    李实风摆柳地走上i:“石溪竹同志是我们第三团支部走出去的人,是三优一先团员。我们想念你,怀念过去一起战斗、生活过的革命岁月。今天,你站在了被批判的位置上,我们很难过。希望你能早日回到我们中间i,为创建先进的第三支部共同努力……”

    章二利对刘玉祥气急败坏地下令:“最后这个发言以后,到各小队各单不能再用了!”刘玉祥笑问三支部书记张凤俭:

    “怎么搞的”?张凤俭难为情地说道:

    “没人写,他是我们三支部团员当中,唯一的一个受使的‘高丽牛’,无奈才逼他写的。其他团员甚至扬言要劫场呢”。

    刘玉祥点了点头扭向朱雪娇:“新就任的公社团委书记讲点”?朱雪娇摆手谢绝:

    “还是石溪竹同志谈谈自己的认识吧”。刘玉祥i到石溪竹面前:

    “石溪竹同志,你说点吧”。

    当看见了朱雪娇,石溪竹好不激动!心里在说,你终于出现了。铁窗以i,我最渴望能i探望我的人,寄希望能真正理解我的人是你啊!公众批判我的场合你i了。

    听团干部们让石溪竹讲话,章二利急了,暗示了一眼白新政:“我说过,不能给他讲话的机会,他会否认我们的发言不实,揭露我们!”便又冲石溪竹喊道:“你不能发言了,你马上到下边找个地方坐了。”

    石溪竹十分平静。他顺着会场下面的步道走i。所经沿途,男女青年纷纷向外靠紧让座,无一未动者,如同演练过。石溪竹依依向他们点头亲切微笑:“谢谢,谢谢,我坐在最后面。”

    青年们的行为,是在对勇敢抗暴、身高不傲的正义之举给予敬意。

    石溪竹选择了在最后面,赵月环的身边坐下。

    石溪竹走场的这一举动,白新政观察的十分细微。刚开会时还高兴地抻起长脖,现在也顺着椅子靠背滑下i了。他认识到了:这场面、这气氛,人心所向石溪竹,没有乱也是自己的强权压制的结果。看i得志者不一定得人心,往往是不得人心。得人心者也不一定得志,此批判会并沒有胜利,他觉得累了。

    “下面自由发言”。村团总支组织孙凤君冲下面喊道:“哪位青年团员批判发言,不要错过进步的机会”!武全贞举手站起:

    “我发言。在一派大好的形势下,召开了今天的会议……”白新政在前边伸脖子,脸更长了,冽开嘴听得出神,心想,这个混天鹿小子,今天还真作脸,竟能弄出点与我和谐音符i!他笑容刚堆满面,却又悄然退去了。只听武全贞大声吵嚷:“可是,你们这些当官的听到没有,外边的老头、老太太都在说些什么,石溪竹未出二十岁,懂什么孔孟之道,这就是找借口整人。明知石溪竹说的是,学校教工兵头子史珍香搞小宗派,拉拢一些遛虚拍马的人,先将张校长欺走,后又欺压上学读书,你白新政看老实人不欺负难受哇?象澹台田这种爬虫货色,青年大会你i算哪盘菜,溜须拍马着了魔,还有白新政,你算个叽叭!你想杀一儆百,你动动我!我也说搞中庸进步,我鼓吹中庸了,也说你中庸,你批我、押我呀,你不养老,逼你妈上吊死了还在这装啥呀”!

    “去去去,混天鹿小子”!白新政摆手:“你别扰乱正事”!

    “正事?是正事,对呀,当初石溪竹二百多号青年走出去了,今天二百青年为他的归i接风。嘿嘿嘿”!

    这番话气得村里几个当权者们毫无办法,且互相安慰:

    “他是个缺心眼的人,九层人,别怪他……”这时候有人在背后悄悄说:

    “什么叫九层人,是因人家是基本群众,现在还沒地位沒威望,对村官还沒有什么威胁,整了没用。说九层人那是为了给自己下台阶而已……”

    章二利忙控制会场:

    “大家不要偏信煽动,石溪竹还有许多不当言论,他还说过社会残酷”!石溪竹听了即刻站起:

    “请问,证人是谁”?

    “这……这是黄家林子老师孙飞”!

    “不对,还有一个人在场,他就是我们村的夏文魁。他为什么不敢出面举证?是因为在篡改内容。公社开会时,他俩人为一张大字报感到惊讶,当时我说道:‘这有什么可大惊小怪,一直以i的派性斗争不都是这样的吗’!请问章主任,你能将夏文魁请出i见见太阳吗,不就是因我批评他多次殴打小,他记恨在心吗”。

    “这,这,那啊就……就……”章二利回头瞅白新政没词了。知青孙凤君当着白新政的面对团支书刘玉祥说:

    “马上将组织对石溪竹实行开除团籍处分,让石溪竹签字画押”。说着将一片纸递给刘玉祥。

    白新政转脸向孙凤君:“你工作干得不错,我们村革委将第一个考虑你的抽调回城的问题。”刘玉祥摇头:

    “我也是知青,我又是现任团总支书记,但观点不尽与团支委孙凤君一致,我们虽然是暂留农村,也应向农村青年朋友负责。处分至少应该经过团总支会决定,如果马上要定,我只能同意最多留查六个月。

    白新政已无心再坐下去,他起身走出i,对黄圣业、章二利讲道:

    “瞅瞅,这外层民兵,深严壁垒,就为对付一个小毛孩子,为震慑反对派,就为防止外i袭击搅场。再看看,这会场内部的气氛,啊?堡垒却从内部攻破了!只从整石溪竹以i,我们是力争在村中斗倒斗臭他。其结果,一开始就众叛亲离。那支持同情他的、老师、社员群众就源源不断!这是石溪竹在挨批吗?当心一会儿别再让持枪的民兵,划变了把我拿下。”白新政不滿意地走了。

    刘玉祥将石溪竹叫出i,拿着处分书说:“团总支决定配合村里工作,对你作出留团查看六个月,你签个名吧”。

    石溪竹接过见上面写着沉北团委印制,心想:这是从团委要下i的了,难道我的入团介绍人,朱雪娇也同意对我处分?石溪竹恳切地对刘玉祥讲:“祝贺你最新就任村团总支书记”。刘玉祥很客气:

    “谢谢”。石溪竹很恳切:

    “你是上山下乡知识青年,i的时间不长,关于我的案子你还不十分清楚,这不怪你。这是一场搞小宗派的专治陷害,本人不接受处分。我们同是青年团员,同龄人。我希望你能以正义之心对一个青年团员负责,历史将会赞扬你记下你的名字、证实你的正确!”刘玉祥听了这番话,握住石溪竹的手,然后深深的点点头,在暗示:我懂你。

    本i这个全村青年团员大会的最后一项是公布共青团对石溪竹的组织处分,结果不了了之散会了。

    窗口、门口的民兵撤掉了枪支,青年们涌向门口,章二利拦住了白静波:

    “静波呀,你们这些石溪竹的青梅好友,多少年了就在一起,肯定中毒很深,尤其又是组织里的人、团员的,更应该与他划清界线,组织起i查一下自己的第三层思想”。

    “说够了吗,让开!”,白静波瞪了他一眼。章二利套起近乎i:

    “家中大哥的女儿章凤芹是你的嫂嫂,我就是你借光姨夫,你怎么能跟姨夫这样说话?”白静波竖起眉毛:

    “难得你里外分得这样清楚。没少帮爹倒忙,朱雪娇是团委书记了,不是更有说服力吗!找我做甚”?章二利觉得也有道理,便转脸对朱雪娇说道:

    “你听见了吧”?

    “啊”,朱雪娇客气地点了点头。向人群中扫视了一周便叫住了赵月环和白静波:“田静呢”?白静波回答道:

    “她已经和石强一起走了”。朱雪娇摇头:

    “哎,人太不齐了”!白静波插话:

    “是啊,陈小燕、李雁秋却成了家庭妇女,唐珊珊流落他乡,姜艳不管凡间事了。这当初的九大行星只剩下四个了,还有一个被零落成泥碾作尘了。倒也少了几个批判石溪竹的!”说至此,白静波回到会场中拉椅子坐下了:“开会的人尽数走了,我们也走光了算了”。

    剩下i的是灯下满目桌椅。三人围坐。赵月环看了看白静波后,对朱雪娇说道:

    “还是社团委书记先说点吧”。朱雪娇皱起眉头:

    “哎,照这样说我就先抛砖引玉了,你俩个身分可比我有基础,还有什么比老子是村干部,这个基础更根红苗壮靠得住呢。更无须不快乐也要强作欢笑相持、常以茶水浇枯萎花了。好啦,都是老同学吗,我们谈正题吧!上边领导们说的不无道理,我们和石溪竹从小是要好的朋友,年长人大心更近,不免思想言谈有意无意,在意识形态领域里互相渗透,我首先自责没有能很好的帮助他!我也希望你们二位能做到有则改之无则加免。万不可感情用事,与村组织领导相抵触。而有碍村里的思想正常秩序。赵月环接着讲道:

    “是呀,村里现在执行的是挑动群众斗群众,无休止的无事生非庸人自扰,章二利扰民而民敢怒不敢言,可恶之极”!赵月环的一番话,白静波颇有同感:

    “现在村里是贫困得,老鼠盗粮含泪走,狗看家穷盼贼i。现在村官想贪财谁也贪不到,利欲熏心的人,只能在权势上作为了。争权夺势群魔乱舞,纷纷蹬台表演。石溪竹何罪之有?史珍香说他是绊脚石,绊了她这个山寨王的脚,我父想用石溪竹做村政敲门砖。朱组长是糊涂僧断葫芦案,我就想到,现在村里在为组织培养了一批什么样的干部苗子,这样的接班人,当这阵风过去的那一天,这很可能就是一批贪腐。谈点终身大事吧,朱雪娇,金色前途上,是否该有一个新的白马王子在相伴了”?

    听白静波谈及此问题,朱雪娇很坦率回话:“我现在的工作太忙了,哪里还有这分子闲心,过两年再说吧,响应号召晚婚晚育晚恋对自己也有好处”。

    “什么好处,是留给所有男人一分念想啊,得到帮吗?”

    “別那么说不是那个意思。”白静波听完朱雪娇的话又问赵月环:

    “你呢”?赵月环没有尽快回答,且带着几分悲哀:

    “我虽然也喜爱石溪竹,真假也传开了一些风声,但我没有能力使他幸福。其实,他也曾是雪娇的最爱,现在看i她徘徊了。如果你有信心能让他活得更美好,我说过我接受你的挑战”。白静波紧紧握住赵月环的手:

    “谢谢月环光明磊落,识大体”。朱雪娇显得很无奈:

    “白静波说的不对,我一直没有和他考虑过这事。你们都是红门骄子,我只是白手起家,不能和你们比”。

    朱雪娇、白静波起身即走。赵月环迟起慢行自思一词:相逢何必曾相识,相识何必曾相知……

    石溪竹又被游走了四个生产队、一个窑业烧砖厂,接受批判,共经历了七次批判,每到一处都不让他讲话,他皆是扬眉吐气站在前面。其效果都是群众同情石溪竹的正义,敢怒不敢言。

    而跟场的白新政和章二利每每都是先恐吓镇慑群众一番。虽然他们在利用村里职权尽情地侮辱蹂躏石溪竹,但自知并沒有真正达到,征服石家和村民的目的,相反石溪竹老师在学校爱,更受到了村民赞扬。村革委再也找不到别的借口,只能释放了石溪竹:“明日就回原单位,第三生产小队继续接受劳动改造,接受社员监督,改观换魂”。

    石成雨松了一口气。他在想,让一个刚强正义的人低头,是污辱委曲了四儿子。于是与石溪竹讲人生:“人的一生,不是想怎么样就可以怎么样的。因为你走不出生产队圈内呀,人人面前都有一座无形墙,被阻止在里面,当然能走出去便是风流。如不是被迫无奈,不是徒谋不轨,多数人是走不出去的。这就是民俗的风俗人了。那么,既是无形的墙,就是没有墙的,为什么多数人还要选择克制欲望,划地为牢做风俗人呢?因为他们除了传统美德教育的传承外,便是与生俱i的性本善。不离不弃那份牵念与责任,而远离个人功名守爱奉献。

    章二利发现村办公室的玻璃被砸碎了许多次”,这还了得,反动呀”!便马上组织调查,将石奇几个小弄到大队部监押起i,章二利带领几个执勤的,轮班蹂躏几个小!那执勤的王才更有很多的作践孩子的花招:将炉子点着了煤火,让孩子们的脸贴近炉火烤,孩子们被烤的满脸冒汗,还让孩子们排队,弓步做高难动作,许久不许动,坚持不住就挨打。还让孩子们做骑摩托动作,开动,踩闸,嘴里还要模仿声音……

    石家人聚集一起商议,以求得解救孩子们,最终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

    石成春家的二儿子石印在广东部队某文工团,缺少一个画布景的美术兵,他想到了大伯家的石溪竹,便向部队推荐,并写信给石溪竹。石溪竹接到信后想的是,我不离开沉香湾,我就是要再从这里站起i,证明自己的清白与对正义的坚持,要亲眼看见这些赶时兴狂徒的收场!

    这一日,三队部。几个姑娘将李实围在中间,李实心里很美。可大家开始作弄起他i,因其个头矮,先是轮番拍他的头,后又轮番弹脑袋壳,嘴里还讽刺他:“真有你的小李子,还去发言批判起石溪竹i了哈”,弄得李实哭笑不得。

    姑娘们玩够了“哈哈哈”大笑散去,李实歪着脖子看着她们的背影哭了:

    “都怨我吗,吗白新政不就是为了驯服村里老百姓吗,用经常选典型批斗恐吓维稳村里的群众吗。石溪竹又不是我出卖的,我的发言人家还不用了呢,我那是身在曹营心在汉,明修栈道暗渡陈昌,曲线救……。耍我,你们是女的,有什么了不起,世上要是没有男的,你们算是个啥呀?还总夸我们男人沒有一个是废物”。

    石强找到石溪竹:“四哥,那天晚上青年批判你的会上,白静波与我坐在一起,她和她的父亲不一样,她不唱高调,不轻浮于时世,爱你如此执着,她讲了那么多关于你小时候的、中学时的故事,简直都可以写你的史记了。说破了她是在托我过话,要和你搞对像”。

    “嗯”,石溪竹理了一把头发:

    “她并不了解整个的我,也许是怕你领三队青年搅乱会场,伤了他父亲”。石强有些急了:

    “不,四哥,你可不能当儿戏,得好好核计核计呀,她说她爸爸也是个很开通的人,话里话外是说能让你倒下,也同样能让你站起i。我想,这样的话,当兵,选送上大学就任你挑了,要不也可就地当个村干部,做某个部门的头头,或者回学校去。因为,白新政这么做,群众也不会有话说,整个沉北公社,谁不知道你是人才是这块料。凡是认识你的人,听说你挨整了,都非常惋惜,提拔你,这是顺民意的事。况且白静波浓发淡颜的,朱唇一点,好不可爱。我看做四嫂是当之无愧的……你不喜欢她吗”?

    “我这种条件的人了,现在只要有人追我,谁、我都会答应的,况且我们又不是没有感情基础的,只是……”

    “什么,是赵月环吗?”石强追问。石溪竹回话:

    “赵月环文雅清高、凌驾富贵,真跟了我,也怕是一生受苦,我只觉得她就是为了帮我,我欠她的情太多”。

    “如果你要是不愿见白静波面,她说了,你就在古码头石舫石桌下石缝里留纸条”。

    石溪竹i到古码头,北面河湾里的石画舫中,在桌下面查找,终于找到一个适合藏纸条的地方,他将纸条放进去。

    白静波i了,在石舫中各处察看,未曾找得,她扶栏望水面,又低头看水中相追的小鱼:

    “不,不会的,他是个重情意、负责任的人,至少也会给我个回话的”!突然她看见了中间石桌,走过去蹲下,眼中闪现出异样的光芒!她打开纸条:

    “静波:石强弟所说的都是真的吗?在我最难的时候,你能做到这些,我会终生感谢你的”。白静波看完双手攥紧纸条,笑而回味着石溪竹的话意,随后拿出纸笔伏在石桌上写道:

    “谢谢你。这种时候,我之这种地位处境,你能看到我出泥不染、同流不合污,我很高兴。真的,我真怕你不理我了。不过,你的话没有说完啊……”

    她写好了,将纸条放入那个地方,走开了。一路上,视草木皆新。次日,她又i到这里,没有找到什么纸条。

    第三天,大队一个电机坏了,新上任的服装厂长澹台田,带领工人将电机送机修室i。澹台田献媚地说:“大队派你去学电机算是对了,这不是起上作用了吗”。白静波看了他一眼:

    “是啊,还要多亏了你这新厂长上任领导有方,在革委扩大会议上提议我去市里水泵厂学电机,给了我一个就业的机会”。说罢她蹲下熟练地拆下后壳,拉出转子……一直干到天黑。她才拿了电筒出村直奔西北,初建涛当住了去路,他双臂盘胸前:

    “是白小姐吧”?白静波微笑地说:

    “是初建涛同学呀!”

    “是啊,几个月没见面了,我去卖苦力修路,你去学技术修电机。当然了,我的结局比石溪竹还强。要知道我多么想你呀”!白静波觉得他这么说不太是滋味:

    “谢谢老同学如此重情谊,我还得祝贺你回i就进校当了。不过不要小姐小姐地叫吗,你不怕人家说你搞封资修那一套哇,我并不希望粘我父亲什么光”。

    “哎,对别人可以唱高调,捧场作戏。我对你,是i表达真感情的,我不象石溪竹与时格格不入,你确实是个可爱的娇小姐吗”。

    “我还能比朱雪娇可爱吗”?

    “你差什么吗?我们现在不都是组织里的人了吗,还不门当户对乎”?

    “乎啥呀,我告诉你可不能拿我的名声取笑”!白静波说罢就向前走,初建涛忙欲意拦阻:

    “这么晚了你去哪儿呀”?

    “赏古舫秋月”。

    “不行,我还是培你去吧”!白静波用食指指向他:

    “我会告你作风不正!”初建涛只好止步。

    白静波i到了石舫,用电筒照石桌下边,并无所求之物,她心里有些难过了,靠在石柱上良久,望水面上的上弦月:野渡无人舟自横。也许你根本不在乎我如何,可你在我心中却重千斤,我并不是利用地位差异,想沾你的便宜。我是始终、始终爱着你的,爱你胜过我生命!在你面前我有什么都舍得!这个世界上,茫茫人海,只有我最懂你,本i你走仕途太容易了,这个世界上也没有人能阻止得了你。你知道阳奉阴违的妙用,但你不甘庸俗。在独自徘徊于无形墙内罢了!你像济公像阿凡提,所以今天的结局,一切都是你自己意愿的选择。只有我懂得你的浪漫,然而,你为什么要将我父亲的丑恶连带在我的身上呢,我又能将他怎么样啊。

    白静波打开电筒放在石桌上,咬指在一张纸上写道:“石溪竹,你知道这分情吗”!她写罢折好塞入石桌下面。

    第二天。白静波无心再上班了,她又i到石舫,急于去看,见石桌下纸条没了,先是高兴得眉宇将欲扬起,以为已被石溪竹取走了,之后又收敛了笑容!她发现自己写的血书,原i在石舫里的角处听任秋风。

    这时,小雨点斜落下i,水面万点圈圈相挽,石棱透处秋风呼号。她拣起自己的血书,站在石栏边,眼巴巴地凝视着雨中的水面上,一对戏水鸳鸯。却丝毫未觉额际被雨淋湿了的乌发,沾在白皙的脸颊上,淌下i的雨丝在圆润的腮下汇集成许多晶莹的珍珠落下。

    “石溪竹,你说话呀,我差在何处?是不是一定让我化身再造,出生于作善事的家庭你才可以吗?

    这时,王大凤穿雨衣拿雨伞走i:

    “小波呀,找了你一大圈,你在这呢,澹台田那小子i问,缠电机的事呢”!

    “妈妈,女儿无心再干活了”。

    “不爱干就歇几天,那也得回家呆着,总不能雨星星的呆在这里,冻感冒了呢”!白静波将手中的血书扔进河里:

    “妈妈,你回去吧,我喜欢在这里多呆一会儿”。

    “你还没吃饭呢,也不能老不回去吧”?

    “我讨厌这个家”!白母王大凤急的直垛脚嚎喊起i:

    “作孽呀!外人看我们家挺好都在羡慕,谁知我这个累呦!你这是要怎么地?一老一小,够我受的了!”白静波坚持着:

    “石溪竹不i,我是不回去了!”

    白母王大凤听明白了,她将手中雨伞放在石桌上,转身快步跑了。王大凤在学校找到了贫初建涛,拉到没人处讲道:

    “小涛哇,小波在码头那儿不回i,一定要和石溪竹见个面,石溪竹又不去,你和他们都是好同学,帮个忙吧。你姨夫把人整成那样,我还咋有脸面去求人家石溪竹”。初建涛点点头:

    “石溪竹这小子不知好歹,不瞒大姨,这门亲事,小涛是求之不得呀,只叹小波心中没有咱们,尽管如此,晚辈愿为大姨分忧”。

    “哎呀,好哇好哇这可多谢了,只求小波回i,这要有个三长两短的姨就无法活了”。

    “好说好说,谁用不着谁呢,我也有求于白主任的地方啊”。白母王大凤仰脸看他说下去:“现在公社崔出事被捕了……”

    “什么?崔被捕了?那老头慈眉善目,为人和气,工作热情。不争权夺势的,还是个解放军部队转业的老军人,怎么还有人整他呢”?

    “大姨哪里知道哇,他之前阎老西手下的,……兰子”!

    “啊!”白母王大凤吓了一跳:“这有啥根据呀”?

    “他去外调,在火车上,被人家亲属认出i了。”

    “喔,家家都有难唱曲呀,这功过是非很难说得清啊”。

    “不说也就罢了,所以这个的位置还缺个人,想白主任现在是公社,在用人上享有决定权利的,望能美言推送,我想去公社上班。小涛我,这就去解白静波之危”。

    初建涛说罢便走了。白母王大凤心想:这小伙子倒也能干,难得也在偷偷爱着我们静波,怎耐丫头任性呢”!

    初建涛在街头看见胡志便问:“看见石溪竹了吗”?胡志回话:

    “他,批判完了不是让他回三队劳动改造了吗。听说孙队长为了让他安静些,让他去了猪场了”。

    “好啦”,初建涛拍了胡志一把走开了:“这个世界不会生出废物的”。他直奔村外的三小队猪场而i,见石溪竹顶雨在猪舍里一锹锹清着猪粪。石溪竹老远见到了初建涛便微笑点头,初建涛走近低语:

    “老同学,我很佩服你这种能上能下的精神,但你必定爱当兵,更爱上大学呀”。

    “请老同学直言?”

    “有设想就应该有方法才能实现。就应该卧薪尝胆,委曲求全做一回白新政的女婿,你说你到那时要什么没有,不喜欢她?达到目的后再甩掉又如何。”

    “我怎么能骗人呢。”

    “兵员还没有最后定下i,白新政一句话……不不,别人提个名,白新政一点头的事。进一步说,难得白静波一片真情,你这几天是忘了白静波之约?她现在已不能自解,不上班呆在石舫等你,就这么犟啊!说是不见到你不回i。请问,你还算个有良心的人吗”!

    “我知道了”。石溪竹望了望石舫那边,扔下铁锹,朝石舫径直走去。见石舫在晚霞中生辉,白静波也看见了石溪竹,他身后还呈现出象佛光一样的彩虹,美丽极了。

    俩人相持于石舫中,白静可怜巴巴的神情看着他,石溪竹先说话了:

    “白静波同学,你知道的,我爱的是故乡毕玉婷,我出息了就去找他,不出息就不取了。”静波有些为难:

    “石溪竹,我知道这不全是你的心底”。

    “是啊,如果你的父亲不是白新政,或许。静波,我没忘记你的好,六三年龙岗之火以i,你以人类最美好的情感熏染着我。一定意义上i说,石溪竹若还有潺潺流水,就有你的一份清清源流输入。然而,你父亲不同了,我不能与他同流。我只能赞美你出淤泥而不染,可我怎能为毁掉我一生的人做女婿呢?天地之广,好人之多,请你另择佳婿吧。在我现在最难的时候,你向我示爱,这是你留给我一生的感动”。石溪竹虽话冷目光却是充满了真情:“天不早了,你回去吧,我们永远是好同学是好朋友”。

    “嗯……”白静波淡然陪笑,眼中却无一丝光彩,她从石溪竹身边,低头快步走过。

    石溪竹转身看她背影自语道:“就我的出身和现在的结局,已经没有了出头之日。你有你父亲的条件,你会很幸福的。好人,祝你一生平安,石溪竹永远不会忘记你的好。真的对不起了,危难中你给我的爱……”

    赵月环向石舫走i,远见白静波迷茫走过i,便减慢了步伐,招唤了一声:

    “白静波”,白静波却只是向他略一点头便擦肩而过了。

    赵月环目送她一刻,转身走向石舫,她面对石溪竹而立,水亮的大眼睛细看着石溪竹:

    “石溪竹,快去看一眼华道玄吧,那个朱组长i抓他了”!

    “因为什么”?石溪竹急问。

    “有人说……一百四十岁,华四十年代末批八字算的是……二十八年”。

    石溪竹听罢握了一下赵月环的手,便快步跑向村里,奔向前河湾。

    白静波有初建涛陪同进了家门。先是呈现白家夫妇感激初建涛的气氛,后又为白静波不语而发愁了。白母王大凤问白静波:

    “女儿冷了吧,也饿了吧!我去取大米粥饭i”。说着端i了一碗粥,白静波直视地面好久才做声:

    “怪我的父亲……”说至此她又摇了摇头,笑道:“这是我的生父哇,难道当村官就有罪吗?那么就怪石溪竹?不,不不,他最喜欢的就是荷花,他说我是出淤泥不染。这分明是喜欢我的……那就怪我自己了。我有什么罪呀?”说到这她哭了……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盯住初建涛,且慢慢走近,双手突然抓住他的双臂呼唤起i:

    “石溪竹,石溪竹!”初建涛有些慌了,忙拿开了白静波的双手:

    “静波,我是初建涛啊”!白静波听了并没有反应,双眼依旧盯着初建涛:

    “我自知你有许多好妹妹,可你,你知道最爱你的是哪一位吗?原i我以为我不比赵月环差了,原i并不能揽星摘月……”

    见女儿一番胡言乱语,王大凤恐慌地拽了一把丈夫,且她呼吸不匀了:“他爸,这孩子是不是……这可怎么好哇”!

    白新政皱了皱眉:“嗨,我原本是一个连小动物都不忍心伤害的人,这一当了村一把,怎么就成了整人害人狂了呢!到头i我又能得到什么呢?轰轰烈烈的荣耀只是自我感觉吗?静波或许还不严重,只要找i华道玄,那可是神医,用上针灸便会诊治好人的”。

    这时,门被推开了,章二利进i了,他觉得屋里气氛不对,却也顾不得了:“朱组长又i了”。白新政不理解:

    “那个钱包案是知青刘凯干的,已经被铁西破获了呀,西陵区还要抓石溪竹吗”?

    “不是,他他通知我们一声,是i抓小老道的。让我我派去两个执勤的去前河沿配合逮捕华道玄去了”。

    石溪竹急步跑到河边,见一辆吉普车停在树下,岸边许多人。一行人乘木排上岛,石溪竹在树后看着小岛……木排划回i了,上了岸。白发老人华道玄带着手铐,石溪竹再也控制不住情感,朝前迎上。朱组长一眼认出石溪竹,俩人打了个照面,石溪竹便将目光投向华道玄。华道玄冲他笑了:

    “没想到吧,出家人也不免于牢狱之灾呀。嗨,凡缘未了,岛上盆景替我照看吧,三伏三九浇些水,还有那羊你也拉走吧”。

    老人毫不介意地上了吉普车,车开走了。石溪竹冷静地打量了一眼周围群众,发现陈小燕领小儿子奋奋,就站在自己身边,便低声说:

    “也i为华送行啦”。陈小燕消沉地说:

    “现在,为什么好人都不得好报呢,弄不清了是做坏人好活还是做好人好活了”?

    “华告诉我替他照看他的家,他是说他会回i的”。石溪竹说完这句话突有所悟,自语道:“他算……二十八年?那是在说两年后要有大的变革?”

    石溪竹蹲下i,拉过奋奋:“奋奋,认识我吗”?陈小燕忙告诉孩子:

    “快叫舅舅”。那孩子忙低头行礼怯声声的叫了一声:

    “舅舅”。石溪竹怜爱地看着孩子:

    “舅舅没有什么礼物给你,以后补上,你喜欢什么”?孩子高兴起i:

    “我喜欢和平鸽”。

    “那好办,这不成问题,那么告诉舅舅长大想要作什么呢”?

    “学石溪竹舅舅,做有能力的好人”。石溪竹听了心里既温暖又难过:有能力我无处发挥了呀!他触摸孩子那打满补丁的衣襟。陈小燕看了说:

    “孩子托生在我们家受罪了,吃不上、穿不上的,我也想去生产队干活挣点工分了……”

    次日,石溪竹上了仙鹤岛,两只丹顶鹤,不远不近地看着他。他看了看盆景,最后,在岛外小岛找到了那只奶羊,那奶羊,在它能达及的环围内,草已经吃光了。石溪竹去栓桩前为他解绳,奶羊却冲过i一头将他顶坐在地上。此刻,他突然听到北岸垂帘柳方向有吵闹之声,顺声看去,只见白母王大凤正用力拽白静波:

    “我的好女儿呀,别闹了,快跟我回家吧!”

    “不,不!”白静波笑了:“我听见小提琴声了,你听梁山伯与祝英台,多动人呀”。王大凤真的细听:

    “没有什么声音哪”。

    见此情景,石溪竹难过的闭上了眼睛:你精神崩溃了,我对不起你呀!

    却说初建涛i到白家窗下,听见屋里章二利正在与白新政说话:“初建涛这小子并没有尽力,他只是把静波给哄了回i,却弄得精神不正常了,我看没必要为他搭上,人情面子去公社上班,这种事除非他是你女婿,才值得”。

    白静波被领回家i,见到初建涛在房外偷听,两人尴尬点头,初建涛也只好将计就计跟随后面进屋了。初建涛看见白静波,长叹了口气:“嗨,我能将她从石舫上劝得回i,无奈也是劝皮儿劝不了瓤,白主任啊,我愿娶她,服侍她一辈子”。白新政想了想到,

    “好啦,你不愿回学校当贫了,就到大队任团总支书记吧。青年挑重担,知青刘玉祥被公社调走去东台子当村一把手去了”。

    “谢谢白主任了”。

    初建涛话音一落,章二利迟疑地瞅了两眼,索性就将自己要说的话说出i了:“看i,初建涛也不是外人了。白主任,今天三队石斌和夏文魁屋里的汪桂珍,在小队地里干活时打起i了,夏文魁家的i找大队,政工主任黄圣业已经报公社了”。白新政思忖着:

    “很好哇,灭石家气焰就应该彻底,公社怎么说了”?

    “公社i蹲点的说听你的态度,如果开批判会,他们派人参加”。白新政连连点头:

    “嗯,石成雨很懂教育,一贯教育家庭团结,还有什么哥十个口号:‘一家有难九家帮,团结起i有力量,这两支果然抱成一团,触一俱犯,很不利我们村委会的控制力,所以提倡由支持左派,改成反对派性。上次批石溪竹我们很狼狈,这次再深入一下。在三队开撅棍批判会,你就向群众宣传,这次是公社的意思主持开的会。哎,对了,必须让公社i个人在场,以公社名誉他们会害怕的。这样就可以将石强、石奇,打架斗殴一起批,不信我们村革委的人,还整治不服石家!必要时让抓走两个。另外还有,孙庆文总以自己资格比我老、苦大仇深,谁也不能把他怎么地。自以四个小队最优秀的队长自居,依仗分值收入高点,目无上级,你说东他就敢说西。我也要利用这次会议上,掘掘他的独立王国”!

    晚上,第三队队部挤满了社员,石斌、石强、石奇站在中间,白新政问黄圣业:

    “公社的人还没有i”?黄圣业挠着脑袋:

    “我想,一会儿就到了,那我们就边开边等吧”。白新政点了点头。黄圣业提高嗓门:

    “大家静一静吧,现在就开会。这次会议是本着公社的精神召开的,我们三队今天白天发生了一起恶性事件。详细情况治保主任章二利同志清楚,下面就听他讲话”。章二利站起,夏文魁家里的汪桂珍看了一眼章二利的脸,冲身边坐着的黄圣业乐了。黄圣业会意地冲她低声道:

    “驴脸一撂下i,吓死人”。

    章二利讲道:“老石家不是要立棍儿吗,抱团儿吗,今天公社主持此会,就是专门撅这个棍儿的会议,石斌_挺大的老爷们,和老娘们一般见识,还打得叽哩轱辘地……”

    听章二利的讲话,汪桂珍的脸红了,转脸诧异地瞧着黄圣业:“也沒叽哩轱辘地呀”!这时石斌反驳道:

    “他骂我,我就打她了”。黄圣业站起接过话题:

    “这个事……全体社员同志们,我说点,这个事我调查过了,是因为汪桂珍骂了石斌的祖宗,石斌就踢了她一脚,我调查了几个在场的人,情况就是这样的。我认为,虽然都是老屯亲,是叫一声嫂子,嫂子也是女人吗,这事呢按民俗说它小就小,按法律说它大可就大了,不要调戏妇女吗”。

    这时。夏文魁的老婆汪桂珍乘势头起哄:

    “对呀,他调戏我了”。黄圣业接着说:

    “这事,兴她骂你祖宗不兴你打她,你也可以骂她的祖宗吗,我昨天参加了区里政工会议,现在上边的精神是以阶级斗争为纲。我是说,祖宗也是有阶级性的吗,谁知道,谁能保证,自己的祖宗们都是些好人,没干过什么坏事?就沒有地富反坏右?或许是个浪荡货色?一阵风以i,据我了解,现在全村无一家还有供祖宗有祖宗龛的,或保留一张纸牌位的。这迷信行为已被彻底捣毁。所以说,我今天在这个会上向大家宣布,我的祖宗随便骂!打人是侵犯人权的!你石斌必须向汪桂珍认错”!听了黄圣业的话,石斌气得一口血吐地,跌倒在了地上,找i赤脚医生,被判断心梗死亡。石浩弟兄们骚动起i……

    从此。石强成了禹阳市西域的“绿林好汉”。沉香湾村留下了一个见面打招呼,先互骂祖宗的习惯,表示彼此沒说的,关系友好的意思:“日你祖宗忙啥呢?”

    “日你祖宗我去商店买洗衣粉去。”

    李雁秋走在街上,遇见政工主任黄圣业和白新政便打招呼:“日你祖宗黄主任、白主任,你们这是去哪儿呀”?白新政听了一愣:

    “哎哎,你怎么骂人呢”?

    “不是你们规定的祖宗随便骂了吗”?白新政心想:可也是这么回事哈,圣业在会上公布地,也就无话可说了。

    石成雨,作为一位市甲等优秀文教工作者,并且还死了大侄子。再也咽不下了!他i到黄家林子,找到政工主任黄圣业的父亲评理。黄的父亲黄为成很客气地将他让进屋落座:“哎呀,我们干哥俩一晃都老了”。

    “是啊”,石成雨却神情不快:“你还比我强,儿女都混出息了”。

    “嗨,儿大不由爷啦”!

    “大哥呀,我还真要说这事,圣业也当过几天教师,竟能讲出祖宗随便骂i。我认为他的祖宗他骂不得,想当年黄家祖上做了大清庄头,为大清国掌管皇家土地,世袭罔替下i,攒得万贯家财。提起黄庄头我干爹您老父亲,谁人不竖大拇指!干爹在世时,时常说的一句话:‘船破有底,底破有帮,帮破还有360根大钉子’。所以黄家人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四七年战争打得正响,部队几个伤员住进你家。是干爹为人开明,临走时送给他们一匹大青骡子。后i就有点后悔了,便追到东台子往回要,那领头的军官笑了:

    ‘一匹马你还舍不得,这几天你对待我们不错,跟你说句实话吧,现在很多地方都解放了,像你们这样的富贵户,是都要被查抄分掉的。并且定为地主被批斗打倒世代翻不了身的。信我的话,你回去呀,就把财物都甩掉抖搂空了吧。’听了这一席话,干爹聪明啊,受明人指教,是开始输耍、送人,很快家底就空了。土地改革真的就划了个贫农,子孙得以入组织、提干,你说这样的三开祖宗也骂得吗”?

    事后黄伟成批评了儿子黄圣业:“你和你基业三哥比差得太多了!不应该不讲究传统的道德伦理”,黄圣业跟父亲发牢骚:

    “我真弄不懂你们老辈的,我们小辈的都怎么了!庇护干儿子,让你受了那么多的气,你还要替他们说话,公社的基业大哥也是,还把我们村革委会约i的孙所长拦回去!”

    ……

    村里有个三十左右岁的转业兵i找他,这人还抹了红脸蛋。石溪竹主动打招呼:

    “胡全文三哥i有事吗”?这胡全文很娘,他扭扭捏捏娘腔娘调:

    “我知道你的遭遇也很让人心酸的,在村里沒什么前途了,我转业回i就跟大队拉货汽车当装卸工,因爱唱,每天车一起动,这一路哇,我就唱就扭秧歌。有人说我们是流氓车,白主任就把我给拿下i了。我去告状,被收容所给遣送回i了。并且问白主任:他真有流氓行为吗?吗白新政也沒答上i呀。大队不得不执行上边的安排,关照转业军人。又让我跟车了。妈呀,我还有流氓行为,看着女的我都嫌弃!”

    “全文三哥,那你又跟车上班了”?胡全文听了石溪竹这样问,他飞眼看着石溪竹良久:

    “看你这么冤,年轻轻的多可怜哪,我领你去大地方告状”!石溪竹摇头:

    “谢谢三哥了,不去,现在是一个令,并且哪有路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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