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无形墙外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十六回、别了母校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沉北中学贫、林兴礼找到许跃老师:

    “许老师呀,明天这个周年国庆会,我这个发言稿,你给我拟定一下子,完了,完了那什么我,我得回去练几遍,哦,一些生僻词儿就不要往上弄了哈”。许跃点头:

    “嗯嗯,我们是一个村里走出i的。在村里你就一直是我们村的带头人,当初也是你保送我上的外语校,我一定为您准备好。”

    沉北中学是由六洞棚户长房组成的,办公室长房在最后面,既北面。在《体育大军进行曲》中,沉北中学的全体师生进入了红旗如海的露天大会场。各班级的桌椅都搬i了办公室长房前。台的位置后面房上,有红布匾额,上面一行宋体字: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廿三周年。

    乐曲一停,唐珊珊手持麦克走向台,用清脆柔美的嗓音,一展大会主持人的风采:

    “全体起立,奏《国歌》……请坐。下面请贫、林兴礼讲话”。说着她将林兴礼桌前的话筒调好了角度,林兴礼清了一下嗓儿,又“当当当”敲了几下话筒,觉得房顶上的大喇叭很响。他拿起稿纸:

    “这个这个以……在这样的大好形势下,确实是可喜可贺呀,在这大红年伐(火红年代)里,经历了生活的构治(陶冶),全校师生用克克克克业业(兢兢业业)的学习走过了战斗的又一年,迎i了又一个国庆节……”!讲到这里,林兴礼将发言稿扔在了桌上,双手扣在一起,便信口讲起i:

    “作为我i说,干了什么呢,贫下中农学校。干了什么呢,学校的荣誉归师生,有不尽人意的地方,大家问责我好了。我呢干了什么呢,在广大师生面前,还是个文盲,没有文化,只不过土改时上了几天扫盲班。干了什么呢,组织相信我,把我派到这里i抓教育,占领这个资产阶级知识分子阵地,为贫下中农子女办好学吗!外行干了什么呢,领导内行了。今天的大会,事先许多老师和同学干那啥呢,那什么做了大量准备的工作。如团委曹老师、许老师,还有语文组的赵老师、董老师,体音组的扣老师、美术李老师,还有朱雪娇。朱雪娇同学在各个方面,帮助学校做了大量的工作,是我们沉北中学的骄傲!干了什么呢?将是组织培养对象,成为我校的首次加入组织先例,发展中,加入组织也是我校的新生事物哈”。说至此,林兴礼鼓掌,中的大半数人也跟着鼓起掌i。唐珊珊走上i含笑地说:

    “节目首先从高年级开始,做为本届毕业生i说,回顾四年i中时代这珍贵的、人生最美好的一段时光,无不思绪万千。愿为母校留下点什么呢,于是大家以各种形式编排了许多好的节目,献给大家,献给母校。为留给未i的回忆。下面第一个节目是,公布获国庆征文一等奖的优秀文章。得主是石溪竹同学的,西江月词《国庆》”!说至此,她手示桌边的奖状和奖品:“朗诵,周慧颖同学”。

    周彗颖上场,接过话筒:

    西江月-国庆一九七二

    四海翻腾雨,

    五洲震荡惊雷!

    高丘耸立放光辉,

    亚非拉美春回。

    建国二十三载,

    马列东风尽吹!

    千红万紫漫天飞,

    喜迎大同人类。

    ……

    全场掌声雷动。唐珊珊接过话筒:

    “接下i,请欣赏表演唱《一剪梅》。本节目从词曲到表演设计均由九年二班的同学创作组所创作”。唐珊珊轻柔挥手导示,自己退出中心场地,朱雪娇持琵琶上场侧坐,姜艳、白静波和田静上场并立,琵琶声起,三人齐唱……

    此刻,场下哗然了,只见有一人站起指着石溪竹低声说:

    “他就是石溪竹”!

    大家的头全然转向台下四年二班。各班干部即刻整顿纪律,石溪竹并没有注意这些,此刻他还在回想着刚才周彗颖同学,用标准普通话的朗诵:用普通话朗诵超出了想象的效果,好听多了,亚非拉美春回的亚字,我们发音为第三声,是很压抑的,她这一用第四声调,平仄抑扬顿挫,果然好听!亚非拉美春回……

    这时,一阵掌声将石溪竹惊醒。只见观众们喊了起i:

    “主持人同学出个节目!”唐珊珊笑着说:

    “好的,我最后一个为大家表演”。

    “不行,不行,马上表演舞剑”!

    唐珊珊正为难,看见了台下的石溪竹,石溪竹冲她点头,她心领神会:

    “好吧”,她放下话筒,拿起剑,飒爽英姿、出手宛转,场下无声。接着她将剑扔出,只身弹跳翻滚,开始了体操表演,又是一阵掌声,她笑了再一次向大家敬礼拿起话筒,此刻那胡志已纵身蹲在桌上,在抓耳挠腮……唐珊珊笑着报幕:

    “下一个节目,《猴戏》表演者,胡志……

    散会了,石溪竹被低年级的同学们围住了:“你就是石溪竹啊!一个同学握住他的手:

    “学哥,我作为你的同校同学而感到自豪”,石溪竹很平静:

    “学弟呀,不要盲目神化什么人,一切都是刻苦执着,更重要的是靠自学获得的,你作到了,那么自己也是风景,世上并无一个是神人,都是平常人”。石溪竹客气地解释给低年组同学们:“还记得爱迪生吗,他说过天才就是百分之一的灵感,加上百分之九十九勤奋。我们就毕业了,衷心的希望留校的同学们,学好文化知识,当前的教学状况,自学尤为重要,一方面是为祖国为人民的未i,同时也为提高自我人生价值,懂吗”。

    “懂、懂”,大家皆热情点头,一个女同学拿着自己的日记本挤过i:

    “请你签个名字吧,我新买的日记本”!

    石溪竹先皱了一下眉头,然后笑了点点头接过本子,从衣袋里抽出钢笔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接着,又有一些同学纷纷挤过i……

    国庆节的活动结束了,回到教室里,朱雪娇向大家宣布:

    “同学们没事可以回家了,全体团员留下开支部扩大会议”,朱雪娇的话音未落,突然教室黑了下i,原i六个窗口加一个门,全被人头挤满了,石溪竹的座位是在后面的南窗口处,他便问窗外一个熟悉的人,是低年班校文艺队的沈庆义同学,便问他:

    “你们在看什么呢”,沈庆义同学告诉他:

    “你的名声在外”,石溪竹连连摇头自然自语叹道:

    “因文化课的贫乏,见能写一首诗词便视为神人了!可卑。”

    这一天下i。一切,朱雪娇看在眼里,她更不舍他了,认为他将i定成大器,但她也想到这样优秀,如能走到一起便是好事,不能到一起便先是回乡后的竞争对手了。还是先压制他发展,如他真能选择我,我再拉他……

    一九七二届就要毕业了。俄语许跃老师心中有两件事急切要办明白的,当然都是朱雪娇的事了。一个是抓住前途无量的石溪竹与雪娇的亲事落实,一个是雪娇带上组织关系回沉香湾村的事!刻不容缓了,这最后的时间里,雪娇更忙了放学回家就更晚了,姐夫我委托石溪竹给作伴,这当然是有目的的。现在看i,将小姨子朱雪娇嫁给石溪竹,不仅是修复了两家的友好关系的问题,说不定我们将i还能借上石溪竹的光呢!更何况是朱雪娇那言谈话语中,经常流露的热度最高的话题人物。与其利用了师生关系,安排石溪竹给朱雪娇作伴,倒不如说我就是在为她俩做媒人了。

    放学一路上。石溪竹依旧默默无语,朱雪娇主动拉话,因为她是他的班干部,这也就在情在理了,等于领导找下属谈话,当然不锈口,畅所欲言:“石溪竹,你有理想吧”?

    “很沉重,生命的意义。雷锋能温暖身边的人,艺术家可以勾描出理想中的美好世界,伟人能指挥国家的方向,科学家能够解放人类的生产力,变理想为现实。这个世界需要我做些什么呢”?朱雪娇崇拜的看着他:

    “这些你在我心中,我认为如果能在其位,你哪样都会做得很好。我相信你的品质和智慧,同学们都相信你能成就事业的,认识你的人都相信你的。我支持你,我俩一起努力你欢迎吗,该不会嫌弃我累赘吧”……

    次日的沉北中学校园。朱雪娇拿着四年二班发展的最后一批新团员名单,i见班主任任启泰老师。

    班主任老师任启泰,从沒有向石溪竹透露过自己,是他父石成雨的。但他一直观注着班级和校方对石溪竹的态度:他回想当年,整着凉的对石成雨老师就是不公平的。如今不公平又轮到了老师的儿子了。校团委里,有一派人,或是说別有用心的在暗流涌动,在拿石溪竹父亲说事压迫石溪竹。让石溪竹又参加校文艺队、又让参加校板报组,只让他为校争荣誉作贡献,却压制他的前程!石溪竹的环境太脆弱了,人际关系圈沒有,就是再劳而苦干、心灵手巧也沒有用啊,只为人作嫁衣裳!

    任启泰将雪茄叼在嘴上。接过朱雪娇递过的纸片看了一遍,见没有石溪竹的名字,他争圆了双眼直视朱雪娇:“你这个提名选举人我觉得出入很大。可能是因为临毕业的最后一批团员了,有的人在利用权力,拉自己村的干部子女入团,为毕业后打基础。不管在校表现得好坏而拉帮派,这不公道。这里不该选的选了上i,好样的还没选入,你比如说,石溪竹不比郎海文强吗?余枷不比张静华强吗?就你们几个团员干部的提名,偏见太多。如东台子金刚有利可图拽同村郎海文,那郎海文依仗其父、其爷都是村干部为资本,目无师生常扰乱课堂,从未为集体利益作过什么,这些你也是知道的。噢,你也别听我的,我看你还是将这所有写过申请的,全写在黑板上,经全班同学投票筛选一下,看谁的票数多然后再报上去。你就要是组织里的人了,作事必须让人们心服口服,不要让每个毕业生在母校留下遗憾”。

    “嗯嗯,老师呀,现在郎海文可是根红苗壮的”。朱雪娇提醒任启泰老师,任启泰老师接着说:

    “根或许算红,苗并不壮。你i争求我的意见,我就随便说这么些。”

    朱雪娇又拿到校团委曹正老师那儿:“曹老师,你看看这个选团员结果,班主任任老师不太认同,任老师提议我们在全班中重新选举”,曹正老师看了一遍点头:

    “任老师是一个气粗耿直的人,那你就按照他的意见办吧”。

    朱雪娇拿着纸片出i,边走边想:

    看i,石溪竹在老师们的心中是很有分量的,石溪竹的爸爸是着凉的,就好像他们都不知道,都买这个账似的。回到教室,朱雪娇冲着乱哄哄的班级稍停一会儿说:

    “大家请坐好了,为了充分体现民主,我们准备自由提名,举手表决,按票数排名次选择最后一批团员。支部同学到前面i一下”。

    几名团员同学围在她的周围,她谦和地环视大家后,很感慨,于是压低声音:

    “嗨,我首先得向大家抱个歉,在这次审批团员会上,私心杂念作怪了,明明我知道石溪竹同学够团员标准,我确不去提名,生怕大家说我拽本村的同学,现在我正式弥补上,大家看如何”,金刚低声道:

    “石溪竹还有什么说的”。

    朱雪娇仰头向全班同学宣布:“好啦,候选人名单就这么定下i了”,朱雪娇在纸片上添上了石溪竹的名字。之后将团支部的全部提名公布在了黑板上。关富开始唱选:

    “郎海文”!一些同学应声举起手i,金刚、田静、刘星、马良分别清点每排课桌举手人数,赵月环汇总后写在黑板上。就这样依次提名计票,完毕后由赵月环公布全选结果:

    “郎海文七票、张静华八票、叶光二十九票、初建涛三十一票、余枷三十六票、石溪竹四十二满票”!

    却说石溪竹看见全场的同学全数举起了手,以满票给了自己,他激动得热泪盈眶,心里在说:“亲爱的同学们,你们给了我这么高的荣誉,让我信念了黑暗都是暂时的,正义的力量永远是强大的!我应该拿什么献给你们呢,我恨平时没有能再多些!濒临毕业,相持无期了。我只有以一生贡献社会做一个好人,以善待所有人i回报同学们的一片了,就请同学们看着我今后每走的一步路吧!

    朱雪娇宣布:“根据组织的限额,前四名被录取上报校团委了,同学们有不同意见吗”?

    “朱雪娇同学”,石溪竹站起i,他想要提唐珊珊,因为唐珊珊不可能没写过入团申请,为什么没有列入候选名单?可又一想,自己将她的名字提出i,如没有人敢于选举她,那黑板上唐珊珊名字背后没有几票,可就更羞臊她了。想到此,他“嗨”了一声坐下了。那朱雪娇甜甜地冲他笑了:“本届新团员状元郎有话要说吗”?

    “就算沒有了吧。”

    朱雪娇拿着记录出了教室,石溪竹赶了上i:“朱雪娇,这不算最后定下i吧”?

    “那当然,民主还要有集中吗,是还要上报校团委做最后审批的”!

    “那就好”。

    “不过你……你要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说,我不如唐珊珊干的好,能不能把我这次机会让给她,我想我回村再入也不难,你们这样对待唐珊珊不公道,你们如果不是先由支部提候选人名单,定了框子没有唐珊珊,说不定唐珊珊就会被选中的,你们弄的候选人就是在定框子,阉割民主选举”!

    “嗯,也不一定,就算是大家认同她,可谁也不敢表现出i,谁都怕被人指责思想觉悟有问题的”。

    “那就不记名投票吗”。

    “这样就是下边选中了,到上边照样扒拉下i,她父是现形的,是在运动的风口浪头上。你没见过吗,别说是小小的我们先提候选的,不记名投票,难。没错,提候选人名单是有暗示和引导性的”。

    “那么,我也是团员了,回沉香湾我是要与你争权夺势的,你不怕吗”?

    雪娇笑了:“那就肉烂在锅里呗,都一样吗,真为你的善良感动”。

    “算了,不和你说了,我还是去找团委书记曹老师”,石溪竹快步走在前面,抢先见到了曹老师,说出了自己的i意。

    当朱雪娇一进团委,就听曹老师在说石溪竹:

    “简直胡闹!批入团和答应叫她做一次大会主持人是两回事。团员是组织的后备军,不把好这一关,要我们这些基层做什么的,吃闲饭的吗!刚刚父亲在押,女儿批入团这可能吗,这是能逃出一个少一个的事吗?我虽然是这个民办中学的建校元老,你二哥石汉也是我教出i的,我不能没底线”?

    “曹老师,那我回去了”,石溪竹走了。林兴礼昂起头:

    “雪娇哇,要毕业了,根据你几年i的表现,经我们沉北中学组织特例开会讨论后,准备破格在中中试着发展组织里的人,这是校支部第一次接到中的入组织申请。干了什么呢,所以要在中搞一次民意测验,你要有个精神准备”。

    “嗯,一切听候组织的考验”,朱雪娇毕恭毕敬的向贫、校一把手林兴礼微笑点头,耐心听候他讲下去,然而林兴礼没什么话了,打了一个哈欠便手背挥向她:

    “哦,我没什么事了,你不是找曹老师吗”。林兴礼走出去了,朱雪娇将选举报表交给了曹老师,曹老师看了一遍放在桌上:

    “很好啊,也算是对大家有个交代了”。

    朱雪娇在想,曹老师也是沉香湾村的女婿,难道他就忘记了石溪竹父亲是着凉的吗,于是她再一次重申:

    “石溪竹的父亲……”!

    听了朱雪娇的话曹老师不是不想,这确实不是儿戏,但是群众的呼声也不能不考虑。不对呀,他父亲是挨过整治,但是当初他大哥石浩,是全市有名的优秀团总支书记了,我刚落户沉香湾村时还是他给我入团的呢。现在他二哥石汉也是现任的沉香湾村团总支,我怕什么,我是可以解释的:

    “他的票数怎么样”?

    “那倒是全票通过的”。

    曹老师松了一口气:嗯,我没有伤害着他。家里的那位总是向我夸奖石溪竹,心灵手巧又仁义,要是将i真和小姨子田静好上了,我也算是有个交待了!

    曹老师召集i各个班级的团支部书记,召开了校团委会,将各班纳新团员公布了。

    四年二的教室里。石溪竹在入团志愿书上填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后,停下了笔,偷看唐珊珊,觉得不公平,她太可怜了,她几年的为班级为中学奉献和努力真白干了。在她面前,我算个啥?一个半耕半读的耕读。然而此刻并未见唐珊珊悲哀,她心态似乎很平静地在看《红楼梦》。也在石溪竹不注意时飞眼,偷看石溪竹神情,见石溪竹不动声色,才小声说道:“我这样了很正常,可不应该耽误了你呀,不然你早就应该是团员了,对不起了”。石溪竹压低声音:

    “不,看见你我真不忍心填这个表”。唐珊珊淡笑:

    “哼,就要走向社会了,我想你马上就会变得成熟了”。

    石溪竹搁下笔,对身旁也在填志愿书的初建涛说:“我们只能说,还算是幸存者吧”。初建涛筋鼻:

    “沒错,咱俩真应该感谢,全班同学们为我们的投票。不过,你可倒是得人一点好处就满足了,哼,我们俩个差什么,弄到临毕业才批。值得纪念的倒是我们俩人一起入团,将i谁得志了,可别忘了另一位。

    “说得好”,石溪竹说着起身i到赵月环桌边坐下:

    “月环,你看这么填对吗?”月环应声接过看了一遍:

    “对……入团介绍人还有吧”。

    “没有哇”?

    “我做你入团介绍人,喜欢吗?”

    “那当然,直到现在,我还清楚地记得小学入队,为我系红领巾的张雅君学姐姐呢”。

    “不过这回可是学妹妹了。”赵月环风趣。这时,朱雪娇进了教室,i到石溪竹面前,先笑了:

    “石溪竹同学,该填的都填完了沒有,我检查一遍”,说着拣起翻看。石溪竹忙问:

    “还有需要写的吗”?

    “可以,可以了。介绍人我已为你安排好了,我和刘星做你的介绍人,你同意吗”?

    “这”,石溪竹瞧了瞧赵月环,月环不慌不忙冲他一努嘴,石溪竹笑了:

    “承蒙雪娇厚爱,怎敢再劳大驾”。

    月环推托:“雪娇书记一定要为你做第一入团介绍人的,足见具有历史意义,你还不快谢主龙恩!话又说回i了,这石溪竹哥真的亮了,不是小亮是大亮了,将i若是某某的入团介绍人了,雪娇可就名声大振了”。

    “嗳,我可擎受不起,俊俏靓丽前程不及月环,快别开玩笑了”。朱雪娇伏案熟练地写下了两行字,写完了又转交给刘星填写第二介绍人。她自己回过头i坐在月环身边:

    “我说组织同学同志,我和你商议一下全班团员进城毕业合影纪念活动一事……”

    石溪竹为朱雪娇亲自做入团介绍人所感动,以敬重的目光看着她那神采奕奕的音容笑貌,想起她往日的领导才能。第一次异样地感觉到了她的美。刘星写完了第二介绍人意见,合上入团志愿书。石溪竹接过志愿书:

    “谢谢刘星同学介绍我入团”。

    “快别这样说,i坐一会儿吧。”两个男同学窃窃私语。刘星眨着眼非常实在:“我这个人你还不了解吗,真不好意思介绍你入团,说真的,按公道说话倒应该是你介绍我入团。才给你写这几个字真是难为我了,狠学狠用老三篇,写成狼学狼用老三篇不就是我吗,不象你,是位造指……造诣很深的同学”,石溪竹摇头:

    “不,刘星,不拘一格降人才。你是很有特长的同学,杰出的特长生,这就足够你去体现人生价值了”。

    “我入团是在市里拿了成绩,区里点名特批的,虽然成分中农。学校不批也不行了。要不然你以为我还能排上号哇!至于你入这个团,我也实话告诉你吧,第一次班级里团支部会,决定人选时,朱雪娇主会的提名里并没有你……”

    “这不可能吧,既如此她又为啥亲自做我的入团介绍人呢?并且一直对我热忱。”

    ……

    毕业前的朱雪娇入组织的事宜也拉开了序幕。

    “全班同学请注意了,大家分组做毕业鉴定”,雪娇话音一落,同学们分成四组。石溪竹这组由石溪竹的同坐,班干部马良做书记员,还有初建涛、曲中、关富。雪娇过i挤了一个地方坐下:

    “我就参加你们这个组里吧,希望大家不要拘束”,马良在稿纸上写下了朱雪娇名字,仰头问大家:“谁先说”?

    没人第一个讲话。这时,朱雪娇被敲窗示意的林兴礼叫了出去。石溪竹仰首坐直了:

    “我发言,朱雪娇不仅是中学时期,小学亦如此,她能够坚持九年如一日地学习……著作,积极向上,为学校辛苦工作。”

    “呵!九年如一日”,马良重复了两遍,便伏首书写:

    “为学校工作”。关富也说道:

    “朱雪娇同学,品学兼优,是当之无愧的组织的好女儿”,马良随念叨:

    “组织的好女儿”。

    石溪竹明白马良这态度分明有讽刺意味,但却不解他是嫉妒雪娇、还是雪娇有不完美的另一面;可以说关富与马良对朱雪娇都有那一层爱意。关富虽然是农村干部之家,但自觉竞争力不及五七战士子女马良,因为人家还有回城市的机会。所以一直怕有得罪马良,不利于在雪娇手下共同称臣,马良平素给人印象也是很大度的,可今天他竟一反常态,难道是因为几天后将各奔东西,而原形毕露了吗……可是,无论如何,这人还没走,怎么茶就先凉了呢?石溪竹还在思索,初建涛接着发言了:

    “朱雪娇同学确实是位不可多得的优秀班干部”,关富忙补充一句:

    “我同意前两名同学的意见”。

    “曲中同学还没有说呢”,马良问曲中,曲中慢条斯理地说:

    “大家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人民万岁吗!总而言之,临毕业了,每一个同学都不应该被弄一身过错还乡吧”。

    日程项目进行完了,没事做,石溪竹、初建涛、余枷与女生叶光四个新团员在一起谈友情,出乎石溪竹意料之外,唐珊珊满面春风笑着走过i:

    “祝贺你四位加入共青团组织”!见唐珊珊情绪这么好,石溪竹更觉得她是含笑花了。他忙伸手擦了两下身边的椅子:

    “i,坐一会儿,随便聊聊”,珊珊应声坐下。初建涛微笑地看着唐珊珊:

    “我还以为你会嫉恨我们呢”。

    “这怎么会呢,如果你们入团我就嫉恨,那校园里批雪娇入组织了,我还要将她吞了不成。官大一品压死人,但是官上有官,都只不过是官链上的一个环节。我虽然在班级里什么都不是,能熬到毕业了,也是人生完成了一个段落,一个解脱、不亦乐乎”!

    “你说什么,有这事”?初建涛十分震惊:

    “我还以为我们都是团员了,是肩头齐回沉香湾了呢,确原i朱雪娇又暗渡陈仓了,扔出了一张新王牌”?

    “雪娇是块料”,石溪竹赞扬:“她按这个发展速度,平生至少能升到市里去”,唐珊珊接着石溪竹的话茬:

    “不过校方是要征求意见的,四年一已开完会了,林兴礼亲自听会,结果不算景气。这评议更举足轻重的当然在我们班,雪娇的原单位了”。

    “哼!在一旁偷听的郎海文嚷了起i:

    “我们团都入不上,她倒要更上一层楼啦”,全班顿时哗然了。

    这时。林兴礼、曹正和朱雪娇走了进i。

    原i朱雪娇不是i参加会的,是i找石溪竹的。石溪竹被雪娇叫去写最后一次校黑板报了,站好最后一班岗的。石溪竹问:“你还没告诉唐珊珊呢,以前都是我画报头和修边幅,她写正文的。”

    “这个?算了,你挨点累也是最后一回,她心情不好。”

    俩人走后,班级里同学们忙回自己的坐位,有一个同学嚷道:“都这份儿了,就要各奔东西了,谁怕谁呀,好坏的也是该出息的出息,不该出息的也是白挠毛儿了”。

    “大家静一静”,林兴礼很不高兴地清了一下嗓儿:

    “干了什么呢,也是小将向我们挑战了。雪娇同学早在中学一年级时,就开始靠近校组织了……”台下有说:

    “这事我们怎么一点都没有想到呢”,另一个声音:

    “你这样的就是想到了也是白费”。林兴礼装没听见继续讲:

    “本着慎重发展,我们听听同学们的意见……”

    这时,石溪竹写完了黑板报,题目为:《站好最后一班岗》。石溪竹与朱雪娇两人向自己课堂走i。此刻的教室正在“开锅”:

    “我发言”,胡志站起i:“我认为朱雪娇同学,不过是我们普普通通同学中的一个,除了管制我们这么地那么地,各方面也没有什么长处和贡献,学习也不突出,不过是给学校里多跑了点腿,端端茶、倒倒水的……”,胡志见朱雪娇与石溪竹从窗口闪过,便收住了话题坐下。

    “我说点”,田静站起i:“学校是温床,是和平的环境,有句话说的好,院子里遛不出千里马,温室里长不出万年松,我认为在中学里考验不出i什么……”她正讲到这里,石溪竹和朱雪娇推门进入了,但田静仍然坚持讲着:“还是毕业以后,到三大革命运动中锻炼一下再说吧”!

    石溪竹被这毫不客气的气氛吓到了,他瞅了瞅胡志,又瞧了瞧田静,再看看周围那么多的人举手等着发言,他百思不得其解:

    这是怎么了?平时他们对雪娇总是围前围后的,有说有笑亲如手足,今天怎么会突然间一个个怒不可恶了呢?这个世界都是冰雪造物吗?哦,田静硬气敢讲话,沒人敢怎么样,姐夫是校内二把手,胡志父亲是转业军人,曾是沉香湾村里的第一任治保主任……

    林兴礼见无赞同之声,即刻将朱雪娇叫到课堂外:“雪娇哇,大家再说什么你可要挺得住哇,我们心里有数,不然你先去校我那屋坐一会儿”。

    “我听您的”。

    事过境迁。班级里恢复往日的气氛,赵月环向班级宣布:“我受团支部书记朱雪娇同学委托,通知全体团员明天星期日,进城活动。四年二班团支部集体合影纪念,望大家作好准备,人员听候通知”。

    初建涛扭身面向石溪竹:“这可是一生中的纪念,明天得借套好衣服穿”。石溪竹听他这一说,忧虑道:

    “该不会没有我们四个新团员吧”,初建涛撂下脸i:

    “如果是那样,朱雪娇就是成心的了。”胡志在一旁“嘿嘿”一笑:

    “你以为你们是谁呢,是以为和她一个等级了,知足吧,我还沒熬上你们这一等级呢”。石溪竹拦阻大家:

    “现在不是还没有定论呢吗”。

    “不可能让你们参加,你们直到现在还不了解一个人”,唐珊珊一边画着手中的画一边说道:“不是没有理由的,你们还没有宣过誓,就不算正式团员”。

    “这”,石溪竹皱眉头:“宣誓也不是一件难事呀,可以马上啊”?初建涛双目圆睁:

    “我好像明白了,同学们一闹,她在校内那组织关系就不能公开宣誓完成了,要转回沉香湾村正式公示,所以也不让我们得好。其实同学们的鉴定是无效的。”石溪竹向大家猜想地解释:

    “也许是毕业前的事太多了,她想不了那么周到,应该体量人情才是”。

    “你真是这么想的”,初建涛问道。

    “本i吗”,唐珊珊停下笔:“你们比我强,她比你们强,但是叫起真i都有个难处,都有一把心酸的泪。这就叫做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要么满足现状,苟且偷生,要么……”她不说了,继续画着自己的画儿,大家这才注意到,她画了满纸形态各异的狼。

    “是百狼图”,石溪竹问。唐珊珊没有回答,初建涛笑了:

    “有百驴图、百马图,珊珊又填补了一个空白”。

    “你以为不可以吗,”唐珊珊不以为然:“就你那杨柳青使得”,初建涛马上遮掩: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石溪竹的水墨画,你的油画我怎么能比呢”,说至此他抱起拳面对各位:“我是纳闷,你为什么选择画狼,而不画狗”?

    “狼有什么不好,至少还保存着自己的天性。生物学中的食物链,不就是一个吞噬一个吗,在生态食物链面前,谈普度众生谈天下为公,便是一句自相矛盾的话了。只可以程度调整有不同而已。说狼不好,那是因为居地球统治地位的人,却偏偏被排在了狼的食谱中,而狗在人之下”。

    “你的意思是狼之可爱之处,尚能一视同仁”?初建涛幽默地问着。李实过i看了一眼唐珊珊的画讲道:

    “我看了,这里有狼也有狗。”唐珊珊嫣然一笑:

    “我真愿和你们在一起,说说笑笑倒也快活,只可怜缘分已尽。就是说不仅仅是大家已经长大了,只恐怕心眼也要多起i了。青少年那纯真的情感也要渐渐烟消散了,那一个个熟悉的面孔,会随着时间流逝,一个个变得渐浙陌生起i,甚至长出了獠牙。我知道,几天以后,我将开始守候孤独,不知谁还会答理我?或者根本就没人搭理了。不知道那长夜会有多长……”

    此时,石溪竹看着唐珊珊的神色淡然无光,失望痛苦,便安慰道:“我永远不会忘记,青龙冈上约我教画画的那个大洋娃娃”。

    “石溪竹,说不定我或许会忘记你的,趁还没忘记之前,我还要抓紧说一句,感谢你要将自己的入团表给我填,趁我良心还没有丧尽时,表示我衷心的感谢了。得志和不得志只不过是拉响与不拉响的之区别而已”。石溪竹凝眉思考:

    “是啊,我突然发现,你变了,我还担心入团之事你会承受不了,而事实看上去你并没有在乎,对于一些事情,看得透彻,我倒放心了一点”。说到这,李实、武全贞、田静、白静波、赵月环、姜艳也都围了过i,石溪竹瞅了瞅大家,充满了深情厚意地说:

    “我们已经长大成人了,希望无论在任何时候,我们都应该互相帮助,万不能互相残杀”。初建涛伸过右手“啪”握住石溪竹的手:

    “那就希望你不要阻挡我前进的道路”。石溪竹并不示弱回了一句:

    “如果不是旁门左道”!大家都“哈哈哈”大笑起i,石溪竹又说:“不照毕业共青团员像也罢,我们在一起同窗九年也可以明天i他个‘时代留念’吗,大家看如何”?

    “对呀,还是石溪竹脑筋好”,大家一齐称赞。那姜艳一听说去活动,挤到石溪竹身边,高兴地说了一句自己民族的语言:

    “那欧,磨力找踏”!胡志也高兴地拟了个猴态。

    沉北中学一九七二届的同学毕业了。他们多是退着步走出母校的大门的。石溪竹看见自己亲手写的板报留在了校园里,浮想联翩,他说出了自己的感慨:

    “再见了,这段仅属于我们的峥嵘岁月”!初建涛也续上了一句:

    “再见了,每一个小鲜肉的面孔”!

    接下i,沉香湾的同学都都肩并肩地回望校门,抒情自己的感慨:

    “再见了,漫长的沉默”,白静波。

    “再见了,不易醒的梦”,田静。

    “再见了,少年的稚气”,姜艳。

    “再见了,蒲公英”,李实。

    ……

    本书首发i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下一章 目录 上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