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镇规划得方整，黑瓦高墙，飞檐下灯笼飘摇，还有檐角挂着铜铃的人家，铜铃在风里晃晃悠悠，碰撞出清脆辽远的响儿。
充满现代化气息的建设都在镇外新的规划区，这边尽量保持着原貌，仿佛错入了时空，来到了多年以前。
入夜后街上本就没什么人了，现在鬼影都见不着一个，整条街上只有两颗寂寞发光的大明星并肩乱晃。
颜笙没问要去哪儿，跟着莯茶漫无目的地走了会儿，听着呼啸的呜呜风声，觉得可爱，听着地上沉缓的脚步声，也觉得可爱。
夜景处处是趣味，出来好像也不亏。
气氛沉默，却意外的不尴尬。
莯茶吸了口带着凉意的空气，忽然想起多年前那个甜丝丝的棉花糖。
夜市上……有卖棉花糖吗？
莯茶打破沉默：“去夜市看看？”
颜笙毫无疑义地点点头。
于是莯茶的非酋气再次爆棚，领着路却迷了路，绕七绕八还险些踩到一条流浪狗，两人差点被狗撵着跑，终于摸到地方时，夜市已经散了。
镇民们有说有笑地四散离开，顷刻间安静下来，只有贩在麻利收摊。
两人站在转眼就空荡下来的夜市口，面面相觑。
莯茶的表情麻木：“……”
颜笙知道这时候打死也不能笑出声，别过头，肩膀没忍住，背叛地耸了耸。
莯茶的脸更黑了。
迎面的风割得脸冷，还会钻进脖子里与肌肤共享天伦，颜笙将笑意一点不漏地憋了回去，体贴地脱下围巾，给莯茶围上：“回去？”
其实他有点舍不得。
莯茶最近换的香水太好闻，清甜中又带着丝奶香，总让他控制不住地想离她近一些……最好凑到她的颈间，细细地嗅一嗅。
可惜求生欲冒出来，他只能忍耐，委屈自己不要靠太近。
莯茶也没推辞，她确实觉得冷，沉着脸没吭声，抬脚往里走。
颜笙自然乐意，跟上她的脚步，目光扫过狼藉的摊位、扔着零零碎碎垃圾的街面、忙着收摊回家的贩。
清冷的空气里充斥着他久居“上流社会”而未曾见过的，热闹又荒凉的市井气息。
有导演批评过他眼界太窄、没有体会过生活，经验不够，戏路也窄。他当时不服，现在隐约也明白了点。
致远镇本就不大，夜市一条街也不长，走到尽头，不过十来分钟。
街尾的路灯亮着暖黄的灯光，驱散夜里的寒意。摊子已经收得差不多了，街尾只剩个冻得脸颊红红的姑娘在收东西。
摊子上是些花花绿绿的面具，多半是京剧面谱，笔墨鲜艳，勾线流畅。莯茶的目光一凝，走上去拿起一个瞧了瞧：“怎么卖？”
没想到这时候还有人买东西，姑娘笑眯眯地道：“那是我爷爷画的，三十。”
面对着两个人，她居然也没什么防备，反而从刚收起的袋子里又摸出个：“这个也是我爷爷画的，姐姐要买吗？”
莯茶转头瞅颜笙。
颜笙配合地凑过来，声音低沉，响在耳边时，莫名有股酥意顺着耳尖爬到心尖：“给我的？”
莯茶轻嘶了口气，肩膀撞了他一下：“凑这么近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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