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音唤醒朝阳,金霞就着淡蓝天幕形成一个金色的漩涡,像是一个大眼睛在俯瞰滚滚红尘。
付尧的双耳已经泡在神秘琴声中三天了,琴声从早到晚重复着一个曲调。除了他之外,没有人能听见。初闻琴声有天籁之感,清纯婉转,很是悦耳舒心。但一首曲子重复几千遍只会让人越来越感到聒噪烦闷。
老黄曾经对付尧说:上古时代,大结界外的黑雾中曾经传出魔音将人诱惑吸引到结界外。
结界太远,付尧感觉这声音是从山那边传来的。
今天天气很好,惠风和煦,此时付尧已经站在山腰,迎面而来的不只是微风,还有那洪亮清脆的乐声。付尧前方是一处悬崖,一个女子坐在悬崖边沿,双脚悬空。付尧只能看见她的酥背,身材很不错,纤腰瘦肩,垂发及腰。穿着一身月白素衣,很是飘然出尘。
她腿上漂浮着一张古琴,手放在琴上却没有动,但却有琴声响起。但若付尧从正面看的话,会发现琴弦上有乳白色的光芒流转。
付尧呆呆的坐在她身后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付尧对这个女子感到好奇。
“小姐?”付尧试探地呼唤她。
没有回应。
“女士?”,“夫人?”付尧改变称谓。
依旧没有回应。
付尧捡起一根枝去触碰她,枝条穿透了她的身体,就如穿过水面般荡起涟漪。见此,付尧转身就想跑,可一股力量束缚了他,白色光芒涌入他的身体,游走于四肢百骸,最后这股力量涌入大脑,顿时头脑无比清明,出现一种无与伦比的愉悦之感,扫除内心的恐惧。不久,束缚解开。
“你能听见我的琴声?”白衣女子发声问道。
“恩,可以的。”付尧回道。
“那么,多日来,我吵到你了吧!”白衣女子声音很是宛转带有歉意。
“啊,恩,有点。”女子的话很是出乎付尧的意料。
“茫茫尘世,终于找到你了。”圣地之内的芷仪,内心一阵激动。
一阵猛风突起,芷仪的影像连同琴一起化作光粒被吹散。
付尧的心脏在逐渐地加速跳动。八年来第一次体验到了玄幻力量。正如一只有空间意识的蚂蚁被人用手指捏住一样,他感到好奇,更感到害怕。
风依旧猛烈,他四肢着地慢慢地往悬崖边缘靠近。手按悬崖边沿,他头慢慢往外面探。悬崖之下,深不见底……
阳光由盛转衰,天地间光亮减少。淫雨霏霏,寒风呼啸,付尧闭眼躺靠在船头。此时他很疲倦。
“小子,去棚里躺。”老船夫边撑船蒿边说道。
“我要赏雨。”付尧轻轻说道,连眼睛都没睁开。
“赏什么雨,赶紧给我进棚里。”看见付尧瘦小的身子,英九(船夫)担心付尧会得风寒。
“一个船夫,划好你的船就行了,管那么多干嘛!”付尧低声道。
“你再不进去,我就把你今天一个人上山的事告诉你爹。”英九威胁道。
“随便你”付尧轻轻说道。
不知不觉间付尧睡着了。英九将他轻抱到船舱。船缓缓漂入镇子,顺着小河流过村子,穿过闹市街区,载着付尧回到了他和黄心的家。
高山之上,雪水消融,一条条小河自高山上将水送往雨镇中心的湖。
雨镇的古人给这湖取名为“元顾”。元顾湖自一千七百年前出现后,雨镇风调雨顺,百姓生活富足。
在元顾湖中央,一块巨大的圆柱体插入湖底,上部有一大截暴露在水面,付尧用定海神针来形容它。在水上部分,有台阶直通上底面。台阶就像是一块一块的长方体堆积而成。整体来说它光滑到极致。其上有一堆一堆的几何体。
这些台阶很奇怪,只有人踩上去或施加压力时才会变得粗糙有摩擦力,以付尧一个人的体重,他得跳一下,才会开启这种变化。当然这时候台阶的棱边才会从极锋利的状态变得钝糙。曾经有眼瞎的倒霉蛋来雨镇送公文,后脚板斜踩在棱上,台阶面感受到的压力不够,结果比刀还锋利百倍的阶棱直接将他的后脚跟给削掉了。
光滑的圆面的圆心的位置矗立着大四棱锥,周围有大大小小的数个几何体,面上的立体几何建筑与圆面无缝相接,浑然一体。
神似金字塔的大四棱锥是雨镇的衙门,周围的几何体是其它的场所。付尧很讨厌这些建筑,一是危险系数太高,付尧看见那些锋利尖锐的棱角就毛骨悚然。二则是方方正正的建筑让付尧感到压抑。
一千七百年前,传奇工匠司沉在此建造了这些建筑群。对于此人,他还建造了几十处风格迥异的建筑群。每一处都位于其它镇子的中央,是行政的中心。
“付尧醒醒了,到家了”船舱中,英九的大手揉了揉付尧的头。
“恩,谢谢”付尧睁开惺忪的双眼。
“唉,谁让我是你三叔公呢!”
“再见了,船夫”付尧跳上岸回头招手。
“小子就不能改改口,不能叫我三叔公吗?非要叫我船夫。”英九诽腹道。
“昨天我和你说过的事别忘了啊!”看着付尧的背影,英九又喊道。
湖岸商铺满地,一环又一环的繁华街道围绕着湖形成了城市。付尧和老黄的家在内环,官邸是一座精致的金塔。塔只有几丈高,却有精美雕刻于其上。金子般的石头铺满内壁自己发出金光,照的屋内烨烨生辉。
付尧推开门,脱下鞋子。走了几步,他的脚又开始痛了。正打算烧水泡脚时想起元木用完了。元木燃烧产生的高温可以使水快速沸,同时也可以燃烧很长时间。
“只能吃冷剩饭吗?”在外面浪了一天,付尧已饥肠辘辘。
“咚咚”
外面有人敲门。
“小尧在吗?”满头银发的老太婆在门口喊道。
付尧听到声音高兴的开了门。
“请进。”付尧边做出邀请手势边嬉笑道。
王老太婆手上提着一个饭盒,跟在付尧身后慢慢走进屋里,把饭盒轻放到桌子上。
“你做了什么好吃的呢?”付尧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煲汤锅,揭开锅盖,顿时芳香扑鼻。
“蘑菇炖野鸡。”付尧说道。
“错了,是魅草炖鸡”老太太说道。
“今天是什么日子哦?”付尧问道。
“我五十大寿哦。”老太太抱怨说道。除了付尧周围的人都知道今天是王镇长母亲的五十大寿。
大结界之内,神圣之地外的人皆为凡人,任由弥散黑雾侵蚀。生机在不知不觉中被吞噬。能活到四十多岁便已算长寿。王老太太可以说是寿星了。
“哦,对不起,忘记了。主要因为今天我有要事办。”付尧解释道。
“去山上了?”老太太看到了付尧门前的脏鞋,和付尧衣服上的刮痕。
“恩”付尧回道。
“年青就是好啊!”老太太感叹道。
“有个叫宁采臣的书生担任巡城官,一天他……”付尧开始讲道。老太太很喜欢听故事,付尧的故事对她来说很新颖,有吸引力。每次王老太太都会送些美味带着一群小孩子来听故事。
但今天王老太并不想听故事,她只是请付尧品尝佳肴。
她拿起碗用勺子盛了些汤,递给付尧。打断了付尧道“你爹很辛苦,给他留一些。我也累了,先回去了”慈祥的声音中似乎带有一丝愧疚。
老太太渐渐起身走了。
付尧以为王太太在寿辰后意识到生命即将消逝而感到悲哀,无奈。以至于丧失了剩下的活力。他感叹生命的短暂,死亡的无情。
月明了,老黄回来了。
“今天我遇到了奇人……”付尧对老黄说道。
“王老太的厨艺又精进了!”听付尧说完后,老黄用筷子夹起一片肉,肉香药香溢满口齿,嚼了多下后才不舍的咽下。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关于我的奇遇!”付尧问道。
“你有天赋,成为元老的天赋”老黄淡淡的说道。
八年前,元老统治诸城,权威无处不在。如今剩下的元老们似乎对凡尘杂务不屑一顾。元老的影子逐渐从世间淡去,政治的权利一度回到了各位城主手中。
“元老有多厉害,能移山填海吗?”付尧问道。
听到付尧的疑问,老黄愣了一下感叹道:世上已经无海可填了。
“你今天怎么了,能不能正经点。”付尧很想知道元老与普通人的差异。
“元老很强大,不只是魂灵,精神,就连肉体也很强。在凡人眼中他们是神,掌控世界的运行的神。”老黄庄重的说道。
“这世界果然很玄幻啊!”付尧暗自诽腹。
“元老的力量是修炼所得吗?”付尧问道。
“也许是吧!”老黄揉了揉额头,轻轻说道。是与否对于他来说很是纠结。
“那你究竟打算什么时候送我去元力学院?”付尧追问道。
“八岁之龄,勉强够了。等我办完事就送你去。”黄心回道。
付尧问道“是药田吗?。镇子里的人已经开始骂你了……”
站在塔顶,俯视大地,一切都井然有序。星光照耀下,房屋整齐,集市热闹。
“好遗憾,那个女子的正面都没看到”付尧感觉很遗憾。
付尧抬头仰望星空,付尧感觉天上的星星在不断闪耀。
“错觉嘞!”付尧感叹。如果不是错觉,那就死定了。
这不是错觉,这是对元力敏感者特征。他们能感觉到凡间元力正在大量流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