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婉瑜见到来人,脸上的笑容瞬间被不满之色所代替。但她却并不惊慌,脚步也没有丝毫的停顿。
“小姐。”两人见她走近,同时鞠躬行礼。唐婉瑜向两人微微点头算是回应,径直走向前面的奔驰轿车。黑衣人见状,连忙快步上前,替她拉开了车门。
“你们一直跟着我?”唐婉瑜坐进车里才开了口。
“没有,我们只是守在英伦外面。”黑衣人毕恭毕敬的回答。
“我不是说了吗,想一个人出来转转,不用你们跟着。”唐婉瑜皱眉道。
“董事长担心您的安全,派我们来保护您。”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能有什么危险。”唐婉瑜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那小子是不是冒犯了您,需不需要我们帮您处理一下?”黑衣人刚才一直在暗中观察,他从未见过自家小姐发那么大的脾气,很自然的就认为是陆凯得罪了她。
“怎么处理?你要杀了他吗?”唐婉瑜瞬间板起了脸,“这都什么年代了,澳门是讲法治的,别动不动就处理这个,处理那个!”说完很大力地关上了车门。
随着嘣的一声响,黑衣人被吓了一跳,他看着紧闭的车门有些纳闷,自己没说错什么话啊,怎么就惹小姐生气了那。正在他纳闷的时候,车窗突然又落了下来,露出了唐婉瑜冷艳的脸庞,“我现在安全了,你们不用再跟着我了。”
“啊?可是我们要护送您回去啊。”黑衣人不解。
“我说了不用,司机会送我回去的。你们现在要替我做件事。”唐婉瑜吩咐道。
“小姐请讲。”黑衣人站直身子,好像接受命令的士兵。
“你们去跟着那小子,我怕翟天豪会对他不利。”唐婉瑜面露担心之色,“还有,顺便帮我调查一下他的身份。”
“您是让我们去保护他?”黑衣人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个任务。“他不是得罪过您吗?”
“谁说他得罪了我,我们是朋。。。朋友。”唐婉瑜艰难的说出了这两个字。
“朋友?”黑衣人听到这个答案,惊得墨镜差点没掉下来,“那您刚才那么对他?我还以为您是想打死他却怕惹上麻烦,所以才想着替您出手解决了那小子。”
“你哪儿来这么多问题!我说是就是,照我说的做。”唐婉瑜有些恼羞成怒,“别被他发现!”
“明白!暗中保护。”黑衣人见小姐又要发火,忙不迭的答应着。
“记住,他如果出了任何闪失,你们也不用回来了。”唐婉瑜说完就升起车窗,吩咐司机开车离开了,只留下一脸懵逼的黑衣人。
陆凯望着唐婉瑜消失在拐角的身影,心中隐隐有些失落。是啊,不管两人是怎样的格格不入、水火不容,甚至他还被那个傻妞暴揍了几顿,但他们毕竟经历了一段同生死、共命运的逃亡,勉强也能算是战友。如今就这么仓促的分手,除了姓名彼此没有留下任何信息和联络方式,想要在茫茫人海中再次相遇恐怕已无可能。不过很快陆凯就释然了,虽然他只是一名准大学生,但也算经历过几次分离,比如上初中时就会和小学的伙伴分离,上高中时就会跟初中的朋友辞别,哪怕偶尔还会小聚,但频率也在逐年减少,直至从彼此的生活中彻底消失。有些人,注定只是你生命旅途中的过客。
陆凯一边拍着衣服上的尘土,一边走向了街边的橱窗。虽然又被唐婉瑜胖揍了一顿,但除了脸上还不时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感外,身体的其它部位倒没有任何不适。他把脸凑到玻璃前,想看看伤势如何。这一照可不要紧,只见被咬的左脸已经高高肿起,上面赫然印着唐婉瑜牙齿留下的血印。“这个疯女人,真下得去嘴,但愿她没有狂犬病!”陆凯在心中暗骂了一句就匆匆离开,他要赶紧找个药店买副口罩,否则回到宾馆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跟父亲解释。
英伦的总经理办公室内,张经理正满脸羞愧的肃立当中。他低垂着头,两腿微微颤抖,明显是在承受来自对面的滔天怒火。
“真是一群废物,这么多人竟然还抓不住一个小白脸,我养你们还有什么用!”翟天豪面色铁青,手掌狠狠拍在大班台上。
“对不起老板,这次是我的失职,不过那小子真的很狡猾。”张经理语带哭腔,两条腿颤抖的更加剧烈。
“哼哼!狡猾?!单靠狡猾就能从我们的眼皮子底下溜走?”翟天豪冷哼两声,“你当英伦是什么地方,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看是有内奸故意把他们放走的吧。”
“翟。。。翟总,我敢对天发誓,我对英伦是百分之百的忠心。我来这里快二十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听到这番话,张经理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对了,对了,您可以看一下抓捕时的监控录像,兄弟们绝对没有丝毫怠慢呀!”因为某些内容,张经理本不想让翟天豪看那段视频,但事到如今自己小命儿都快不保,也就顾不上那么多了。
“我会看的,你先出去吧。”翟天豪往老板椅上一靠,冷冷地说道。
“翟总,您一定要相信我啊,我。。。”
“出去!”
见此情形,张经理深知多说无益,万一哪句话说的不对反而会更加激怒对方,那就适得其反了。他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心怀忐忑的走了出去。
翟天豪晃动鼠标,点开了桌面上的一个视频文件。果然不出张经理所料,当他看到陆凯和唐婉瑜接吻的画面时,怒不可遏地一拳砸在电脑屏幕上。他努力地平复了一下心情,拿起了桌上的内线电话,“阿彪,来我这里一下。”
“豪哥,有什么吩咐?”半分钟不到,一个精瘦男子推门走了进来。此人是翟天豪的绝对心腹,他不叫“翟总”而称呼“豪哥”,因为他并不受雇于英伦,而是只听命于翟天豪一人。
“找个机会,把张经理做掉。”凡是涉及内奸的事情,翟天豪一向秉承“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的原则。
“是!”对于命令,阿彪从不问原因。
“在澳门的暗网上匿名发一份追杀令,悬赏一百万,我要他的狗命。”翟天豪指了指电脑屏幕上一张陆凯的特写画面。暗网是一个专门发布追杀任务的网站,一般人无法看到,只有那些帮派和职业杀手可以查看上面发布的信息。随后他又仿佛想到了什么,继续补充道,“这个人和唐婉瑜有些关系,现在是我们跟盛唐的敏感时期,不要动用咱们自己的人马,以免惊动了上面的老家伙。”
“明白!”阿彪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直接领命而去。于是,一个小时以后,澳门所有大大小小的帮派和杀手都收到了陆凯的追杀令。
陆凯并没有察觉有人在跟踪自己,买好口罩就直接打车回了落脚的小旅馆。一进屋,他就看到父亲和二叔依旧保持着昨天的姿势,每人夹着一根烟低头不语,要不是偶尔抽上两口,简直和雕像无异。“爸,二叔,我回来了。”
“小凯,你干什么去了,怎么现在才回来?”陆常明见儿子回来,关心的问道。
“总窝在这里也没意思,我就出去随便转了转。”陆凯找了张椅子坐下,顺口敷衍道。他这一天的经历可谓是惊心动魄,但绝对不能告诉父亲。
“咦?你怎么带上口罩了?进屋也不说摘了。”陆常明发现了儿子的异常。
“这个。。。可能刚来澳门,对这里的气候不太适应,有点小感冒。再说屋子里烟味儿太大了,我还是带着吧。”
陆常明现在的心思全在发愁怎么救人上,并没有发现陆凯的衣服也换了,听儿子这么说,也就没再细问,“那你带着吧,自己要多注意。”
“你真当是旅游来了,还有心情出去野。”亮子鄙夷地斜了陆凯一眼。
“二叔,您筹到钱了吗?”对于亮子的鄙夷,陆凯早就习以为常。
“哪有那么容易,你当我们家是开印钞厂的呀!我让你婶婶把房产、车子都抵押了,但办理各种手续也需要时间啊!”一提这事儿,亮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亮子,你也别太着急,总会有办法的。”陆常明出言安慰道。
“行了,风凉话谁都会说!你说你一当大哥的,这么关键的时候竟然一点忙都帮不上。”亮子正一肚子邪火没处发泄那,听到陆常明搭碴,立刻把他当成了泄愤对象,“但凡你有点出息,混的好点,也能拉我一把。现在倒好,什么都指望不上你。照我看,你就是一辈子当厨子的命!”
“二叔,您这么说就不合适了吧。我爸从来没出过远门,这次却大老远地陪您来澳门,还不算帮您。”陆凯实在听不下去了,准备替父亲打抱不平。也难怪,听闻自己的父亲被人如此数落,换谁也接受不了。
“那有什么用,我现在是缺钱。要想帮我,拿钱出来。”亮子把手伸到了陆常明面前。
“当初是您自己说的,只要我们陪着来一趟就行,钱的事儿您有办法。怎么说话不算话啊!”陆凯见他这幅嘴脸,也是忍无可忍了。
“还轮不到你来教训老子!”亮子气的脸红脖子粗,指着陆凯的鼻子怒斥道,“我还没说你那,非要跟着过来,却什么忙都帮不上,竟然还有心思出去玩!早知道就不该带着你,白白浪费老子一张飞机票!”
“小凯,怎么跟长辈说话那,赶紧给你二叔道歉。”陆常明见两人越吵越凶,赶紧出面制止。随即又从裤兜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了亮子,“这里面有50万,你先拿着。”陆常明还是心疼这个弟弟,实在不忍心看他整天愁眉苦脸、着急上火的样子。
“50万!你哪来这么多钱?!”亮子听到这个数字后,惊得下巴差点没掉下来。他死死盯着陆常明手里的卡片,真恨不得眼睛具备刷卡机的功能,可以看到里面余额。
“嗯。。。干饭馆这么多年,多少也有些积蓄。”还好陆常明记着老婆的嘱咐,没有把中奖的事情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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