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子你真的误会了,这丫头是小凯的好朋友,i店里纯属是义务帮忙。”陆父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毕竟当着晚辈们被自己弟弟这么教训,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但他还是耐着性子把张岚的身份解释了一下,自己无所谓,不能让孩子们跟着受委屈。
“义务帮忙?”陆常亮有些不信,又转头对张岚上下打量了一番,发现这姑娘的穿着打扮确实不像是服务员。如果是这样,那岂不是意味着自己刚才说了那么多都是错的,不行不行,这有损他的英明形象啊。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他轻咳一声,强词夺理道,“就算是义务帮忙也不能对客人这么说话,这不是帮倒忙吗?!”
张岚听他这么说,肺都快气炸了,真恨不得把这个家伙扔出去。但人家是陆凯的二叔,她肯定不能那么做,只能气鼓鼓的走回到陆凯和苏娜的身边,“气死我了。”
“别生气了,我二叔说话就那样。”陆凯赶紧安慰。
“他真的是你二叔?怎么跟陆叔叔这么说话?”苏娜都有些怀疑。
“如假包换。”陆凯无奈地耸耸肩。
“就是就是,他对陆叔叔这种态度,你们也不生气?”张岚愤愤不平的问道。
“生气有什么用。有一次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就顶撞了我二叔几句。你们猜怎么着,我爸回i以后把我臭骂了一顿,说我目无尊长,要不是我妈拦着,非得挨顿打不可。”陆凯苦笑,“其实原i不这样,但自从他的饭店做大以后,我们两家就很少i往了。你没看我妈都不愿出i见他吗?”
“为什么?”苏娜不解。
“这可说i话长了,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说清楚的。”陆凯答道。
“反正现在也没客人,你给我们讲讲吧。”苏娜摇晃着陆凯的胳膊。
“哇!有故事可以听了。”张岚也兴奋的拍着小手。
“都是些陈年旧事,你们真想听?”陆凯看了一眼坐在门口的父亲和二叔,两人还在自顾自地交谈,应该听不到他们这边的声音。
“想!”苏娜和张岚异口同声的答道。也许是爱屋及乌,她们巴不得多了解一下陆凯和他的家庭。
“好吧。”陆凯开始给两朵小花讲述这段过往。
陆家有两个孩子,老大陆常明,老二陆常亮。他们出生的年代正赶上国家的多事之秋,再加上家里的条件本身就很困难,缺衣少穿是常有的事儿。陆常明作为大哥,从小就非常疼爱自己的弟弟,有好吃的好玩的都让给陆常亮,如果陆常亮在外面受到了欺负,也是第一时间冲出去给他报仇,哥俩的感情很好。
后i父母早逝,陆常明初中毕业就接替父亲,去工厂当了工人,从此挑起家庭的重担。为了供弟弟继续读书,别像自己一样没文化,陆常明平时省吃俭用,甚至有一次饿的晕倒在车间里。厂长看他憨厚老实,家里也确实困难,就发善心把他调到了食堂工作,这在当时那个年代可是肥差。陆常明很珍惜这个机会,更加的勤奋好学,一有空闲就翻阅各种菜谱,从一个勤杂工一步步做到了厨师长,按师父的话讲,他有做厨子的天赋。
陆常亮从小脑子就灵光,但是却用不到学习上,高考时名落孙山。高中毕业,又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工作,从此开始了他游手好闲的快乐时光,每天呼朋唤友、东游西逛。陆常明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弟弟这么下去就真的成了废人一个。于是他托关系找门路,嘴皮子都磨破了,才好说歹说把弟弟也安排到了他所在食堂工作。
此时,改革开放的春风开始吹遍祖国大地,看着那一批批先富起i的人,陆常亮的心又开始活泛了,他其实压根就瞧不上现在的这份工作,更不会甘心窝在这个破岗位,做一辈子的厨子。他也想去商海扑腾几下,成为一名弄潮儿。可苦于没有本钱,只能在食堂继续着自己的游手好闲。哦对了,这中间陆常亮还干了一件大事,必须给各位看官讲清楚,他结婚了。
您别看这位弟弟学习工作都不太出色,但确是一位情场高手,上班后的第二年就把同厂一个女工的肚子搞大了,这在当时那个年代可是天大的事儿。女方态度很明确,要么结婚,要么就去告他流氓罪。陆常明肯定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弟弟进大狱啊,只能选择第一条路。于是问题i了,结婚需要钱啊,自己弟弟有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虽说陆常亮自己也挣工资,但基本不到月底就花完了,还得靠他这个哥哥补给一些。那结婚的钱去哪儿找啊?答案当然是他出了。
您得问了,陆常明有积蓄?还真有。陆常明上班早,又是厨师长,工资比一般人要高一些。虽说每个月都要救济一下弟弟,但比起之前一个人挣钱两个人花的时候可宽裕多了,再加上他节俭惯了,两年下i还真攒了一些钱。不过陆常明有自己的打算,他的岁数也不小了,想用这些钱给自己讨个老婆,这也是人之常情。可谁承想却让弟弟占了先,还是以这种先上车后补票的方式。一般家庭里,都是老大先结婚,再考虑老二,要不别人就会笑话。但现在都火烧眉毛了,也就顾不上那么多,陆常明再一琢磨,就他家这个条件能有个女人愿意嫁过i就算烧高香了,没准过了这村儿就没这店儿了。于是乎他一咬牙把钱都拿出i,给弟弟先娶了媳妇儿。
就这事儿把陆常亮感动的痛哭流涕,大婚那天非得拽着新娘给哥哥磕了个头,说长兄如父,以后他们两口子会好好对待这个哥哥。后边的事儿就顺理成章了,女人第二年生下i一个男孩,起名叫陆路顺,跟后i的一个拖鞋品牌重名。这个女人就是陆凯现在的婶婶,这个“拖鞋”就是陆凯现在的表哥。所以您别看陆常明是哥哥,但他的儿子陆凯确是弟弟,比陆路顺整整小了五岁。
历史的车轮继续向前无情地碾压,那一年国企改革的号角吹响了。由于陆常亮的“优异”表现,首批下岗人员名单中自然出现了他的名字。陆常明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四处奔走、上下打点,但他的弟弟却像事不关己一样,悠然自得、毫不在意,哥哥的努力最终没有改变什么,陆常亮下岗了。
“哥,下岗就下岗吧,那破工作我正好还不想干那!我想自己开个餐馆。”陆常亮对哥哥如是说。
“亮子,我知道你一直想自己做生意,但是你哪里i的本钱啊。”陆常明愁啊。
“您先借我点呗,等以后挣了钱我就还您。”亮子说。
“我哪儿还有钱啊。”陆常明就差说自己还打着光棍那。
“哥,要不这样。咱把爸妈留给咱的老房子卖了吧,然后把钱分了,一人一半,您也有钱娶媳妇儿了,我也有钱开饭馆了。”原i亮子早有盘算。
“那可不行,卖了房子咱们住哪啊?”陆常明的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厂子里不是有宿舍吗?您去宿舍住,我们两口子租个门脸,白天做生意,晚上就住那儿。”亮子继续哀求,“求您了哥,我有老婆有孩子,您总不能看着我一家三口喝西北风吧。
“哎,好吧。”陆常明真是心疼自己这个弟弟,“亮子,你得好好干啊。”
“哥,您的恩情我一辈子都还不清!您放心,以后挣了钱,我肯定给您买一大房子。”说着,陆常亮又拉着媳妇儿给哥哥磕了一次头。
陆常明搬进了宿舍,照例当着自己的厨师长。亮子的小饭馆也很快干起i了,开业那天还真热闹,去了不少朋友祝贺,陆常明也做为贵宾在小饭馆吃了顿饭。看着弟弟弄得有模有样,他心里还挺高兴。可没过两月,亮子又i找他了,非拉着他去喝酒,于是陆常明第二次i到了小饭馆。
“哥,您尝尝我们这厨子的手艺怎么样?”亮子招呼着哥哥吃菜。
陆常明:“还行吧。”
亮子:“跟您比可差远了,您的手艺都能赶上五星级酒店的水平了。”
陆常明:“你哥也就这点出息了。”
亮子:“您别谦虚,照我说您在厂子里的食堂干屈才了。”
陆常明:“我在那儿干的挺好的,虽说挣得不多,但毕竟算是个铁饭碗,撑不着也饿不死。”
亮子:“您是我亲哥哥,我也不跟您绕弯子。我现在遇到难处了,您得帮帮我?”
陆常明:“我就会炒菜,能帮你什么啊?”
亮子:“所以说就您能帮我啊!您说咱们开饭馆卖的是什么?不就是这炒菜的手艺吗!实话实说,这两个月我这儿生意不行,好多顾客反映咱家的饭菜味道一般,人家都不愿意i。”
陆常明:“那就换个厨师,再说你不是也会炒菜吗?”
亮子:“您别逗了,我什么水平您还不知道,我炒的菜我自己个儿都不想吃。厨子我也换过俩了,都不行,还是没人i。再这么下去,这小饭馆非得黄了!”
陆常明:“你让我怎么帮你?”
亮子:“干脆您把那边辞了,咱哥俩一起干。您负责饭菜质量,我负责招揽客人。这也算是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啊。”
“这么大的事儿,你容我考虑考虑。”陆常明有些为难。
“您还考虑什么啊,我这儿都火烧眉毛了,您总不能看着您亲弟弟把钱都赔光了吧。”亮子急了,开始威逼利诱,“再说了,咱哥俩一起干,生意肯定火,到时候挣的钱不比您现在上班多多了。”
“哎,也只能这样了!”陆常明虽然不愿意,但还是答应了。
“哥,我敬您一杯!您的恩情我这辈子都还不清!”亮子高兴地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以后挣了钱,您拿大头,就当是我这个当弟弟的报答您的!”
于是陆常明辞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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