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怀德被从侍刑署放了出来。杨坚带了人早早将杨怀德从侍刑署接了出来。杨怀德确实受了伤,但因为杨坚上下打点,好歹杨怀德的伤不至于伤及性命。
“进了侍刑署,没脱一层皮是出不来的。为父上下打点了,你还是受了刑。”杨坚说道。
“儿子不孝,让父亲忧心了。”杨怀德边咳嗽边说道。
“你被带走几天,你娘也就担心了几天。”杨坚口中杨怀德的娘自然指的事颜氏,而不是庞氏。
“儿子惭愧,让父亲母亲为儿子操心。。”
“不要说了,此事与你无关,你也是受了无妄之灾,如今,你平安无事就好了。”
“多亏父亲为儿子筹谋,上下打点。”
“你我父子,不必说这种话。”
“父亲,秦王妃如何了?”
杨坚看向杨怀德,他不料杨怀德会关心杨曼清。
“这件事因秦王妃与儿子而起,若是秦王妃平安无恙,说明儿子的冤屈也就洗清了,儿子将来才能无后顾之忧。”杨怀德解释道。
“你考虑的没错。”杨坚赞同道。
“你被带入侍刑署之后,清儿便也被带入了宫中。至于细节如何,宫中的人讳莫如深,为父只知道清儿晕了过去,现在被安置在宫中调养。”
“晕过去了!那现在可好?”杨怀德有些吃惊。
“想必无事,宫中有御医,清儿不会有事的。”杨坚说道。
“是。”杨怀德又咳嗽了几声,接着说道:“爹爹可查出此番事件背后的主谋是谁。”
杨坚揉了揉眉心,说道:“查到了是陈五。”
“陈五?”杨怀德有些疑惑。陈五是他院子里的厮,为人又伶俐又不多话,所以杨怀德去秦王府送瓜果的时候,带上了陈五,他没想到此事最后会查到陈五头上。
“不错,但是陈五只说是自己与人聊天时说到了此事,并不是故意的。而流言完全是世人想法污浊,他万万没有想到。”
“父亲信他所言?”
“半信半疑。之前忙着打点你的事,还未细细审问他,只是先将他押着,你如今放出来了,也该好好查查这件事。”
杨坚叹了一口气,接着说:“只是就算查到了,如果流言是从杨府里传出去的,无论是什么原因,都会让皇上认为老夫治家不严。”
杨坚心中猜测此事十之八九是庞氏与贺姝所为,但正如他说的,若说此事是因为杨府女眷内斗所起,他一定会背上治家不严的罪名。所以此事查也不是、不查也不是。
“儿子知道父亲的意思。这件事还是该细细筹谋。”杨怀德嘴上说的云淡风轻,心中则深以庞氏、贺氏为恨。
“你是很有分寸的。”杨坚赞许说道。
杨坚口里的分寸,到底是什么分寸呢?杨怀德心头突然涌起了烦躁,他十分了解杨坚,从杨坚刚才的说辞,杨怀德可以肯定,此事与庞氏、贺氏八成脱不了关系。杨坚的分寸是暗示他要忍让吗?杨怀德低头看向自己被鲜血染红了的衣袍,血渍早已干涸,杨怀德用手指搓了搓衣袖上的血迹,差一点,他这双握笔的手就废了。
杨怀德自就知道自己聪慧,又因为是庶出的身份,故而比旁人更加努力,读书用功自不必说;为了博得杨坚的喜爱,年纪的他就收起了孩提的天真和脾性,伪装成一副乖巧懂事的样子,这么多年了,这副面具已经脱不下来了,很多时候,杨怀德都以为自己就是这样一个人,一个没有脾气、一个一切以杨家利益为先的人、一个顾全大局的人。
杨坚让他有分寸,可他凭什么要有分寸呢?时至今日,他的分寸就是让贺姝死、让庞氏不死不活,狠狠踩下杨怀仁,成为杨家当之无愧的继承人。
“在想什么?”杨坚见杨怀德不说话,开口问道。
“没,没什么。”
杨坚换了一个话题,说道:“说来,清儿的命格似乎与我们杨家十分不对盘。”杨坚的口气带着嘲讽和厌恶。
“爹爹何出此言?”杨怀德收回思绪。
“难道不是吗?在闺阁之时,便与家中长辈不睦;嫁给秦王之后,也没有为我们杨家带来什么好处;此番还差点连累你丢了性命。不是与我们杨家相冲是什么。”
杨怀德默默不接话。
“她已是弃子,以后就不要再与她有何关联。怀玉跟了汉王殿下,她才是我们杨家最尊贵的女儿。”
杨坚闭上眼睛养神,父子两一路再也无话。
庞氏屋内,庞氏、贺姝、杨怀仁三人因杨怀德释放出来的消息而愁眉不展。
“居然被放出来了!”杨怀仁不可置信地问道,他以为此番杨怀德死定了。
“是,大爷。德少爷被放回来了,只是似乎受了伤。”
“可有性命之忧?”
“老爷上下打点,德少爷虽然受了刑,但是于性命无碍。”
“真是可恨,如此良机,居然就这样错过。”杨怀仁说道。
“妾身还听说,老爷今日下了朝,亲自去侍刑署,将德少爷接了出来。”贺姝说道。
“哼,爹眼里只有这个庶子。”
庞氏听到此,生气地将桌上的茶杯扫落在地,杯子瞬间摔得粉碎。
贺姝被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杨怀仁则看了庞氏一眼,继续说道:“听说清儿被留在宫中休养。而太后也发话了,要彻查谁是造谣者。”
“怎么办,若是查到我们头上,该怎么办。”贺姝显得有点担心。
“让陈五嘴巴咬紧了,还是说他只是无意间说了杨怀德往秦王府送瓜果的事,其他的什么也没说。告诉陈五,这件事办好了,翠儿就是他的了,还给他一千两银子。若是吐了实话,攀咬牵扯到我们身上,非但翠儿和银子要不着,就是他自己也是死路一条。”杨怀仁说道。
陈五看上了杨家的一个丫鬟翠儿,贺姝便承诺只要陈五将杨怀德的一举一动都告诉她,她便做主将翠儿嫁给他。
“是。妾身会办好的。”
“告诉陈五,等这件事的风头过去,便将他与翠儿的卖身契还给他们,让他们离开,不用再做下人了。”庞氏说道。
“还是娘考虑的周到。”
“真是气死老生了,还以为这次一定能让那庶子死,没想到还是让他逃过一劫。这下颜氏那个贱人的尾巴又要翘起来了。为何每次都是棋差一招!”庞氏气的直直去拍桌子。
“姨母仔细手疼。”贺姝安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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