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泠比往日早了一些回府,他听下人回禀说杨曼清在花厅接见庞氏与杨怀仁,便先往书房处理公务。
一个长相清秀的丫鬟端茶进屋伺候裴泠。
“怎么不出去?”裴泠见丫鬟放下了茶,仍站在原地不动便有些不悦。
“殿下。”丫鬟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裴泠,说道:“奴婢有事要禀报殿下。”
“内宅的事去告诉王妃就是。”裴泠有些不耐烦。
“正是关于王妃的事,奴婢才来禀报殿下。”
“王妃出了什么事。”事关杨曼清,裴泠紧张了起来。
“今日王妃娘家的杨老夫人与杨大人上门来探望王妃,奴婢偶然听到杨老夫人提到了静北侯世子,奴婢想王妃与静北侯世子是定过亲的,便留了心,仔细听了听,杨老夫人后面还说什么王妃嫉恨自己的妹妹跟了静北侯世子,所以不肯帮自己的妹妹之类的。”丫鬟心观察着裴泠的神色,见裴泠面露不悦之色,心中窃喜。
“濯水。”裴泠盯着丫鬟唤在书房外当值的濯水。
“殿下。”裴泠推门而入。
“将这个丫鬟交给管家,发卖出去。还有,以后不许再有丫鬟进我书房伺候。”裴泠的语气冷漠至极。
“是。”濯水点头。
“殿下,殿下饶命,奴婢对殿下是忠心耿耿啊,殿下。”丫鬟惊惧交加,她本想借此邀功的,没想到却落得这个下场。
濯水哪里再容许丫鬟吵着裴泠,立刻一个刀手就将丫鬟打晕。
裴泠看濯水出手如此果断狠辣,很是欣赏。
“对锦心也这样?”不知为何,裴泠突然来了这一句。
“这……”濯水对裴泠的话真是无言以对。
“算了算了,是我多虑了,锦心打你还差不多。”裴泠挥挥手,示意濯水出去。
濯水更加无言以对,但却无力反驳,确实他和锦心在一起的时候,只有挨打的份,濯水垂头丧气,只能拖着晕了的丫鬟出去。
夜里,杨曼清仔细伺候裴泠梳洗完,裴泠抱着杨曼清躺进了温暖的被窝。
杨曼清性格大气,生活上也没有太讲究,甚至有些不拘节。可自从嫁给裴泠之后,杨曼清越发细心起来,从裴泠的饮食起居,到裴泠的衣食住行,样样她都放在心上、记在心里,亲自操持,连裴泠都感叹,杨曼清是越来越女人,越来越贤惠了。
裴泠今日想杨曼清想得紧,但看杨曼清今日神色恹恹,猜想必是今日庞氏、杨怀仁的到来惹了杨曼清不快,觉得心疼不已,又计较着不该在这个当下戳杨曼清的痛楚,便声问道:“是不是有些累了?”
“嗯。”杨曼清点点头。
“睡吧,我抱着你。”裴泠吻了吻杨曼清的长发。
杨曼清闭上眼,想将心中的伤感和不悦一并挥去。
裴泠轻微均匀的呼吸声传入杨曼清的耳中,成婚半年多来,杨曼清早已习惯伴着裴泠的呼吸声入睡,裴泠的呼吸声,无端地让杨曼清感到安全感和归属感。
今夜,她有心事,怎么也睡不着。杨曼清轻轻转了个身,她不想吵醒裴泠。
杨曼清刚转过身,便被裴泠轻轻从背后轻轻抱住。
“吵醒你了?”杨曼清有些自责。
“傻瓜。今天有什么心事吗?”
“今日祖母和父亲来了。”杨曼清的情绪依旧有些低沉。
“果然是因为庞氏和杨怀仁。”裴泠心中想。
杨曼清将今日庞氏与杨怀仁的来意向裴泠简要说明了一番,裴泠不禁冷笑连连,是不是自己平日在朝中太给杨怀仁脸了,让他有这种可以对杨曼清颐指气使、予取予求的错觉。若是杨怀仁是慈父,那裴泠作为杨怀仁的女婿,自然是无条件的帮助杨怀仁的,可杨怀仁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往日是怎么对待杨曼清的,杨怀仁自己心里没点数吗?现在来装什么慈父,裴泠越想越生气。
杨曼清转过身来,抱住裴泠,将自己整张脸埋入裴泠的胸膛,说道:“我只是替我娘觉得委屈。祖母也便罢了,只是今日父亲的所作所为,实在令我不耻。我不知道娘嫁给他之后,知道自己的丈夫是这样一个人,会是怎么样的痛苦。”杨曼清只称呼杨怀仁为“那个人”,再也不愿意称杨怀仁为父亲。
“祖母总是刁难母亲,父亲非但不帮着母亲,体贴母亲,反倒觉得祖母对母亲的刁难是理所当然的。还有贺姝,是祖母与父亲的手笔。可怜母亲,在杨家不得安宁,回到外祖家,就怕外祖担心,还要强颜欢笑。”
杨曼清渐渐带上了哭腔。
“只怕外祖父、外祖母也是知情的,错将自己的掌上明珠嫁给这样的一个人,外祖父的心也是万般难受的。”
“所以老师才不断提携杨坚,希望杨坚能约束杨怀仁,让杨怀仁对岳母好一些,只可惜事与愿违。”裴泠将杨曼清搂得更紧。
“杨家都是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五郎,我母亲死的不明不白,我一定要查清楚的。”杨曼清说道。
“愔愔,你这样我好心痛。”
“五郎,你放心,我早已经不将杨家当做我的家,杨家人当做我的家人。他们皆当我是棋子,既然如此,我也便与他们决绝。我已经想通了这一层,便不会再为他们的无情和市侩伤一次心、流一滴泪。恨只恨,我身上还流着杨家一半的血,始终还是姓杨。”
“你能这样想就最好,我还一直担心你想不通,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伤了身子。”
“五郎,在这个世上,只有你是我的亲人了。还有秦嬷嬷、锦心,她们是真心待我好的。”
“愔愔,你放心,我今生定不会辜负你。还有秦嬷嬷、锦心,我也定会好好照顾她们,让她们余生过得平安顺遂。”
“我自然是相信你的。”
“啊,我忘了,还有几个人也是我们的家人啊。”裴泠突然认真地说。
“谁?”
“还有我们的孩子们啊,他们是不是我们的家人?”
“你胡说什么啊。”杨曼清被裴泠这么一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你我恩爱夫妻,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啊,以后我们多生几个孩子,热热闹闹的,好不好?”
“我要睡觉了,不与你胡说八道了。”杨曼清被裴泠说的不好意思,转过身去,假装要睡觉。
“哪有胡说八道,真是的。”裴泠死皮赖脸地缠住杨曼清说道。
原本有些伤感的气氛突然变得有趣暧昧起来。
杨曼清闭着眼忍不住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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