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贵妃来了。”方沁娘进来说道。
“请进来。”
杨曼清在心里想,今天是个什么日子啊,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今日这出戏,应该是很精彩了。
何贵妃如今摄六宫事,俨然六宫之主的架势。
“臣妾给太后请安。”纵然贵妃气势如虹,但在陈太后面前,依旧不敢造次。
“起来吧。赐座。”陈太后说。
何贵妃环顾一周,笑着对陈太后说道:“难怪太后最近气色越来越好了,原来是这么多娇花在这陪着太后说话解闷。”
“你们都是好孩子,对哀家的心都是一样的。”陈太后说道。
“臣妾做的还很不足。”
陈太后摆了摆手手,说道:“今个儿这个时辰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有几件事臣妾拿不定主意,来向太后讨个主意。”
“原来是这样。贵妃,皇上将后宫之事托付给你,你便做主吧。哀家多年不管后宫之事了,手也生了,也不想管了。”
“臣妾愚钝,又没有历练过,有些事总是拿不定主意,所以才想来求教太后娘娘。原来慧贤妹妹还肯帮着臣妾,如今慧贤妹妹倒是在太后这里躲起懒来了,留臣妾一人独撑大局。”
傅皇后主持后宫时,从来不让贵妃等人沾染后宫之事。
“况且。”贵妃有些为难地说道:“臣妾总归名不正言不顺。”
傅敏君脸上始终挂着温柔谦和的笑容,只有她自己知道在看似云淡风轻的神色底下,她的心底是多么地挣扎痛苦。
“你是后宫第一尊贵之人,又有何人敢多嘴呢。”陈太后四两拨千斤地说道。
“况且,还有淑妃帮衬着你,你们姐妹齐心,总能把这后宫打理好。”
何贵妃点头称是,又转向傅敏君,柔声对傅敏君说道:“慧贤妹妹也不该总是躲懒,皇上也给了你协理六宫之权,你总该帮帮本宫才是。”
“贵妃姐姐别打趣臣妾了,臣妾年纪轻,不懂事,协理后宫之事臣妾哪里懂得,不过是给贵妃姐姐和淑妃姐姐添麻烦罢了。臣妾还是在这儿伺候好太后,为太后老人家抄抄佛经,就是臣妾莫大的造化了。”
“妹妹过于谦逊了,后宫之中,谁人不知妹妹的聪慧贤德呢?否则皇上怎么会将’慧贤’赐给妹妹作为封号呢?”
“皇上抬爱,给了臣妾恩宠,但臣妾有几斤几两,臣妾知道。后宫之事,只能劳累贵妃姐姐和淑妃姐姐了。”
陈太后转着手中的佛珠,看着贵妃、傅敏君两人打机锋,笑而不语。这样的场面,她早已见惯不怪了。
“贵妃,既然皇上让你摄六宫事,你便做主吧。”
“是!”贵妃起身向陈太后行了礼。
“坐下吧。福建那边进贡了福橘,大家都尝尝吧。”
“谢太后。”
何贵妃和傅敏君都剥了一个福橘,想递给陈太后,只是何贵妃动作更快,地位更尊,率先将福橘递到了陈太后面前,傅敏君刚想伸出的手快速收住了。
杨曼清规规矩矩地坐在座位上,她不想卷入后宫的争斗中去,所以沉默是最好的应对之策。谁知,她有心避开,何贵妃却不想轻易放过她。
“五皇子妃,臣妾真是越看越喜欢,老二家的媳妇与她一比,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何贵妃说的是裴沂的王妃朱唯颖。
“贵妃娘娘折煞臣妾了,二嫂嫂是名动天下的才女,臣妾不敢与其比肩。”
“诶,你莫要谦虚,太后娘娘看重你,在那么多孙辈里,除了你,太后娘娘从未对谁如此亲热过,可见你的过人之处。”
“对了,你在闺中之时,可与慧贤夫人相识。”
“回娘娘,臣妾与夫人仅有数面之缘,并无深交。”
“原来如此,本宫是想,你与慧贤夫人年岁相仿,又同在京中,以为你们会是挚友。”
傅敏君听了这话,心头不是滋味,她何尝听不出何贵妃是在讽刺她,她与杨曼清年龄相仿,她却生生长了杨曼清一辈。虽说是委身于九五之尊,其实说白了,始终不过是妾罢了,哪里比得上杨曼清是堂堂正正的王妃,更何况,如今自己的命运在哪里,傅敏君还不知道呢。但这样的软弱与辛酸不过在傅敏君心头弥漫片刻,傅敏君便立刻强制自己将这样的情绪抛诸脑后了,如今,她已经没有资格在伤春怀秋了,她早就答应自己,要抛弃所有女性的软弱和敏感,坚毅地活下去,而且要活的更好。
“贵妃姐姐说自家媳妇蠢笨,那真是太谦虚了,谁不知道二王妃是顶顶的才女。”
“太后。”何贵妃转向陈太后,亲亲热热地说道:“唯颖那孩子,一直对太后有孺慕之情,却怯怯地不敢亲近太后,怕太后嫌她愚笨,又怕打扰了太后休养,一来二去,来太后宫中的次数便少了,只是在家中日日为太后念经祝祷。”
“唯颖那孩子有孝心,哀家知道,闲来无事,便让她来吧。哀家喜欢看年轻的姑娘在哀家面前说话,这样显得哀家也年轻些,省的只有沁娘这老太婆整日在哀家跟前晃悠,晃得哀家头也疼。”
“太后娘娘嫌弃老奴了,那老奴便自请去做粗使丫鬟算了。”方沁娘打趣道,她早已与陈太后焦不离孟、孟不离焦。
“你们看看,还说她不得了。”
众人又是一笑。
在太后宫中待了一个时辰,杨曼清才从太后宫中出来。
裴泠已经下朝,在陈太后宫外等候杨曼清许久了。
“还是不愿意进太后宫中?”杨曼清问裴泠。
“我不想过多沾染后宫之事。曼清,难为你了,我知道应酬这些女子,不比前朝的事简单。”裴泠握了握杨曼清的手。
“我们夫妻一体,这种话,何必再说。更何况,就算我们退步忍让,也是避无可避的。既然生在局中,便好好做个局中人。反正,万事有你。”杨曼清将头靠在裴泠肩上。
“是,万事有我。”裴泠搂过杨曼清,坚定地说。
杨曼清将今日在陈太后宫中发生的事,简单地告诉了裴泠。
“看来,贵妃也想为裴沂走太后的路子。”裴泠说道。
“太后虽然不管事多年,但皇上对太后的尊敬之心还是有目共睹的,贵妃、二皇子现在是广撒,博了太后娘娘欢心,是百利而无一害。”
“五郎,你还是不肯原谅父皇吗?”杨曼清问道。
裴泠面色凝重,没有答话。
杨曼清也没有答话,只是静静地依靠在裴泠肩头,两人一起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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