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裴沂、裴渄的授意下,弹劾裴烈的奏章如雪片一般飞来,但梁帝始终留中不发。
“难不成父皇还想给大皇兄机会?”裴沂有些心焦,在何贵妃宫中来回踱步。
“沂儿,你不要急,裴烈这回在劫难逃。”何贵妃笃定地说。
“母妃,可父皇为何不直接下令废黜大皇兄的太子之位。”
“依本宫看,你父皇不过是想给裴烈最后一丝体面。”何贵妃想到二十多年前,裴烈刚出生时,梁帝也是欣喜万分的,裴烈毕竟是梁帝的长子,是裴烈让梁帝尝到了初为人父的欣喜,大概这是裴烈身上最大的优势了,也是仅存的优势了。
何贵妃对着光比了比自己修的如青葱般的指甲,笑着说道:“只是咱们尊贵的太子殿下是无法体会陛下的苦心的。”
“裴烈如今四面楚歌,英国公府已经抛弃了裴烈转而支持傅敏君,咱们和淑妃也是一定要置他于死地的,裴烈这次跑不了。”何贵妃娇艳的脸上掠过一丝狠意,但却很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又是娇艳明媚的笑容。
“母妃说的是,这一次,一定要将裴烈赶出东宫。”
御书房中,梁帝边批阅奏折,边问元禄:“太子最近在做什么?”
元禄受了十大棍,身子还未复原,但还是强撑着前来服侍梁帝。元禄一瘸一拐地挪动了一下身子,说道:“太子一直在东宫之中。”
“可有折子递上来?”今日是三日之期的最后一日。
“回陛下,并未有。”
梁帝的御笔顿了一顿,说道:“起驾东宫。”
梁帝走了两步,看到跟在后面艰难前进的元禄,说道:“叫太监跟着吧,朕看你腿脚也不方便。”
“谢皇上。”元禄受宠若惊。
梁帝带着几个人便往东宫方向去了。
东宫,这个居住着未来天子的宫室,如今却被羽林军紧紧包围着,结结实实成了裴烈的牢笼。
原本辉煌的东宫如今蒙上了一层萧瑟之气。
“不必通传。”梁帝吩咐了一声,便带着两个太监走到东宫正殿。
隔着几米的距离,便听到有丝竹之声隐隐传来。梁帝加快脚步,丝竹声、喧闹声、狂笑声夹杂在一起,从东宫正殿源源不绝地传出。
梁帝站在门外,只听裴烈在内发出放浪形骸地笑声,梁帝推开门,便看见正殿内,几个伶人正在弹唱,舞姬正在翩翩起舞,酒壶酒盏散落的到处都是,裴烈脸色泛红一看便是喝了许多酒,此刻他正倚靠在几个衣衫不整的姬妾怀中,寻欢作乐。殿内场面极度靡乱香艳。
还是其中一名东宫侍从发现了梁帝,率先跪了下来,殿中的众人才陆陆续续从醉酒中惊醒,纷纷跪了下来。
但已经喝了许多酒的裴烈却还没反应过来,反而因为丝竹声断绝而咒骂起来:“怎么停了!是不是都觉得孤要被废了?孤告诉你们,父皇一日不下召废黜孤,孤就依旧是这大梁朝的太子。便是父皇下召废了孤,孤依旧是天潢贵胄,你们依旧是如蝼蚁一般的贱民,孤杀你们易如反掌。”
裴烈隐隐约约觉得有一道明黄色的影子站在殿门外,却怎么也看不清楚是谁。他从几个惊慌失措的姬妾身上艰难地站起来,随手从桌案上拿起一壶酒,晃晃悠悠地走向门口,口中叫骂道:“竖子无礼,胆敢不向孤行礼。”
除了裴烈,殿内的众人皆吓得瑟瑟发抖。
梁帝失望至极,他今日来,是想给裴烈最后一次机会,却没想到裴烈不但没有在东宫自省,反而在东宫饮酒作乐,梁帝心中最后一丝的慈父之情也随风而逝了。
“将太子弄醒,其他人,杀了。”梁帝说这句话时,异常平静。他留下这句话,便返回了御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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