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荼, 刚刚是你阻止我吃面的, 对吗”
方思远在看着阿荼, 看到又不是阿荼,他声音沙哑, 却语气温柔,就像是当年揉揉脑袋的少年的手, 伴随着的那一句轻柔的, “哥哥在呢, 阿荼不哭。”
阿荼突然一怔, 似乎被什么刺痛, 一瞬间露出了极为痛苦的神色, 面容扭曲一瞬, 又恢复了妖艳的模样。
只是那一瞬间的扭曲却被众人看得清清楚楚。
汗毛直立。
就像是两个魂魄在争夺一个(身shen)体。
“阿荼”方思远愣了一下, 眼中突然点上了点点星光。
阿荼还在
方思远有些急切, 却被压地很小心,就像要触碰蝴蝶的孩子,想要接近, 又生怕惊飞了。
他又唤了一声。
“阿荼”
脖子上的手猛地收紧。
方思远面部充血, 脖颈上的血就像是小溪一眼顺着手流了下来,先是鲜红,而后漆黑。但是他依旧在看着阿荼。
他心有一片湖, 湖上是漫天的孔明灯,皆是为她而放。星星点点,一笔一划, 皆是珍(爱ai)。
就在这时,后院的角落,响起了轻微的两声“砰、砰”。
有人
众人都是(身shen)负内功之人,哪怕是公里最弱的方思远,也听见了这声音。
就像是就像是有人翻过高墙,尽力轻盈地落到了地上。
莫不是哪个不长眼的小毛贼
众人齐齐回头看去,那两人就猝不及防地与众人打了个照面。
竟是两个丝毫不通武功的锦衣公子。
王懿、杨迩。
洛晴瞳孔一缩,他们两个来做什么
看着杨迩望向他目光灼灼,洛晴心头一跳,杨迩还惊喜地向他这边快走几步,竟好似全然没看见阿荼和方思远不正常的姿势。
我要是看见了你,我深(爱ai)的你,眼里就全然看不见旁的东西。
洛晴心里一急,连连打了几个手势让他回去,处于多次被赶的经历,杨迩一下子就看懂了,下意识地就满脸委屈地停在原地。
杨迩只看得见洛晴,可是王懿不会,他在抬头的刹那就将院中景象尽收眼底,在看到方思远时,心猛地一沉。
坏了。
方思远的脸颊因为缺氧已经开始充血,然而血红漆黑的血液自他颈间淌下来,就像是邪魔的祭品。
离开这里快点离开这里
他能在那个家里活下去,直觉与判断力起到了极大的作用,可是现在脚就像是被定在了原地。
没什么的,美人你还没见过吗方思远不过是长得干净的普通书生,回去把家里的东西抢回来,以后多少美人要不得,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他有什么好的,普普通通不通(情qg)趣,死板又木讷,胆小又平凡,还有了一个几乎要害死他都念念不忘的心上人,眼光差到极点。像他这样的,去学堂里一抓能抓一大把。
快动啊快动啊
王懿咬着牙,一瞬不瞬地看着方思远已经微微翻白的眼,腰像是锈住了似的,无论如何也转不过(身shen),腿就像是生了根似的,无论如何也迈不出去。
王懿被方思远惊住了心神,等发觉不对劲时,杨迩已经走了上去。
这傻二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阿荼一手掐住方思远的脖子,一边痛苦地捂住自己的额头,(身shen)体微微颤抖,像是在与什么看不见的人做斗争,场面诡异而恐怖,她右手越收越紧,左手却颤抖着拼命去抓右手的手腕,落空了几次,终于一把抓住,然后死死地扣住,用得力气之大,几乎要将手腕掐断。她一边狰狞地笑,一边流下两行清泪来。她一会狞笑着嘶吼着“去死”,一会哽咽着不断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
挣扎到极处,方思远发出“呃呃”的声音,整个人已经被提了起来。血越流越多,子车痕看得握紧了手,再流下去,他就要死了。
阿荼也发现了这一点,左手越发用力,将手腕也掐出了“咔咔”的声音,好像骨头都要被折断了,就在这时,阿荼突然踉跄了一下,然后猛地一扬手,将方思远甩了出去。
生了根似的腿一下子动了,王懿都不知道自己能跑得这么快,他一把接住了方思远。漆黑鲜红的血眨眼之间将他的一(身shen)白袍浸染了,扇子被甩到一旁,雪白的扇面沾上了面汤,脏污一片。
“小、小思远”
入手冰凉,王懿心里一颤,颤抖着去试他的呼吸,却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方思远”
“有、大夫吗有大夫”
他抬头想看有谁能看看他,可是却看见了直冲面门的手。
阿荼在甩出方思远之后,就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或者是终于破坏了什么,再也没有什么能抑制住她。
她转头就向着雷世苍的方向抓去,然而在雷世苍的面前,还有一个人,刚刚因为给杨迩打手势,而不知不觉走到前方的洛晴。
洛晴的武功是正正经经、一步一步学的,功底很扎实,也就意味着他绝对打不过有蛊加持的阿荼。
根本避无可避。
“散云”
只听一声疾呼,悄悄靠近洛晴、距离已经很近的的杨迩扑了过来,洛晴被仰面扑倒,沾着鲜血的手,尖锐如同利爪的指甲,险险擦过发尾,几根被斩断的发幽幽落下。
“砰”
不疼
杨迩没什么打斗的经验,却就在那一扑落地眨眼间的空暇里,将自己垫到了洛晴的下面,可是他什么技巧也不懂,后脑狠狠地砸在了地上,脸上的焦急还没退去,就晕了过去。
“杨迩”
洛晴心口一缩,慌忙将杨迩捞起来,一击不中,众人都看出了她的目的,子车痕离得最近,闪(身shen)挡在了雷世苍面前,指间捏着一包粉末,然就在阿荼冲到面前的时候,就像是闻到了辣椒面似的,猛地后退了一步,就这一个缓冲的功夫,银针飞剑扑面而来,不过短短一瞬,阿荼已经一连接了一百零八招,
她喷出一口血来,发髻散乱,白色纱衣上是大片的血污,不像踩刀尖而过、一(身shen)轻纱白衣普度众生的九天神女,像是自地府匍匐而出女鬼修罗。
子车痕三针直封阿荼三大(穴xue),一包粉末仰头洒下,阿荼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不动了。
众人小心地松了一口气。
此时王懿看着怀里没了声息人,僵在原地,他想起六岁时落在肩头的雏鸟,也不怕生,亲昵地蹭着他的脖颈,他心生喜(爱ai),小心翼翼地照顾,每次他喊一声“啾啾”,小黄鸟就会扑棱着飞过来,有天他回家之后发现啾啾不见了,怎么找都找不到,他以为是啾啾飞走了,晚上大哥却端过来一碗(肉ru)汤。
“你那鸟叫地烦人就拿走炖汤了,毕竟是你的鸟,汤分你一半。”
他保不住,什么都也保不住。
母亲留下的势力也好,祖母塞给自己的银票也好,啾啾也好方思远,也好。
什么也保不住。
他梗着喉咙,抬起头,他不信前天还认认真真地说,“我有心上人了”的方思远,今天就被他所谓的心上人变成了一堆死(肉ru)。
“有、大夫吗有大夫”
“唔呃”
王懿脖子一疼,一股窒息的痛苦猛地包饶了上来,掐在脖子上的手冰凉,根本不像活人。
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阿荼的力气出乎意料的大,他在半空中蹬着腿,却只能让自己的脖子被掐地更用力。
痛苦,太痛苦了。
相比起窒息的痛苦,指甲割破脖颈的痛苦已经算不了什么了。
子车痕看着再次行动的阿荼睁大了眼睛,三大(穴xue)位加强力蒙汗药,再加上分明已经开始发挥效用的驱蛊烟,哪怕是大师兄也招架不住,她究竟
还没有想通,那三枚银针竟然落到了地上,三根,都只剩下了一半,断口处漆黑一片,竟然像是被腐蚀掉了。
阿荼踉跄了一下,眼神已经完全不复清明,掐住王懿脖子的手倒是越来越紧,她突然长啸一声,起(身shen)向着前堂去了。
子车痕与子车筹长(身shen)而起,一人落到了方思远(身shen)旁掏出雪岭细细查看,一人落到了杨迩(身shen)边,在洛晴焦急的目光中按住脉搏,余下的人往前堂奔去。
***
洛书心里发寒,不断祈愿自己猜的是错的,若是真的,一个是相依为命的大哥,一个是视若亲女的嫂子,不论是哪个,都是撕心裂肺的疼。
洛书想这些也不过是转念之间,他((逼bi)bi)音成线传音到雪暮枝耳畔。
“小暮枝,你带人去蝶院,看看那昏迷的三人,有没有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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