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你？你还不给我滚出去！”俞敏原本想伸手指着病床门，但是极度虚弱的她甚至连抬胳膊的力气都没有了；手刚刚抬起来一点儿，又垂到了床上。
程正聪瞳孔骤然紧缩，他连忙握住她的手，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看什么看，还不赶紧给我走？”俞敏想要抽离自己的手，但是她用尽全力也没能成功，剧烈的咳嗽感已经到了嗓子眼儿，她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咳出来了，“你居然敢……”
不听我的话。
俞敏的话还没说完，程正聪一个大熊抱把她搂在了怀里。
“当初你是不是也是这样子……”他的头埋在俞敏的脖颈里，声音沙哑的就像是手摩挲老树皮，“对不起，我居然没有发现……”
“你那么口是心非的人……”程正聪说着不连贯的句子，“对不起，我刚刚那个瞬间才想明白……”
我本来肺就不好，你这么压着我，我快要喘不开气了，你是要憋死我吗？！
俞敏本来想吼一嗓子，但是血已经到了嘴里，她刚张嘴、血就顺着嘴角流淌了出来。
她赶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嘴，血还是从指缝儿里溜了出来、打在了程正聪的背上。
黑红色的血滴落在他的白l衫上，拉长的血丝看起来就像是一朵朵曼珠沙华。
“对不起……敏敏……”程正聪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他只是不停地重复这句话，“对不起……敏敏……真的非常对不起……”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罗嗦的？”俞敏使劲抹了下嘴角，这才推开他，“啰里吧嗦的，就像个娘们儿。”
程正聪眼里含着泪，一句话都没敢说。
“好了，我实话跟你说了吧。”俞敏刚准备找个理由搪塞他，突然看到了病床门中间玻璃外站着抱着襁褓的程嘉甯，她一愣，下意识地问，“甯甯来了吗？”
“嗯……”程正聪重重的点了下头，“甯甯和咱俩的外孙都来了……”
“外孙？”俞敏一怔，“我不是记得是外孙女吗？”
“这次不是梦了吧？”她接着扶着程正聪的肩膀，一脸期盼地说，“正聪，那你快点叫他们过来呀！”
“嗯。”程正聪应声、立刻站起来走到了门口。
程嘉甯看到程正聪走过来的时候还以为他要凶她，她只是在偷瞄里面的情况，没想到被抓了个现行。
“甯甯……”程正聪走出来，轻轻的带上门，“你妈让你进去……”
“嗯？哦？”程嘉甯愣了一秒，立刻应声，她转身准备把孩子递给羽真彻、接着又把递孩子的手收了回来。
她轻轻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俞敏一直冲她微笑着，如果不是嘴角有两抹明显的血痕，她甚至会以为俞敏只是普通的重感冒。
她的头发并没有像那些化疗的人一样掉得一块儿浓密、一块儿稀疏，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也非常好，看起来就像是普通人一样。
程嘉甯显然忘记了有一个词叫回光返照，她也本能地轻笑：“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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